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內,馬什先後體驗了兩次被當成炮彈轟出去的感覺。
先是肉瘤炸彈,接著是鋼鐵炮彈。
駕駛著‘岩羊’飛行器的朱庇特,對曾經關押他的帕瓦蒂亞監獄投下了大量的巡航導彈,這些導彈大部分擊中了一號監區,少部分打中了二號監區和三號監區的廢墟。
此舉必然會被聯邦視為挑釁,同時也增加了他們的逃亡難度,但這就不是馬什所能操心的了。
費力推開導彈外殼,身處二號監區廢墟的馬什晃了晃眩暈的腦袋,想都沒想便循著記憶中的方向往自己的牢房衝去;
身後,導彈內部,倒計時還在滴答滴答作響,就在馬什的手摸到自己監舍門把手時,導彈所在的位置,爆炸了。
一同響起的,還有落在一號監區和三號監區的導彈;
不得不承認,朱庇特是個相當細心的老家夥,為了給馬什逃生時間,他特意讓導彈延時爆炸,而為了掩蓋馬什的行蹤,他更是讓所有導彈全部延時爆炸;
這樣一來,即便聯邦最終查到了導彈內裝了人的事實,也沒法通過導彈爆炸時機推斷具體是哪顆導彈裝了人;
最關鍵的是,爆炸會毀掉一切證據。
這老家夥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天衣無縫,妙啊!
悄無聲息混回自己監舍的馬什先是抽空換了套衣服,洗了個澡,接著滿地打滾,扮出狼狽模樣,最後才往床下一躲,瑟瑟發抖的等待救援。
相較於徹底損毀的三號監區,二號監區內部的損傷並不嚴重,救援人員沒讓馬什等太久,在一陣匆忙的腳步聲中,監舍門被打開了,接著就聽。
“這裡還有活人!”
又是一陣匆忙且沉重的靴子踩地聲。
接著,馬什就被一個粗暴的大手蠻橫的從床下拽了出來,然後就是一把槍頂在了腦門上。
“聖徽拿來!”
裝著被嚇得直打哆嗦的馬什忽覺一個冰涼的物體貼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就聽。
“不是藏起來的異教徒!讓後勤進來!”
“是!”
又是一陣腳步聲進出監舍,揪著自己的大手離開了,頂在自己腦門上的槍管也離開了,隨即,馬什就聽一個平淡但不冷酷的嗓音在他面前響起。
“年輕人,睜開眼睛,讓我檢查一下你的虹膜。”
“別殺我!別殺我!大哥!我沒睜眼睛,我不知道你長啥樣!大哥!你快走吧!我這裡沒什麽好搶的!大哥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睜開眼睛的!”
對面,負責給馬什檢查的醫務人員啞然失笑,伸手拍了拍馬什的臉,惹得他一陣哆嗦。
“年輕人,我不是壞人,我是聯邦海軍的隨隊軍醫,睜開眼,讓我看看你的虹膜和球結膜。”
“真的?大哥你可別騙我啊,我...我...還有八十歲老母要養。”
“睜眼!不睜眼就乾掉你!”軍醫佯裝生氣。
你早這麽乾不就完事兒了嘛~
馬什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瞥了眼身前內穿軍裝,外套白褂的海軍軍醫,這才長長松了口氣。
“看天花板!”
“好!”
“活動活動手腳。”
“好!”
“跳一下,哪裡疼嗎?”
“沒有。”
一通檢查,軍醫這才對著身後虎視眈眈的兩名士兵點了點頭,道:“健康。”
士兵一擁而上,三兩下便將馬什左右控制住,推著他就往監區外走,穿過留有彈孔和單單血漬的走廊,三人出了第二監區,越過隔絕三個監區的中線,來到第一監區外的室外露天籃球場。
鐵絲柵欄圍起來的籃球場內,已經聚集了大量的囚犯,周圍,聯邦海軍士兵荷槍實彈、虎視眈眈的巡邏著。
來到鐵柵欄門口,兩個士兵默契的把馬什往裡面一推。
“進去!”
他們是聯邦海軍士兵,而聯邦海軍是一家超大型私企,指望私企員工對平民客氣是不可能的,馬什也不在乎,就這麽踉蹌著栽進人群中。
身後,鐵柵欄門關上了,而不遠處的二號監區內,不時還有零星的槍聲傳來。
找了個角落,馬什剛坐下沒多久,三個猥瑣的家夥就擠開人群湊到了他的身邊。
“大哥,你沒事吧?”
豆豆還是那麽壯實,除了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並沒缺什麽零件。
“我能有什麽事,監舍床下一躺,睡到現在。”
“不愧是大哥,真豪傑,不像我,差點被嚇得尿褲子。”
大臉的泡泡在一旁豎著拇指拍馬屁,他倒是也沒撒謊,這小子不僅剛開始謊,現在也謊。
大家都被臨時關在這籃球場裡,各個憋著火氣,到處都是火藥味兒,他這小胳膊小腿的,不趕緊抱住大哥的粗大腿,說不定就被看不順眼的家夥偷偷幹了。
反倒是一旁東瞅西瞧的乞格骰,樂呵的眉飛色舞。
對他這個扒手而言,這裡人擠人的環境簡直就像一個超大的公交車, 一個超大的天堂。
偷!都能偷!偷踏馬的!偷個痛快!
馬什豈會瞧不出他心思,冷笑著開口道:
“乞格骰,管好你的手,大家夥都憋著火呢!這地方被逮著了!事後我怕是連你的骨頭都找不齊。”
乞格骰怏怏一笑,這才縮著脖子老實蹲在豆豆身旁。
“都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就好好的鬧起來了!”
“欸!大哥,我知道!”泡泡積極的舉著手。
“說!”
“聽說聯邦準備運幾個重刑犯去中樞城公開槍斃,然後這群重刑犯在地底下搞了個大玩意兒,把聯邦來押運的車隊炸了,還和那個【欲望深壑】打了一架。”
“死的人多不多?”
“多!”泡泡瞪著眼睛,表情相當誇張,“怎麽不多,三號監區鬧得最凶,監區被毀了,聽說死了幾千個,趁亂又逃了萬把人,都往海邊去了,整個監區都空了。
而且啊...”
說到這裡,泡泡湊到馬什耳邊,手捂著嘴,低聲道:“而且聽說三號監區和咱們B區的監區長都死了,副典獄長辛格撒,就是那個喜歡嘗腦漿的,也死了。”
“典獄長呢?”
聞言,泡泡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只是衝籃球場不遠處被炸朱庇特的七零八落的S區大樓使了個眼色;
“死活不知道!但他和大管家被士兵抬出來的時候,被炸的血肉模糊,要不是衣服,估計都認不出來;
聽靠得近的人講,胸膛沒起伏,人一點動靜都沒,真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