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種可能性還是有的。
李楚陽心裡暗自琢磨著。這兩位掌櫃這個意思,就頗有一點伸手不打笑臉人的感覺。
譚綸笑著說:“不過賭坊開出的賠率,如今秦掌門已是一賠一,李爺是一賠二!”
“哦?”李楚陽雙眉一掀,“賭坊一開始開出的賠率是多少?”
“都是一賠一。”
賭坊做這種押盤口的生意,肯定是此中老手,深諳此道。
從一開始的初始賠率,到如今的賠率,體現的,就是市面上這些拿真金白銀下注者的主流看法。
秦家掌門秦大隗畢竟成名多年,一手燃木刀法,早就是大成之境。
又跟五虎斷門刀掌門於松樓一向不對付,屬於略遜一些,但也能打得有來有回的存在。
買注的這些人,肯定還是更看好他。
李楚陽呵呵搖頭苦笑,直接掏出錢袋,甩給譚綸:“這些金豆子和銀豆子,都拿去下注,買我贏!”
譚綸答應一聲,清點一下:“李爺,一共是十三顆金豆子,十六顆銀豆子。我等賠率再高一些,就去買注。”
還沒等李楚陽回答,譚綸就笑著補充一句:“李爺,小的可是把李爺賞的那顆金豆子,都給下注,今日一戰,就能收到兩顆金豆子。”
李楚陽啞然失笑:“你對我就這麽有信心?”
譚綸大點其頭:“是!”
“為什麽?”李楚陽問。
譚綸坦然答道:“李爺去馬家車馬行,約燃木武館館主秦天浩見面,又說了那麽一番話,乃是陽謀,堂堂正正,顯是深思熟慮,謀定而後動,必定是胸有成竹。”
這一記彩虹屁拍過來,連李楚陽都聽呆了,打從心底裡還真沒想到這麽多。
他當時的想法,主要還是想分化秦家,孤立秦大隗,盡快搞到秦家的燃木刀法。
即使沒能成功,那也沒什麽損失。
如今聽譚綸這麽一說,還真是覺得大有道理。
這的確就是陽謀!
李楚陽不由得哈哈一笑,對譚綸說:“你讀過書?”
“是!”譚綸答道,“可惜文不成,武不就,家傳技藝也練得不倫不類。”
李楚陽點點頭:“你家傳的《陰陽十八手》,你把扇去掉,勤修苦練,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可以來問我!”
譚綸渾身一震,呆呆地看著李楚陽:“李爺,這……我爹當年跟我說,要練到手中無扇的境地,才能體會到無與倫比的威力。”
李楚陽說:“你現在就可以手中無扇。還有啊,你家這個功法,可是有什麽淵源?”
“這……”譚綸沉吟著,臉上露出幾分疑惑的神色,“我小時曾聽我爹提起過,只是當時年幼,我爹又總是說等我長大,自會跟我細說。可惜後來,我還沒有長大,我爹就在外出時身死。”
這看來又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李楚陽點點頭,沒再多問。
吃飽喝足,李楚陽帶著譚綸離開。
食肆裡,此時食客不多,小二曹仲得空,悄悄問叔父曹遠:“叔,這個譚大哥倒是敢下注,還全部押上了。”
曹遠輕歎一聲:“人各有志,不能強求。做我們這一行,求的是一個穩字,而不是大起大落。”
曹仲臉上神情,明顯還沒完全聽進去,曹遠也知道多說無益,拍拍曹仲肩膀:“乾活去吧,不要光顧著羨慕別人吃肉時,也要想想,別人也有挨打的時候。”
“就像……五虎斷門刀?”曹仲低聲說。
曹遠點點頭,雙眼中顯露出幾分欣慰之色:“對,就像五虎斷門刀,曾經強盛一時,可如今只剩下這一位李爺!”
多的話,他不好多說。
只能讓這個侄子自己去領悟。
……
燃木武館也在外城,就在連接城門的大道旁,位置極好。
這也是秦家最為核心的產業。
整個大街上,擠滿了人,圍在武館門外,熙熙攘攘的,跟擠廟會似的。
譚綸告罪一聲,趕著去下注。
李楚陽沒有急著擠進去,而是在人群後面看看情況。
圍觀群眾很熱心,表達欲望強烈,就像是比賽似的,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這五虎山莊的新莊主,可真不是個東西……”這人賣個關子,欲言又止。
可惜旁邊人不買帳:“就是!為了小師娘,做出此等欺師滅祖的事來!”
“那你是下注到秦掌門身上囉?”
“那是當然,秦掌門那可是老江湖,燃木刀法大成,成名這麽多年,豈是吃素的?”
有人嗤笑幾聲:“秦掌門老啦!被五虎斷門刀壓製這麽多年,毫無辦法,如今……“
“呸!你想要說服別人跟你一樣,去押注在五虎山莊這位連小師娘都不放過的禽獸身上?!”
“你!什麽禽獸,人家是五虎山莊莊主!”
雙方激烈爭鋒,口水對噴,旁邊幫腔的人更多,喧鬧非凡。
支持他的人少,押注秦掌門的多,比例大約是一比九!
唉!人氣度不高啊!
李楚陽心裡暗自歎口氣。
“讓開!讓開!”街道那邊,有人在馬車上大聲叫喊著。
街道被堵,馬車寸步難行,即使馬車上掛著天香樓的旗子也不管用。
天香樓是內城的名樓。
吃喝玩樂一條龍,比起掌櫃孫燕明麾下的青樓和賭坊,就不在一個檔次上。
李楚陽心中奇怪。
外城這事,內城的天香樓來摻和什麽?
馬車進不去,車門打開,有人下車來,往燃木武館裡擠去。
李楚陽雙眼一縮。
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好熟悉!
人群擠擠攘攘的,可是這個人在人群中,卻猶如遊魚一樣,總是能恰到好處,找到縫隙,輕輕松松擠過去。
李楚陽自問以他的實力,都沒法做到如此遊刃有余!
他不動聲色,也在人群中擠了過去。
就在離這人還有十多步時,人群中突然有人驚叫一聲:“李莊主!”
李楚陽一驚暗叫一聲不好。
那人反應極快,身形一晃一擺,幾個轉折,就在人群中消失不見。
隱身了似的。
李楚陽腦中靈光一閃,原來這個家夥,就是那天夜裡的那個劍客!
人如暗影,一劍封喉!
該死的!
這裡這麽多人,人多嘈雜,這家夥要是出手,這可怎麽反擊!
他不假思索,拔刀在手,全身氣勢爆發,大喝一聲:“讓開,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