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生突然睜開眼睛,貪婪地猛吸了一口空氣,感覺到肺部重新脹滿,這才安心下來。他快速坐起,觀察周邊,腦袋裡不覺冒出好多問號,“這……不是我家麽?”想著,在被窩裡摸了摸自己,熱的,應該還沒歸西。然後,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火辣辣的,看樣子之前發生的不是夢。
他翻身下床,走到入戶廳環視了一下,沒發現什麽不同。可關鍵是,他是怎麽掙脫那個姑娘,又安全回到家裡的?他掏出手機,時間已經是第二天中午。突然,吳生一拍腦門。不對!胡警官呢!
正想著,門外響起了“咚咚咚”的敲門聲,聽這力道和頻率,是胡警官無疑。
吳生打開門,胡警官側身進來,沒頭沒腦地問,“她怎麽樣?”吳生一臉詫異,“誰呀?怎滴了?”胡警官見吳生一臉懵逼,一句話沒說,直接越過他,往客廳走去。
胡警官推開客廳的門,裡面的情形讓吳生下巴差點掉到地上。客廳裡,昨天差點要了吳生命的姑娘正被結結實實地綁在椅子上,頭歪向一邊,看樣子是暈過去了。
吳生驚得說話都磕巴了,“這這這這……我的胡大官人誒!這怎……啥情況啊!”
胡警官眉頭緊皺,掐著腰站在原地,把事情經過敘述了一遍。
原來,當時吳生正要被那姑娘弄暈過去的時候,胡警官恰好趕回來。看到吳生雙眼翻白,舌頭都快耷拉了出來,胡警官急忙抄起警棍向那姑娘打去。沒想到的是,姑娘身法矯捷,不僅躲過了攻擊,還順勢鉗製住了胡警官。就這樣,胡警官和那姑娘纏鬥了能有十分鍾,也不知怎麽的,那姑娘又突然暈了過去。胡警官這才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把他們弄到車上,又拿吳生的鑰匙開了門,回了家。
“那個老閉燈呢?”吳生突然想起這個關鍵人物。胡警官聽言,歎氣搖了搖頭,無奈地說,“跑了,又沒抓住。那間地下暗房總共有五個房間,臥室、廁所、客廳、廚房一應俱全,裝修和配置就是按著農村的老房子來的。沒準是在我進哪個房間探索時,他就從門口跑了。”
吳生聽完默不作聲。他感覺很愧疚,時隔這麽多年,終於有機會直面幕後主使,如果自己再有用一點,應該就能抓住那個老閉燈了。可是就這一不注意的空隙,就被那個老閉燈鑽了空子。真不知道如果那幾十個冤死的孩子地下有靈的話,或者被那幾十個家庭知道的話,他要怎麽向他們交代。想到這,吳生狠狠攥了攥拳頭,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脖溜子。
吳生抬頭看了看胡警官,覺得很尷尬,又有點對不起他。同樣是快三十的老爺們,這一路上,幾乎都是胡警官在保護自己,到最後不僅沒幫上忙,反而還添亂,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而且,和嫌疑人都面對面了,還因為自己讓人家跑了,這種得而複失的滋味一定不好受。於是,吳生清了清嗓,開口打破沉默,“呃……那個……沒想到,這小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還能跟你這全國比武冠軍支巴一陣子,哈……哈哈……哈哈哈……”吳生一臉尷尬,嘮起嗑來也是不著調。
“嗯!我也沒想到,跟她交手的過程中,很明顯能感覺到她有些路子,那些招法沒有一個是多余的,招招都是奔著要人命去的,而且身法也異常靈活,感覺很像……”胡警官話沒說完,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表情跟著越來越凝重。吳生探頭探腦伸過頭去,想看看是啥消息。胡警官迅速按下電源鍵,把手機收到了兜裡。
胡警官用鼻子長出了一口氣,看了看綁在椅子上還在昏睡的姑娘,又看向吳生,突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咧出一個笑容,說,“這女的不能對外露出來,記住,慢慢來。”說完,抬腿就往外走。
吳生被這沒頭沒腦的話弄愣住了,反問道,“啥玩意兒?”胡警官沒答話,徑直開門出去了。吳生被胡警官搞得一腦袋問號,不知道他這是又搞的哪一出。“這警犬,魔怔了,這都快不會說人話了。”吳生轉念細想,胡警官說的也對。這女魔頭跟老閉燈一定有莫大的關系,這功夫不知道怎麽著急找她呢。一旦讓他知道了行蹤,一定會不擇手段奪回去,可以說,她在哪,周邊的人備不住就得遭殃。所以,這功夫把她綁在這……“我湊!那我特麽不是第一個遭殃麽!”想到這,吳生不禁叫苦連連,“我可真特麽冤種!保不齊哪天我就得被暗殺嘍!”
