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蘇南城。
蘇南城位於大乾南邊,再過兩城便是邊境。
這些年大乾王朝戰火不斷,雖然南方好上一些,但也有數十萬流民往北方逃難。
這幾日,繁華的蘇南城大街上,開始出現不少難民沿街乞討。
更有甚者便是賣兒賣女,甚至還有賣自己妻子,和自己這條賤命的。
“紋銀十兩,賣身葬父。”
蘇南城最熱鬧的那條大街上,一名背後插著一根稻草的少女正跪在地上小聲哭泣。
一身破舊的衣服外披著一件寬大的白色孝服,配上梨花帶雨的俏臉,看上去分外惹人憐惜。
而她身旁則是一具中年男性屍體,正被一張破草席蓋著,這應該是她的父親。
身前白石灰寫的八個大字格外醒目,字體雖然秀氣但還挺工整。
雖然路上來來往往行人不少,但是眾人看了看後都歎了口氣搖頭離去......
“十兩紋銀?這......唉......”
沒錯,就是太貴了。
這十兩紋銀即便是和平時期,也能維持一個普通的三口之家三個月的開銷。
更何況現在這種多事之秋,十兩紋銀很可能就是保護一家三口的最後一張底牌,況且還多一張嘴吃飯。
至於那些有錢有地位的,很少來買這種街邊的少女,誰知道她身上有沒有帶病?
還不如在本地鄉下找一個知根知底兒的黃花大閨女,說不定還不需要這麽多銀兩。
這種戰亂年代,反而男性更吃香。
男子若是真的活不下去,基本都會上戰場搏一下。
至於剩下一些膽小懦弱者,也可以用來耕地乾苦力,最多兩三年就能回本。
不過也會有一些色欲熏心,腦滿腸肥的土豪惡霸,見到漂亮的少女也會買回去玩幾天。
“喲,看起來不錯,來抬起頭來給本大爺瞧瞧!”
這時不遠處走來一名四五十歲,大腹便便
穿著錦緞長衫的胖老板。
他身材臃腫,眼窩塌陷、鼻梁塌陷,臉上的肥肉堆積如山,整個人顯得極為猙獰。
此刻正雙手抱胸一副看戲的姿態。
少女抬頭,看見胖老板,眼眶紅紅的咬住下唇,淚水又要落下。
“哼!裝什麽清高?你這樣的賤貨,就該賣到青樓裡去。“
胖老板身旁一名小廝走上前去,將地上的草席踢開,露出中間那名已經死透的中年人。
看到這人,少女身體一晃,差點跌倒在地。
這是她的父親啊!
“不要!爹爹!”
四月的天,正是春暖花開之際,而這具屍體已死去有幾日,發出陣陣惡臭。
“呸!”
這位胖老板連忙揮動衣袖捂著鼻子,一臉厭惡的往一旁吐了口濃痰說道:“小賤人,五兩銀子,乖乖跟老子回去!”
周圍已經聚上不少百姓圍觀,雖然對於少女的遭遇很同情,對這位胖老板也是怒不可遏。
但是他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又能如何?
甚至還有一些所謂的好心人勸道:“小姑娘,五兩銀子便五兩銀子吧,這位陸掌櫃可是咱們蘇南城最大的那家綢緞莊的掌櫃,你只要好好服侍他,日子會好起來的。”
這時候其他人也開始紛紛附和,畢竟這兵荒馬亂的年代,能找個地方住就不錯了。
看看城外還有好成百上千的難民,還有在那山上挖野菜的呢。
況且她這賣身葬父的錢也太高了,普通人家二三兩銀子也差不多能辦個簡單的葬禮。
而她卻要十兩紋銀,當然她可能給自己留一點兒防身也是情有可原。
一旁的人紛紛勸說,少女咬緊了嘴唇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我......”
正當少女手足無措之時,眼前突然出現一名穿得比她還破舊的青年男子。
“嗯?賣身葬父?”
男子神情有些驚訝,看向她後便一臉呆滯只是聽見男子在那輕聲喃喃道:“臥槽,好漂亮的小姐姐......”
被他這樣直勾勾的盯著,頓時讓少女羞澀不已,一張小臉瞬間變得通紅,低下頭去不敢看他。
而這一幕讓一旁的陸掌櫃有些惱火,連忙大聲呵斥道:“哪來的野小子,滾蛋!”
一旁的小廝更加囂張的想動手,但這名男卻一臉不悅的大聲道:“怎麽?你沒錢買她,還不允許別人買了?”
此言一出全場頓時愣了幾秒,不停的在他身上反覆打量。
一件縫縫補補的長衫,一塊粗糙不堪的布料披在身上,一雙滿是汙泥的破爛鞋子。
凌亂的頭髮隨意扎在腦後,臉上髒兮兮的,整個人看起來邋遢又狼狽。
這種人居然還想買這少女?
“哈哈哈......就你也想買下她?”
“別說十兩紋銀,就是十個銅板你也拿不出吧?”
“哈哈哈......小子,趕緊有多遠滾多遠!”
陸掌櫃的嘲笑聲格外大, 引得更多人前來看熱鬧。
其他人也同樣冷嘲熱諷的笑話男子沒有自知之明,還覺得是在調戲少女。
就連跪在地上的少女也一臉狐疑的看著眼前的青年男子,畢竟怎麽看對方都拿不出銀兩來。
“沒錯,我身上確實沒錢......”
聽到這話後少女眼神一暗,一臉失望。
“不過,只是不在身邊,小姐......額,姑娘可願與我一同去取?”
“十兩紋銀,一分不少!”
眼前男子一臉認真的模樣,似乎並非在說謊,但他的人和說的話又那麽離譜。
還沒等少女開口,一旁的陸掌櫃便冷笑道:“呵呵......恐怕你是包藏禍心,另有企圖吧?”
眾人也露出同樣的表情,不過這名男子似乎早就預料到一般。
不慌不忙的說道:“我可沒你那麽齷齪。”然後指了指蘇南城最大的酒樓香滿樓道:“我現在去拿錢,你若信我便跟上,如若不信......隨便你......”
說著便大搖大擺的走向所指的香滿樓,但剛走了幾步便頓了頓道:
“哦......對了,我叫李九,叫我九哥就行了!”
然後又轉過頭看向那名滿臉肥肉的陸掌櫃,一臉挑釁道:“喂!老色鬼!怎麽樣想不想看看我怎麽拿錢的?”
當李九指著香滿樓時他便知道這位九哥想如何拿錢,但還是一臉不敢相信,就憑這小子能從那些人手中掙到那份錢!
李九說完便一刻也不再停留隻身向前,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