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原本聽到朱富貴的話,隻覺得這四弟坑了他。
但當朱富貴將一隻晶瑩剔透,造型別致的琉璃盞,放在了自己面前。
朱高熾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因為這隻琉璃盞,實在是太漂亮了。
窗外的陽光,照射在這琉璃盞上,散射出七彩的光芒,璀璨異常,宛如一件絕世珍寶。
朱高熾原本有些吃痛的屁股,在這耀眼的光芒下,已經變得幾不可聞了。
“這...你這是幹什麽?來就來了,怎麽還帶禮物,此物如此貴重,你從哪得來的?”
朱高熾看著那玻璃杯子,眼熱不已,但卻也不好意思張嘴跟朱富貴要。
畢竟當哥哥的沒有給弟弟禮物就算了,哪裡還能伸手去拿弟弟的禮物,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朱富貴見朱高熾如此模樣,知道自己這東西送對了。
旋即,朱富貴笑著道:“我也沒什麽好東西,這杯子就當弟弟孝敬哥哥的,今日的事情想必大哥也清楚緣由,弟弟實在迫不得已,還請大哥息怒。”
朱高熾聞言,訕笑道:“這哪能怪你,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當哥哥的就收下了,日後你若是有什麽難處,大可跟大哥說,只要大哥能辦到的,無有不允。”
朱富貴見狀,連忙將錦盒蓋上,而後道:“大哥,這件事你可不能跟二哥三哥說,弟弟就這一隻杯子,倘若被二哥三哥知道,肯定會眼紅的。”
朱高熾聽到朱富貴這麽說,連忙將錦盒接過來,道:“那是自然,這件事你知我知,你放心吧,若是老二老三找你麻煩,你盡管來找大哥,大哥給你出頭。”
“那就多謝大哥了,我就不打擾大哥養傷了,弟弟先告辭了。”
朱富貴說道。
朱高熾聞言,連道:“這哪行?不行,今日再怎麽說,你也得留在東宮吃頓飯再回去,不然別人還以為大哥招待不周呢。”
“這...合適嗎?”
朱富貴有些猶豫。
朱高熾道:“這有什麽合適不合適的?就聽大哥的,在這裡吃飯。”
朱富貴聞言,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道:“那弟弟就聽大哥的,叨擾大哥了。”
“不叨擾不叨擾。”
朱高熾笑著說道。
是夜。
朱富貴在東宮用飯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朱棣和朱高煦朱高燧的耳中。
謹身殿內。
“老四真的在老大那裡用飯?他們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朱棣聽著宮人的稟報,有些詫異的問道。
“回陛下的話,今日聽說是四殿下去看望大殿下,大殿下讓四殿下留下用飯,其中曲折,我等並不知曉。”
宮人連忙說道。
朱棣聞言,點了點頭,道:“嗯,先這樣吧,和老大搞好關系也行。”
朱高煦的寢宮裡。
“什麽?老大竟然留那小兔崽子吃飯?他沒發高燒吧?今日那小兔崽子將我們坑的這麽慘,老大竟然還留他吃飯?”
朱高煦詫異的看著稟報的宮人。
老大雖然隨和,但也不是那種不記仇的人,恰恰相反,老大的招數更為陰損,陰損的讓人找不到錯處。
但絕不可能就這麽輕易放過朱富貴。
宮人道:“聽說...四殿下帶了禮物過去。”
“老四給老大送禮了?”
朱高煦眉頭一皺,道:“送的什麽?”
“那奴才就不知道了,不過看樣子,大殿下應該是挺喜歡的,不然殿下也不會讓四殿下留宿。”
宮人說道。
“哼,看來這老四是覺得老大才是未來的儲君,所以才如此巴結老大...小小年紀,就如此會鑽研,看來日後是個大麻煩。”
朱高煦有些憤憤不平。
......
翌日。
大清早。
朱高煦寢宮外。
朱富貴拿著錦盒站在寢宮外,對著門口的太監道:“公公,我來看望我二哥,不知道二哥起來了沒。”
“原來是四殿下,四殿下在此稍等,奴才這就去稟報。”
門口的太監見到朱富貴,連忙去屋內通稟。
朱高煦聽到朱富貴前來拜訪,雖有些氣惱朱富貴昨日的事情,但見朱富貴前來,也只能讓人將朱富貴帶了進來。
朱富貴看著趴在床上的朱高煦,連上前兩步,一臉愧疚的道:“二哥,本來昨日弟弟是要來找二哥賠罪的,但大哥非得讓弟弟在東宮用飯,實在是沒有時間過來,也怕打攪了二哥休息,所以今日這才前來,還望二哥莫怪。”
朱高煦看著朱富貴那一臉的笑意,心中有些不爽,冷哼了一聲,道:“你來幹什麽?我可當不起你一聲二哥。”
“二哥,都是我才連累二哥被老爺子責罰,今日特來賠禮,這是我送給二哥的禮物,二哥若是不嫌棄就收下。”
說著,朱富貴特地將錦盒放在窗戶下面有陽光的地方。
再次將玻璃杯子拿了出來。
七彩光暈,在杯子上閃爍著,反射出來的光暈,以及透明幾乎沒有雜質的玻璃,頓時將朱高煦的目光給吸引了過去。
頓時,朱高煦顧不得屁股上的疼痛,連忙爬了起來,看著那玻璃杯子,驚訝的道:
“這是...呵呵,四弟,你這也太客氣了,咱們都是兄弟,何必如此客氣。”
“二哥不怪弟弟就行,昨日送給大哥的是一副畫,聽說二哥喜歡琉璃盞,而我那裡剛好有一隻,這不借花獻佛,特地拿來給二哥。”
朱富貴睜眼說著瞎話,一點都不臉紅。
“哦?你送的什麽畫?”
