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漢面色慘白,大口的喘著氣,背上冷汗直流,腦子一下子清醒開來,抬頭見了這幾個在鎮外遇見的來歷不明的書生,臉色一下子更白,大顆大顆的汗珠從頭上留了下來。
原本一直想插一嘴的婦人也抖索的嘴,緊緊抱住懷中的小子。
張大隻覺得脖子僵住了,眼睛一直盯著牆上的鐮刀,腳卻沒有敢邁出去的勇氣,三年前也是這樣,老虎撲來,他沒敢動,今天也是這樣,一想到自己這樣懦弱,淚就留了下來。
“唉。”李燚歎了口氣,心中是明白宋義初的皓靈炁一下子把李劍濤的法術給破解了,見了這四個農人懼怕的樣子,道:
“諸位莫怕,我等不是妖邪,乃是庇護此地仙宗的弟子,來此是為了降妖除魔。”
張老漢聽了此話,張口想說什麽,卻開不了口,不敢,還是怕,誰知道這一句是真是假?
李燚轉頭對李劍濤:“有勞師弟了。”
“無妨。”李劍濤眼中飛出一道白光,往張老漢四人頭上繞了一周,四人頓時陷入一種混沌之狀。
李燚領著四人欲走,宋義初卻是上前,用指粘著茶水在桌上留下“至川”二字,再跟上三位師兄。
當四人離開後,張老漢四人猛然驚醒,看見太陽透過窗戶照進來,叫道:“哎呀!都幾點了,還沒有去田裡。”
四人一陣騷亂,婦人看見桌子上有四碗茶,一臉納悶的收著,忽然看見桌上的字。
“當家的,快來,你看這桌子上有字。”
張老漢上前,眯著眼睛,看了又看,讚道:“這字真好看,快刻下來,到時候讓人看看這倆個字是什麽字。”
婦人拿著刀要往桌上順著水痕刻下去,卻被老漢拍開手。
“這字這麽好看!你刻歪了怎麽辦,刻地上,刻地上。”
一旁的小子看著這倆個字,突然開口道:“至川。”
夫婦倆人一懵,老漢抱住孩子,問道:“稚娃,你說什麽?”
“至川。”孩子伸出手指指向那倆個字。
倆個字忽的閃入孩子身上,張老漢夫婦一驚,連忙查看懷中孩子可有異樣,片刻後,心中不安的放下孩子,抬頭,卻見桌上的倆道字痕已經沒了蹤影。
宋義初四人離開張老漢家後,四人步步生風,眨眼將整個鎮子轉了一圈。
“鎮上十人中至少有一個是惡鬼。”李劍濤向三人道:“宗裡負責這一塊的同門要受罰了。”
“那魔修在鎮上嗎?”李燚問道。
“沒有。”李劍濤努力將雙目睜大,眼中的法光幾乎將整個眼瞳映成白色。“一點沒看出來,要麽他道行在我之上太多,不然就不在鎮裡。”
“行,幾位師弟先去尋素心,我先將此地收走,以免惡鬼成災,害了更多百姓。”
三人身形頓消,卻不是駕雲的飛舉之術了,而是挪移之法。
李燚伸手往脾髒處一撫,手中多出一個黃褐色葫蘆,法力運轉,五處髒丹法力噴湧而出,伸手將葫蘆拋向空中。
鎮上百姓忽然覺得天空一暗,抬頭看見太陽消失在天上,半空有一道大口虛影,似是一個葫蘆口,再一眨眼,天空又複歸原樣。
李燚收了丹靈葫蘆,身形消失,向浮雲觀方向去。
浮雲觀,素心忽然覺得與鎮上失了聯系,神魂所察,又有四人入了觀內,壓在黑暗的面龐下,只露出一雙嘴,開口道。
“四位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隨即起身面朝屋門處,臉色在陰暗暗的室內,白的嚇人。
