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清冷。
院子裡,李楚陽正在練刀。
但是看起來,更像是在玩刀。
時而抬頭看著天上的星空,如同發呆一樣,時而揮刀隨手劈砍,完全沒有章法。
廳堂角落黑暗裡,胡媚娘隱匿身形,看著李楚陽的一舉一動,眼神中滿是迷惑。
細碎的腳步聲響起,胡媚娘不用去看,都知道是那兩個狐媚子。
哼!她們也來了!還是不死心!
胡媚娘心中很是不爽。
同為狐妖,彼此爭食,趕又趕不走,還真是麻煩。
在胡媚娘察覺到的同時,李春潮和李秋水也察覺到胡媚娘,在黑暗中對視一眼,很默契地藏身在對面的角落黑暗中,同樣看向外面。
兩人同樣大感迷惑。
這是在練的什麽刀法?
可惜沒法說話,黑暗中,兩人只能靠著默契,無聲交流。
李楚陽如今隻悟到天刀九式的第一式,並且還不完整。
他一直在找回當時那一刀的感覺。
整個人沉浸其中,物我兩忘。
月上中天,李楚陽揮刀也就越來越連貫,越來越流暢。
月光下,刀光閃閃,帶著破空尖嘯,隱隱如有火光閃現。
院子裡,也隨著刀光滾滾,空氣變得灼熱起來,熱浪滔天。
廳堂黑暗中,胡媚娘,還有李春潮和李秋水,都在偷看著,緊咬著嘴唇,心裡一陣陣膽戰心驚。
這一刀要是斬過來,什麽天生魅惑,什麽妖氣,都擋不住啊!
更何況,身為狐妖,長於藏匿身形,天生就沒有妖氣外露,更有魅惑在身,遊走人世間,往往能如魚得水,遊刃有余。
可是這爭強鬥勝,就實力不濟。
看了半天,李春潮一拉李秋水一角,兩人會意,悄然離開。
留下胡媚娘繼續呆在角落的黑暗裡,繼續窺看。
胡媚娘再看了一會兒,也隻得悄然暗歎一聲,黯然回房。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李楚陽吃過早餐,就騎馬離開五虎山莊,縱馬前往山神廟村。
五虎山莊門口,李春潮和李秋水左右扶著胡媚娘,目送李楚陽縱馬而去,不約而同幽歎一口氣。
猶如是送別的小媳婦似的,既滿臉擔憂,又在心裡暗自松了一口氣。
只要李楚陽在五虎山莊裡,三人心裡頭不由自主的就多了一層無形的壓力。
她們還沒有意識到,其實這就是靈識上的威壓,意識不到,卻能感覺得到。
“唉!”胡媚娘長歎口氣,“楚陽已經走遠了,你們兩個如此做樣子,快想想萬一他回不來,你們該怎麽辦吧?”
李秋水噗嗤一笑:“我們姐妹倆自然是回秦家的狼牙山莊,在做打算。都是夫人你呢?準備怎麽辦?”
胡媚娘瞪了她一眼:“你倒是牙尖嘴利!我自有我的打算。你們兩個倒是準備準備,鎮妖司那個小旗唐參,也許會找上門來,想要偷腥,你們把他打發走,我去後山辟谷閉關幾日,等楚陽回來,再出關。”
說完這話,胡媚娘也不搭理他們兩個,轉身就走。
留下李春潮和李秋水兩個面面相覷。
李春潮歎口氣:“妹妹,那個唐大人,著實令人厭煩。他要是上門來,可怎麽打發?”
李秋水冷哼一聲,十分不屑:“還用得著怎麽打發?直接大門緊閉,不開門就是!他難道還有那個膽子,敢闖進來不成。”
三人倒是一樣的心思。
盡管是到人世間來找食,那也是要挑挑揀揀的。
不是什麽臭魚爛蝦都下得了嘴的。
只有像李楚陽這樣的小鮮肉,那才是爭著搶著也要貼上去吃一口。
李楚陽縱馬南行。
這還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出這麽遠的門。
上次到萬青縣城以北的烏頭鎮,也只不過是三十裡而已。
而這一次,是將近四五十裡路,並且是往南。
萬青縣就是在大乾南疆,最南端的城堡,南邊不到百裡,就是妖魔詭怪出沒的十萬大山。
這個山神廟村,就在山腳下,當然不是十萬大山,而是將軍山。
將軍山上的山神廟,祭祀的不是什麽山神,而是大乾鎮南將軍馬忠。
離城不過十裡,一路上就沒有行人,大道也缺乏維護保養,開始長滿雜草,越來越荒涼。
李楚陽藝高人膽大,倒沒有什麽感覺,反而很是興奮。
斬妖除魔,氪命加點!
這才是他此行最要緊的事。
太陽爬上頭頂,李楚陽勒停駿馬,喂豆料清水,自己也吃點乾糧,再在路邊的小溪流,掬水洗把臉。
剛剛松口氣,猛然戰馬一陣嘶鳴,十分不安地踏著蹄子。
有情況!
李楚陽幾步上岸,一邊安撫駿馬,一邊四處掃視。
前面山路上,顯出幾道高大的身影。
狗妖!
一共三隻狗妖,通體灰褐色,半直立行走,跟狼妖一樣,有一點點人形的樣子,實際上卻沒有人性。
齜牙咧嘴,一邊低吼著,一邊圍了上來。
李楚陽心中暗喜。
這還沒到山神廟村呢,就在路上遇到狗妖,真是好運氣!
這裡距離萬青縣城,也就不到四十裡,距離山神廟村,就只有不到十裡。
山野之中,就有這些狗妖在遊蕩。
怪不得小旗唐參說要斬妖除魔,就來這裡看看。
還果真是如此。
李楚陽提著虎牙刀,靜靜地等著。
三隻狗妖一邊圍上來,一邊低吼著,爭爭吵吵。
“兩腳羊!老子先看到的!是老子的!”
“呸!見者有份,什麽你先看到的?”
“那裡還有一匹馬,足夠吃一頓!你們吵什麽?要是被其他弟兄發現,就什麽都分不到!”
李楚陽聽得懂,不由得暗自好笑。
這些狗妖雖然已開智,卻腦子不夠用,人就是依著本能行事。
這八字還沒一撇呢,就爭吵著如何分吃。
他忍不住大喝一聲:“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你們這些妖魔,竟然還敢現身,不怕死嗎!”
三頭狗妖嗬嗬直笑,雖然沒有人的樣子,還是狗頭狗臉,可是笑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卻很生動。
滿是不屑,陰狠,冷酷。
“你是什麽人?口氣倒不小!”領頭那隻狗妖直起身來,大言不慚地問,“你難道不知道,這裡是灰戎將軍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