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慘叫,一個捕快直接被拋飛出去,胸口已經被劃開了一道橫貫的傷口,露出森森白骨。
洛寧羽和正法司的捕頭撥開騷亂的人群,終於見到了羊肉攤上的場景。
霍雲清的手還拿著一塊羊肉往嘴裡送,動作頓住,霜眉微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架在了她的脖頸上。
她旁邊站著一個黃臉漢子,肩膀上披著一塊毛巾,一副店小二的打扮,身上靈氣升騰,表情猙獰。
“我千面修羅丁徐鬼的威名都聽過吧?不想死就給老子讓開一條道來,你們這些捕快都退後,動一下我就宰了這個娘們。”
洛寧羽隱藏在了人群中,對邊上的低聲捕頭問道:“千面修羅丁徐鬼是誰?”
捕頭臉色有些蒼白,慢慢往後退:“蘊靈九層的殺手,也是從安城逃出來的,曾經在附件幾個村鎮一連犯下十幾狀大案,已經銷聲匿跡好幾年了。想不到沒有把何佐、何佑搜出來,倒是把丁徐鬼找出來了!”
“王捕頭,這是我新招的夥計,誰能想到是個殺人犯!”羊肉攤的老板欲哭無淚,急的跺腳。
圍觀的人並沒有離開,而是倒吸一口涼氣,這個丁徐鬼應該不知道他綁架的是誰,都等著看後續的熱鬧。
洛寧羽思慮片刻,站了出來,或許他可以在暗處配合其他人把這個丁徐鬼拿下,但是他並不願意賭。
“朋友,別衝動,你的要求我可以滿足!”
洛寧羽話說到一半,赤紅色的瞳孔驟然收縮,因為霍雲清並沒有打算老老實實的被挾持。
綁架霍雲清的丁徐鬼忽然覺得汗毛炸立,一股幾乎實質的殺意從他用匕首夾著的這個女人身上傳來,他當機立斷,匕首用力向霍雲清的咽喉割下。
彈指之間,匕首就要割斷霍雲清的脖子。
佛說:一彈指有六十刹那,一刹有九百生滅!
就在那一刹那,兩根潔白修長的手指及時的、輕巧的夾住匕首的鋒刃,任憑丁徐鬼何如發力,再無法再向前一分。
霍雲清輕笑了一聲,望著洛寧羽搖搖頭:“小羽,在我面前,還輪不到你出手,隻管為你阿姐喝彩就行了!”
這時霍雲清夾住匕首的兩根手指看似輕輕一抖,丁徐鬼隻覺一股巨力從匕首傳來,只聽啪的一聲輕響,自己的凡階中品匕首竟然被霍雲清用靈力直接震斷。
丁徐鬼嚇得魂飛天外,難道自己隨便綁架一個漂亮女人,竟然是先天境的高手,他提起靈力,急向後退去。
然而當丁徐鬼轉過身,正準備突圍而去的時候,忽然眼前一花,面前已多了一個人。
發若銀河,白衣勝雪,周身升騰著白霧,絕美的面容上表情只是清冷,霍雲清宛如九天仙女下凡,不沾一絲人間煙火。
丁徐鬼猛地刹住身形,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女人,從她使用的靈力外放來看,這個人也不過只是蘊靈境,為什麽能讓自己生出一種無法匹敵的感覺。
“來。”霍雲清伸出手,衝著對方微微一勾。
“接我三招不死,我親自送你離開荒城,保證沒人敢攔。”
“狂妄!”丁徐鬼一聲獰笑,他殺過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豈會被輕飄飄的一句話嚇到。
他眉心亮起一道紫色神紋,並隨著蔓延全身,這便是突破先天境所必須的基礎,後天神紋,借此可引動一絲天地之力,施展偽神通。
平起驚雷,紫色的雷霆從丁徐鬼身上的神紋湧出,他嘶吼一聲,掄起雙拳,化作一道雷電,攜帶著風雨之勢,向霍雲清劈出。
“返源神通,這就是能引動天地之力的返源神通!”