……
這時,太陽已經緩緩西沉。吳生摸了摸早就癟下去的肚子,下樓買了碗大號牛肉面上來,坐到女魔頭對面,一邊吃一邊看著她。心想,“這麽漂亮的小姑娘,怎麽跟個老閉燈扯上關系了,按這身段和長相,彩禮怎的也得百萬起步。”古人有句詩叫“鮮膚一何潤,秀色若可餐”,它把“食”和“色”這兩種人類最原始的欲望結合了起來,幾乎就是對美女的最高評價了。吳生就是,見到美女第一反應從來不是苟且之事,而是餓。當年在久春師范學院上大學那四年,他就因為這個驟胖了五十多斤。“看來古人誠不欺我。”想到這,吳生更餓了,於是低下頭大口開造。
吳生低頭禿嚕得正起勁,突然聽到對面傳來“嗯”的一聲。他抬頭一看,女魔頭正悠悠轉醒。“媽耶!這女魔頭居然醒了,我怎整!”思考間,吳生瞥見了他奶奶在世時壓酸菜的那塊石頭,因為大小合適,前一陣被他拿來當鎮紙了。“敲暈她?這要是力度掌握不好,一石頭下去,腦漿都得崩出來!”
正猶豫著,對面的女魔頭也逐漸清醒了過來。她剛要起身,卻發現被綁住了,完全動不了。然後迅速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臉上頓時布滿了驚慌。 她看向吳生,眼睛裡噙出淚水,委屈地問,“你……你是誰啊?”聲音軟糯,帶著哭腔。
“我……”吳生被問得一臉懵逼,心想,“早上你還要弄死我呢,這麽快就忘了?”
還沒等吳生想好怎麽回答,那姑娘又發問了,“這是那兒啊?”說完,真的哭了起來。
吳生愣愣地端著面,看著對面這位哭得梨花帶雨,一時間,幾乎都忘了上午差點把命丟她手上的事了,心想,“你還不如像上午似的,說要弄死我。這樣我下手還能沒有心理負擔。該死的!胡警官怎麽還不回來!”
正想著,姑娘好像突然發現了什麽,很快止住了抽泣,抻著腦袋一下一下嗅了起來。最終在吳生的方向上停了下來。
“你……你吃的是啥?”女魔頭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著吳生手裡的面。
“要……要不……你嘗嘗?”吳生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地把碗遞了過去。
女魔頭好像完全忘了身處陌生環境和被綁著的事,抻長脖子奔著面就去了。吳生被她這前前後後的反差弄得大腦都快宕機了,見她雙手被綁,又不顧處境奔著面條使勁,就拿著筷子一口一口地喂她吃了起來。
很快,一碗面就見底了。這女魔頭甚至還要求喝了幾口湯。吳生看著被撈得乾乾淨淨的面條,思路也捋得差不多了,等女魔頭打完一個長嗝,看著她嘴邊沾著的蔥花,開口問道,“你是誰?”
女魔頭一怔,好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往椅子上縮了縮,警惕地低下頭,抬起眼睛,說。
“鹿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