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涳在外面吩咐醫官用魚腥草、金銀花、黃苓、黃連熬一些中藥,醫官這時候顯身手的機會來了,忙拿出其它一些中藥,配比後和隨從一起在廚房內忙碌起來,晴涳看看已近四更,也無事可乾,回到昌得旺客棧,發現小鳳和小琳還有達康都早已入睡,自己也睡下。
司馬師終於從枯裂的唇間發出聲音:“伷弟啊,大哥這次不行了,為保我司馬家族常盛不衰,我下三道令,你幫我發出去。”司馬師停頓了一下,司馬伷趕緊稱是。
“第一道令給昭弟,令其速來許昌接大將軍印。第二道令給攸兒,令其聽昭叔話、侍奉瑜母、學文習武。第三道令給眾文臣武將,令文臣要多謀安邦之策、武將要多去開疆辟土。”邊說還邊看了看小吳,幾句話下來,司馬師已無力再說,又閉上了眼睛似乎沉沉睡去。
司馬伷趕緊到書房,坐下來仔細想了想,在這形勢危急的緊要關頭,我得把自己的利益也考慮進去,要放在首位。心想大哥的第一道令與晴先生給我出的點子不謀而合,不如還是按晴先生的意思以我自己的名義寫信給昭哥並交付大將軍印,這樣應該更加有利於我。第二道令只是家事,就按大哥的意思辦。第三道令與晴先生的點子完全相反,到底應該怎麽辦呢?等昭哥接任大將軍後,他自己會拿主意是要和平還是戰爭,不如我先按晴先生意思先借大將軍的名義穩住吳國和蜀國再說。司馬師三道令的處置辦法想好後,司馬伷立馬寫了兩封官文蓋上大將軍的印發給東吳陸抗和西蜀薑維,又寫了兩封私信,一封蓋上自己的印章發給司馬昭,一封蓋上大將軍印發給侄兒司馬攸,皆八百裡加急快馬送出。
小吳也在府衙和衣靠了靠沒有回客棧,醒來天已大亮,府衙內隨從和仆人忙碌不停,醫官又來了三位,四位醫官圍在處於高燒昏迷中的司馬師病床前輕輕地嘀咕著什麽,看到小吳走近動讓出位置,小吳走近伸手一摸司馬師的額頭,熱度又上去了,左眼已腫得如饅頭盤大,整張臉扭曲變形,非常可怕。
小吳知道,自己包裡雖然還有消炎藥和退燒藥,但用在司馬師身上已是浪費,救不回來了,這寶貴的藥還得留給自己的一幫兄弟姐妹,便繼續給司馬師敷冰塊和灌中藥。
就這樣,司馬師昏昏沉沉在病床上躺著,司馬伷、小吳、晴涳和眾醫官都束手無策,臨近傍晚眼看司馬師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司馬伷緊張起來,忙開口向晴涳和小吳詢問道:“大將軍不知能否熬到明日?司馬昭將軍和眾文武最快明天下午才能趕到。”
“伷弟,你不要緊張,大將軍被文鴛所傷,傷重如此,你不妨先準備些大將軍的身後事。”晴涳知道,司馬師最多還有一二天好活,要提前采購些白布香燭之類的白事用品。
司馬伷忙吩咐下去準備,又對晴涳和小吳說道:“還有沒有醫治之法?”
小吳歎了口氣,裝出惋惜的樣子:“當初在長安我再三交待大將軍不可動怒、不可用力,這麽嚴重的眼疾是要靠慢慢養好的,可惜大將軍在戰場上與文鴛交戰急火攻心、用力過度,導致左眼爆裂,大量出血,血脈受傷嚴重,已回天無力。”
司馬伷緊握雙拳:“我非把文鴛這小雜種抓住五馬分屍不可。”隨下令通輯文鴛,捕獲者獎黃金千兩、官升三級。
晴涳一聽打定主意得想個辦法救文鴛,出聲道:“眼下最為要緊的是穩住魏國的局面,不要讓曹家知道大將軍出事了,免得借機發難。”
“晴兄有什麽好主意沒有?”
“你們司馬家族要提防兩個人,一是鍾會、二是鄧艾。”晴涳說完停頓了一下。
“晴兄這兩人有問題嗎?”司馬伷心想這兩人皆是大將軍手下的心腹將軍,不至於別有二心吧?
“伷弟,那鍾會之父鍾繇是曹氏家族的心腹,深得曹氏三代重用,曹丕曾賞賜鍾繇‘五熟釜’:‘堂堂魏國可作相國的人惟有鍾繇,實在像心臟脊骨一樣重要,以為眾人的楷模。’鍾繇去世時,魏王曹叡還身穿素服親往吊唁,死後入享曹操庭廟。有這層關系,你想鍾會會真心追隨司馬家族嗎?待其羽毛豐滿之時, 保不定做出什麽不軌之事來。”晴涳這話聽得司馬伷如墜冰窟,是有那麽一點道理,如果司馬家族真的要奪取曹家天下,這鍾會反戈一擊也說不定,但沉默不語。
晴涳頓一頓繼續:“再說那鄧艾,雖然是前大將軍懿把他從一個窮孩子培養到如今的股肱重臣,但傳聞鄧艾常自稱聰慧無比、戰功無數,才封區區的關內侯,是大將軍不識大才也,私下裡也和幾位夏侯將軍走得比較近。更何況,這次其子鄧忠對陣東吳老將丁奉,在兵力佔絕對優勢的情況下損兵折將大敗而歸,他們父子兩人是否有其它的想法不可而知。”司馬伷一聽有點道理,心又一沉,那鄧艾雖然口吃,在朝堂和大將軍面前很少言語,但在自己的部下面前經常長篇大論、口出狂言、心高氣傲,如果真有這樣的傳聞到要小心為妙。
小吳一聽晴涳在搬弄是非,把這兩個害人精先在司馬伷腦海中留下了不良印象,算了,我再踩上一腳吧,便故作驚呀:“怪不得,上次我在大將軍府給大將軍上眼藥時,正好遇到這鍾會和鄧艾兩位將軍在府裡向大將軍稟告社情和戰情,那鍾會把戰功全攬在自己身上,沒提到一句屬下也有功勞的話。那鄧艾也是,在說到興修水利時,什麽氣象、征地、開挖等等都是自己的功勞,吹到天上去了。大將軍時而高興時而皺眉,聽到後面似有厭惡之神情。”
司馬伷又聽到吳少傅這麽說,深信大將軍表面上非常重用鍾會和鄧艾這兩人,實則上可能又防著這兩人,罷了罷了,鍾會和鄧艾的事以後看情況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