李劍濤身形初現,隨後是唐文斌與宋義初,片刻後,李燚身形也出現了。
“汙穢!”李劍濤雙目白光閃耀,面前哪有什麽道人,只是一張人皮,皮裡包著一隻惡鬼。
室內供桌上供奉著仙神法像,皆是金漆彩繪,但是在李劍濤法目下,屋子的地板正源源不斷的散發出黑色的惡氣,惡氣像柳絮一樣在整個屋子裡飄蕩,把仙神法像都染黑了,各處梁杆上更是掛著黑的發紫的長絮,李劍濤便沒有進屋,停在門口。
“汙穢?”素心道長伸手摸了摸臉,隨後才似乎明白李劍濤說的是他,張嘴乾癟癟的笑道:“在諸位面前的確是汙穢。”
“受罪伏誅!”現出身形的李燚開口直言。
“哈哈哈,自是不能。”
素心“不能”二字剛脫口。
宋義初法力已然運轉,抬手射出一道白光,白光疾如電,銳如刀,射向素心。
李劍濤換出一本書,翻書以指為筆寫下“替土承運”,頓時書上一張白紙似乎擴大千萬倍,一下子將整座道觀與諸人都映畫於其上。
白光掠過,素心伸右手去拿,右手自食指與中指間卻被切開一小部分掉在地上,右手上傳來疼痛,接著身首分離。
痛!巨痛!而且傷口處還留有似是金性的法力盤踞,讓傷口難以複原,還在向他體內侵入。
左手上前接住腦袋,目中露出驚訝。
怎麽會?他的修為怎麽有能力射出這樣銳利的法光!
唐文斌卻是不知何時來到他背後,一拳打在他背上。
“呼--哧”
背上傳來千斤重力,力透膚裡,幾乎能從胸前衣上看見拳印,一下子將素心打成弓形飛出。
素心左手勞牢牢抓緊自己的腦袋,飛出室內,卻正好迎向李燚。
李燚伸手一指便將素心停下,口中令道。
“生木。”
素心忽然覺得內裡疼痛萬分,痛得臉上的的皮膚起起伏伏,喉嚨裡先發出喘息,再然後痛嚎起來,嚎著嚎著, 嘴裡忽然長出一根綠枝,緊接著一根根樹枝捅破人皮長了出來,不到片刻,院中憑空長出一顆樹,樹枝樹吖將素心人皮戳得千瘡百孔。
人皮猛然一緊,冒出黑氣,如鋼絲繩索一般勒緊,將樹木絞斷,飛離李燚。
李燚卻是早有準備,吐出一道火光,火光出口即化為一道龍卷,將黑氣包入,熊熊燃燒的烈火映得四周鋪上一層紅光。
一雙鬼手撕開龍卷,從火龍卷中越出一個雙頭惡鬼,一拳砸向李燚,李燚挪移術閃開,卻見惡鬼依舊跟上,抬手之間,手上生出法光硬受了這一下,被擊飛至半空。
李燚面色一變,目光變得嚴肅,手中多了一個半人大的黃褐色葫蘆,運轉法力,控著葫蘆墜向雙頭惡鬼。
雙頭惡鬼一拳打得唐文斌雙臂發麻,飛出老遠,又站著硬受了宋義初一道靈火,只見這火,紅中泛著白點,盡往雙頭惡鬼五竅裡燒。
面上生出黑氣,將這火壓下,雙頭惡鬼仰頭見了來勢洶洶的葫蘆,正經以待,一碰上葫蘆,驚覺不對,這葫蘆空有嚇人氣勢,受了這一擊才發現壓根沒有什麽力道。
遭了!中計了!
左邊卻是一道耀眼白光襲來,白光未近,已然覺得面上有火燒之感,隻來得及心中想到,這家夥的修行的道統克我!倆個頭就被白光透過,燒得乾乾淨淨,脖子上燃著白色的火焰。
白光余威不減,射進素心出來的那間屋子,那些黑色長絮僅是被白光照到就燃了起來,頓時火光衝天,整個屋子都燒了起來,白光繞了一圈又飛回李劍濤右手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