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什給這個能力起名為《衰神的凝視》;

　　《被汙染的無形之源》本就是個衰的無與倫比的倒霉蛋，他的過去經歷對應了這個名字，剛剛好。

　　命名完畢，又命令旺財把備注改成‘一個興趣使然的聖者’，面板頓時煥然一新。

　　將鐵皮書第一頁油畫揭下藏好，心情開朗的馬什夾著鐵皮書，吹著口哨上工去了。

　　等到了工位，他將這本鐵皮書和成噸的金屬廢料一同投入中頻電爐，這才徹底放了心。

　　中頻電爐嗡嗡作響，馬什一邊操作巨大的金屬機械臂將中頻電爐內的雜質撈出，一邊釋放出少量透明氣體，將金屬機械臂籠罩;

　　當這無孔不入的氣體徹底籠罩金屬機械臂時，馬什驚奇的發現，自己腦海中竟勾勒出了機械臂的圖像，透過表面厚實的金屬外殼，他能清晰看見機械臂內齒輪與杠杆的順滑運轉，更看見了動力組件內部活塞與火花的碰撞。

　　“小倒霉有點厲害啊！”

　　來了興趣的馬什再次伸出無形觸手，對著一旁黑著眼圈，正在清洗磨具的阿金噴出了少量透明氣體;

　　片刻之後，阿金的人型3D圖也出現在馬什的腦海中，不僅如此，3D小人還跟現實中的阿金保持著一致的動作;

　　馬什能透過皮膚看到3D小人的內部構造，只是他並不懂醫學和病理學，無法判斷阿金的健康狀況。

　　既然都給阿金上了標記，怎麽能忘了珍珍女士呢?

　　馬什在車間內一本正經的研究著，空氣中到處彌漫著無形無色的標記氣體，沒過多久，忙著操控機械臂的馬什就感覺腦袋一陣眩暈;

　　與此同時，旺財幸災樂禍的嗓音也在腦海中響起。

　　“我親愛的主人，您的原生大腦似乎沒法適應如此大量的信息輸入呢?”

　　“我應該怎麽做?”

　　馬什揉著太陽穴，虛心問道。

　　“截斷部分信息輸入，同時以內部構造複雜程度中等的人類為基準，將標記目標控制在三個以內，這樣不會對您的原生大腦造成負擔。”

　　馬什忙著到處標記的時候，旺財也沒閑著，通過觀察馬什的腦電波頻率、心跳頻率以及大腦對能量的消耗速度，旺財給出了一個精準的答案。

　　“很好，怎麽截斷部分信息輸入?”

　　“抱歉，伺服系統的神經連接單元損壞，我無法直接控制您的大腦皮層做出截斷信息流動作，需要您自行操作。”

　　“那就給我個建議，我的好寶貝！”

　　“建議冥想，或者...發呆。”

　　冥想是不可能冥想的，至於發呆，在忙得熱火朝天的車間發呆，這和直接把鐵水倒在阿金腦袋上有什麽區別。

　　“這是謀殺！”

　　馬什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操控機械臂抬起坩堝，將內部滾燙的鋼水注入磨具。

　　等多余的鋼水注入回收模具中，馬什再次操控機械臂放平坩堝，就在此時，機械臂內部忽然傳出一個異響，接著就聽‘咣當’一聲，這條皮實耐操的三段式機械臂前段徹底失去了動力，無力垂落下來.

　　見狀，馬什急忙關閉中頻電爐，接著叫停了準備加料的珍珍女士，按下了操作台上的通訊器按鈕。

　　“控制中心，控制中心，這裡是3號車間熔鑄組，收到回答！”

　　“控制中心收到，請講！”通訊器內，沉穩的嗓音傳出。

　　“操控中頻電爐的機械臂前端出現故障。”

　　“收到，請關閉中頻電爐，停止上下遊操作，我們這就派出機修師。”

　　“收到。”

　　就在馬什講話的空隙，上遊送料的珍珍也來到操作台前，摘下手套看向馬什。

　　“怎麽回事?”

　　“機械臂壞了，休息一會兒吧。”

　　“嗯。”珍珍女士點點頭，又側頭看了眼正在脫模的阿金，抿了抿嘴。

　　“閑著也是閑著，我去給阿金幫個忙。”

　　說罷，衝著馬什略拘謹的笑了笑，又戴起手套走向流水線下遊。

　　她對馬什始終有些畏懼，不過馬什也不在意就是了，沒過五分鍾，兩位提著箱子，穿著深藍色工裝的機修師來了。

　　一老一小，師傅帶學徒的經典組合。

　　來到操控台前，老師傅和馬什打了個招呼，隨即走到操作台前，熟練的搖動撥杆，操控起了機械臂。

　　同時，他也在大聲的向一旁學徒傳授著自己的知識。

　　“機械臂基座，動力充沛！旋轉無遲滯！無異響！正常！

　　大臂前關節正常運行，操控反饋略遲鈍，有空隙，記下來，傳動皮帶需要更換。

　　大臂與二臂連接關節一切正常，二臂內部液壓缸運作無礙。”

　　老師傅熟練操控著三段式機械臂的各個部位，精準且快速的排除著非病灶點。

　　事實上，如果不是帶了個學徒，他只要三秒鍾就能找到病灶點，不會多半秒;

　　機械臂的內部構造及動力原理，他早已爛熟於心，這些知識給了他相當奇妙的力量，當他的手摸到操控杆的瞬間，整個機械臂就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可以熟練操控機械臂完成穿針引線這類極高難度的工作，也可以輕易且精準指出機械臂哪部分出了問題。

　　這種感覺，類似‘我手腕有點痛，應該是肌腱挫傷了，我指甲長了，需要剪剪’。

　　事實上，大多數知識不僅帶來了超凡能力，也帶來災禍，而災禍往往比能力更恐怖;

　　這也是伏爾甘為什麽一定要馬什從基礎工位乾起的原因， 傳幫帶的授課模式，可以將完整的知識充分碾碎，碾碎成一個個不起眼的小經驗;

　　這些小經驗不足為奇，可以劃分到完全無害的常識，也沒法給掌握者帶來力量，但同時，這些小小的經驗不會對掌握者造成什麽傷害;

　　當無數個無害的小經驗組合起來，自然而然就形成了知識，也自然而然帶來了超凡之力。

　　這就叫...知識的碎片化處理、知識的常識化處理，也叫知識的無害化處理。

　　操作台上，老師傅還在授課，他似乎並不急於恢復生產，反而讓年輕學徒也上來操作機械臂，同時嘴也沒閑著。

　　“不要把修理間的經驗死板的帶到車間來，修理間裡供你們學習的機械臂和車間裡機械臂有著本質上區別，無論是易磨損部位還是易損壞部位，都有很大的區別。

　　現在，你告訴我，這根機械臂哪兒出了問題?”

　　學徒遲疑著，他有著大多數年輕學徒都有的不自信，又是撓頭、又是抓腮，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道:

　　“應該是二臂上的液壓裝置壞了，三臂頂端操作手還能運轉，說明電路系統沒什麽大問題，唯獨二臂與三臂之間的關節癱瘓，很大可能是提供動力的液壓裝置壞了。”

　　聽他說完，老師傅表情沒什麽變化，心中卻暗暗歎了口氣。

　　與此同時，一旁偷學的馬什也小聲嘀咕了句;

　　“傳動組件的二號齒輪裂了，主要傳動齒輪能帶動三號齒輪讓操作手動起來，卻帶不動二號齒輪讓關節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