看到蘇牙身後除了五鬼之外並沒有旁人，閔婆婆似乎很失望的搖了搖頭:

　　“也對，她沒有你的功夫好，不來才是對的！”

　　“不過可惜……”

　　她不自禁的歎了口氣:

　　“她怕是見不了老婆子最後一面了！”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白楚靈的一聲呼喊:

　　“蘇牙！”

　　一個身影朝這邊奔了過來。

　　卻正是白楚靈！

　　閔婆婆聽到白楚靈的喊聲，臉上卻現出一抹欣慰的表情:

　　“這丫頭，她還是來了！”

　　說話間，白楚靈已經奔到了蘇牙身邊。

　　蘇牙皺眉看向她，卻見她滿頭都是汗水，胸脯急速起伏著，似乎是一路跑過來的。

　　“你怎麽來了?”

　　白楚靈喘息了一陣，顫聲道:

　　“我……不放心！”

　　看到蘇牙走後，她雖然知道自己的能力很弱，到了這裡恐怕只會連累蘇牙，但最後還是放不下心，跟著也跑了過來。

　　但是，她卻沒有想到蘇牙打的這麽快。

　　來到巫靈觀內，看到滿院的道士屍體，她不禁觸目驚心。

　　到了後面，看到躺在地上的胡長老的屍身，她卻不禁驚喜。

　　連胡長老也被蘇牙殺了……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閔婆婆的咳嗽聲，便連忙跑了過來。

　　閔婆婆看著白楚靈，臉上卻現出一抹笑意:

　　“丫頭，你果然還是來了！”

　　“也好，就當送婆婆一程好了！”

　　白楚靈看向閔婆婆，眸子裡是極為複雜的神情。

　　對這位婆婆，她不知道是該恨還是該感激。

　　是閔婆婆當年從龔香主手裡救下了她，避免了她墮入青樓最後成為玩物的厄運，還教了她巫術。

　　但也是閔婆婆的人殺死了她的父母，將她的父母製作成為僵屍，並將此作為把柄，讓她每個月都供奉許多錢財給巫靈教。

　　“丫頭！”

　　閔婆婆看著白楚靈，又咳嗽了一陣後慢慢說道:

　　“我已經快死了！”

　　“咱們學習巫術的人，老了就會被各種陰氣入骨，最後成為行屍走肉！我也快了！”

　　白楚靈這時才看清楚閔婆婆的半邊身子已經發黑，如同已經腐朽的乾屍軀殼。

　　怪不得這半年來，閔婆婆已經幾乎不再露面，有人來找她，也全部推給了白楚靈。

　　閔婆婆看著白楚靈，眼中竟現出一抹難以察覺的愛憐:

　　“恐怕，你最後也會和我一樣的！”

　　說到這兒，閔婆婆搖了搖頭:

　　“其實，婆婆當年也是和你一樣是被巫靈教抓進來的，是婆婆的婆婆收下了我，她就如我教你一樣教會了我很多本事！“

　　“這輩子，我雖然只是用巫術幫巫靈教聚斂錢財，但巫靈教也是在我的供養下越來越大，所以我其實也算是惡貫滿盈！”

　　“婆婆這輩子唯一做對了的事情，就是把你救了下來！”

　　閔婆婆說了一段後，就喘息著停了下來，等破風箱一樣的身體喘息夠了，方才繼續說道:

　　“你能遇到這小子，是你的福氣！”

　　說到這兒，她目光轉向蘇牙，臉上滿是羨慕的表情:

　　“我跟你的不同，就是沒有遇到能夠拉我出火坑的人！”

　　她看著蘇牙，輕輕咳嗽著說道:

　　“帶她走吧，別想著報仇了，你根本不是龔香主的對手！”

　　“而且，即使你殺了他，巫靈教後面還有三十六香主，四十九長老，五大護法，還有最可怕的掌教……”

　　閔婆婆搖著頭，歎息著:

　　“你殺不完的，也不可能戰勝他們！”

　　“要不然，我也不會一輩子留在巫靈教而無法脫身！”

　　聽到這兒，蘇牙搖了搖頭，道:

　　“不試試，又怎麽知道?”

　　閔婆婆微微一怔，似有些意外的看了蘇牙一眼，卻又笑了起來:

　　“小子，你很勇敢，老婆子也希望你能把這幫畜生斬盡殺絕，那樣九泉之下我也會笑醒！”

　　“既然如此，你就送老婆子一程吧，也算是祭奠一下你腳下的殺路！”

　　“老婆子害了一輩子人，臨了不想變成陰毒遍體的行屍走肉再害人了，你幫老婆子一把吧！”

　　蘇牙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

　　這個閔婆婆算是壞人嗎?

　　也算是。

　　她一輩子留在巫靈教，對教內的種種惡事熟視無睹，每個月都供奉很多錢財滋養巫靈教。

　　但是，她也是個可憐人。

　　她跟白楚靈一樣，自幼被抓進巫靈教，成為巫女。

　　而且，她還救了白楚靈！

　　想到這兒，蘇牙輕輕歎了口氣:

　　“看著你救了楚靈的份上，我讓你自己解決吧！”

　　閔婆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小子，你的手還是不夠狠啊，老婆子也算是你的敵人，你怎麽能放過?”

　　“面對你的敵人，你必須比他們還要狠才行啊！”

　　說到這兒，她搖頭歎息著，拄著拐杖一步步朝神像走去。

　　“婆婆……”

　　白楚靈忽然叫道:

　　“你能不能告訴我， 到底怎麽樣才能讓我爹娘複生?”

　　閔婆婆笑了，佝僂的身體在笑聲中抖動。

　　笑聲很快被咳嗽聲代替，殘破的身軀不停顫抖著，然後慢慢萎縮癱倒了下來。

　　白楚靈見狀急忙跑過去，卻見閔婆婆已經癱倒在了地上，胸口出插著一把帶有符咒的黑色短刀。

　　“丫頭……”

　　閔婆婆眼睛無神的看著她，嘴角流出一絲鮮血，歎息著說道:

　　“對不起，婆婆騙了你！”

　　“我根本不能復活你的爹娘，他們已經死去太久了……”

　　白楚靈聽了，眼中滿是失望和痛苦的表情，搖頭道:

　　“不對，我明明看到你復活過別人！”

　　閔婆婆笑了笑，道:

　　“那是假的，那都是為了讓你相信我有復活的能力，才能讓你心甘情願的每個月為巫靈教做事！”

　　“復活別人的功法或許真的有，但婆婆不會！”

　　“你這丫頭，就是這麽好騙！”

　　說到這兒，她伸出一隻手，顫抖著撫摸了一把白楚靈的頭髮，眼中卻已經滿是悔恨和愛憐:

　　“我死之後，把我的屍體連同這座巫靈觀一起燒了吧，我不想再害人了……”

　　話還未說完，閔婆婆便身體一軟，便沒了聲息。

　　看到閔婆婆真的死了，白楚靈眼中淚水再也抑製不住的掉落下來。

　　這個老婆子，與她亦師亦仇，愛恨交錯。

　　此時她已經死了，白楚靈卻已無法再恨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