人群中爆發驚呼。
蘊靈的第九層名為:返源。引動天地之力在體內凝聚一縷神紋,借助神紋施展返源神通,又稱為“偽神通”。
霍雲清沒有動作,只是身上升騰的白霧越發濃鬱,其中還隱隱含著黑色的火焰。
在驚雷劈到她身前,她只是向前伸手,帶著纏繞的白霧,在電光火石中摁住了丁徐鬼的雙拳。
一聲悶響,霍雲清腳下地面龜裂,但她身形微絲未動,而丁徐鬼一聲慘叫,身體倒飛出去,十指的骨頭寸寸斷裂。
緊隨之後的,霍雲清緊追而來,後發先至,攻向丁徐鬼的前額。
攻勢只有一掌,但在丁徐鬼的眼中,這一掌遮天蔽日,一時間已經是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丁徐鬼立刻舉起雙臂在額前交叉格擋住霍雲清的手掌,全身的靈力都運轉在雙臂上,一時僵持在半空。
透過手臂的縫隙,丁徐鬼清晰的看到霍雲清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帶著勝券在握的自信,纖細瑩白的手腕向下壓去!
“啊!”又是一聲悶響,丁徐鬼的腦袋被霍雲清一掌摁到地面,如掉在地上摔碎的西瓜,腥氣四溢。
霍雲清漫不經心的抽出搭在丁徐鬼肩膀上的毛巾,擦乾淨手上的辣椒和油漬,丟在了丁徐鬼的臉上,剛好蓋住所有血跡。
“可惜你一招都沒擋住啊。”
從出手到結束,整個過程,只有幾句話的時間而已。
“這就是當年在中央擂台連勝三十六場的修羅刀霍雲清!”
人群中甚至爆發出陣陣的喝彩聲,仿佛只是看了一場擂台賽。
“阿姐,怎麽樣?”洛寧羽當然是第一個察覺到霍雲清的不對勁,趕到霍雲清身邊,扶住霍雲清。
從一掌擊殺丁徐鬼之後,她就閉上了眼睛,握緊了雙拳,身上升騰的白霧也沒有消散的跡象,反而擴散的范圍越來越大,白霧所過之處,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怎麽樣,我現在,也是能罩著你的。”霍雲清呵呵笑著,但睜開的雙眼中已經是滔天的血色。
“阿姐,堅持住,我背你走。”洛寧羽背起霍雲清,喝開人群,朝著家中疾步而去。
洛寧羽的耳邊,霍雲清呼出的氣息越來越急促,身體則是在一種極熱和極寒的狀態中反覆轉換。
“阿姐,怎麽樣了?”
煉器坊,霍雲清的房間中,洛寧羽小心翼翼扶著已經渾身顫抖的霍雲清坐在床邊。
“小事,現在只是煞氣倒衝百脈,等我再扛住兩輪,就可以嘗試壓製它了。”
霍雲清的聲音很輕,整個人的意識好像已經和身體分離開來。
洛寧羽當然知道霍雲清有多痛苦,他小時候也接觸過《寒辰引煞法》,相當一部分人都是被煞氣折磨,活活疼死的。
霍雲清體內,極寒、極熱兩股煞氣依附著靈力而生,不斷衝擊心智和肉食,無盡的殺念從深腦中如鬼神低語般傳到全身。
“聽曲子嗎?”
“聽,這次不要把眼淚滴在我臉上。”
很快,洛寧羽吹奏起古老蒼茫的簫聲,山神曲的浩瀚,好似能讓那天地不容的煞氣忌憚,漸漸寧靜。
霍雲清就枕在洛寧羽的膝蓋在,沉沉睡去。
過去的十年,這個場景已經重演過無數次,燭火下,是他們相依為命的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