朱高煦有些好奇,心中隱隱跟朱高熾有一較高下之意。
若是朱富貴送給老大的東西價值比自己這東西高,那今日這事可沒那麽容易了。
朱富貴聞言,道:“唉,就是我隨手畫的,不值錢,二哥當年跟著老爺子征戰四方,日後這大明還得靠二哥呢,弟弟我不是那麽沒眼力見的,只希望二哥日後能多照顧照顧弟弟就行。”
朱高煦聽到此話,眼睛微微一眯,道:“哦?你也知道我的事情?”
“那是自然,爹跟我說過,說二哥跟爹攻打濟南,那是七進七出,弟弟早就被二哥的勇猛所折服,爹能打下這個大明,至少有一半是二哥的功勞。”
朱富貴笑著說道。
朱高煦沒想到朱富貴竟然知道這些,頓時便有些傲嬌的道:“四弟,不能這麽說,這都是咱們爹的功勞,我這做兒子的,不過是幫爹罷了。”
“還是二哥孝順,日後二哥定然會是皇太子。”
朱富貴說道。
朱高煦聽到皇太子這三個字,立馬露出一抹憨笑,謙讓道:“哪裡哪裡,這八字都還沒一撇呢,這話可不能亂說,還得等老爺子的旨意下來。”
“這有什麽可亂說的,明眼人都都能看出來,二哥才是天命之子,你看大哥那膘肥體壯的,哪裡有一點人君之相?不像二哥,一看就是人中龍鳳。”
朱富貴毫不吝嗇誇讚之詞,頓時將朱高煦誇舒服了,讓朱高煦有一種千裡馬遇到了伯樂的感覺。
只見朱高煦拉著朱富貴,小聲的道:“四弟,還別說,你小子是真聰明,我告訴你一個小道消息,你可別往外傳。”
“什麽小道消息?”
朱富貴疑惑的看著朱高煦。
朱高煦聞言,小聲的道:“當初攻打濟南時,爹跟我說過一句話,你知道是什麽不?”
“不知道。”
朱富貴心中暗笑,但還是搖了搖頭,裝作一臉懵懂的模樣。
“爹說,世子多病,汝當勉勵之。你懂這意思吧?”
朱高煦高深莫測的說道。
朱富貴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道:“真的啊?”
“二哥還能騙你不成?日後大哥要是當了皇帝,一定把最好的封地封給你, 怎麽樣?”
朱高煦說道。
朱富貴聞言,道:“真的?那感情好,弟弟沒有別的想法,二哥你也知道我是庶出,這皇位不管輪到誰,也輪不到我身上,再說我還有一半的韃靼血統,這件事反正和我沒有關系,若是二哥真的能封給我一塊好的封地,弟弟日後有什麽好東西,絕對拿來孝敬二哥。”
朱高煦聽到朱富貴的話後,猶如醍醐灌頂般。
對啊,這小子是庶出,又有韃靼血統,這皇位不管輪到誰,都輪不到他身上。
與其排擠朱富貴,還不如將朱富貴拉攏到自己身邊來。
想到此處,朱高煦頓時露出笑容,欣喜的道:“四弟,昨日都是二哥的錯,今日你務必要留在二哥這裡吃頓飯,咱哥倆好好喝一頓,如何?”
“二哥,你這屁股不妨事吧?”
朱富貴有些擔憂的說道。
“呵呵,不妨事不妨事。”
朱高煦笑著說道。
旋即,朱富貴便在朱高煦這裡用了飯。
之後,朱富貴又如法炮製,找到了朱高燧,三言兩語,將朱高燧也給哄的團團轉,同時送上了一個杯子。
一時之間,三兄弟倒也沒有再怪罪朱富貴坑了他們。
畢竟都是一個爹,朱富貴又是弟弟,而且還親自上門賠罪。
他們這些個做哥哥的也不能不依不饒。
而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朱富貴有意無意的告訴他們,朱富貴無緣大位,隻想封一個富裕一點的封地。
所以三人開始對朱富貴有了些改觀,也沒有一開始的排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