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供給作曲家的相關文件裡面,往往會詳細地說明事務所為藝人安排好的風格和設定,這次也不例外。
而傑尼斯事務所目前給近藤真彥規劃好的人設總結起來大致就是一個詞:“扮酷耍帥”。
拋開掉個人的一些成見與審美上的不認可,如果想要比較好的完成這次任務的話,東川翼就得參照上面那個詞條進行創作。
當然了,單純的作曲是很難體現一種特有風格的。作曲隻提供“軀體”,編曲才能套上外衣。東川翼只需要寫出聽起來還不錯的旋律,更多的包裝工作還得交給編曲師。
東川翼挑選出了此時日本流行樂曲常用的一些旋律動機,並一一列在紙上,抬起手,在琴鍵上反覆地彈奏、推敲。
他的思路很簡單,就是寫出一段足夠洗腦最抓耳的旋律,作為歌曲的副歌部分,再以此為支乾,補充前奏和主歌。
現在這個時代還不怎麽流行洗腦歌曲,歌曲內容的重複性也沒這麽強。這樣的手法雖然有些突兀,但想來也足夠新穎,能滿足它作為偶像歌曲的需求。
至於最終能不能通過選曲,就不在東川翼的考慮范圍了。
“Baby,baby baby oh~”
“Baby,baby baby no~”
“誒,這個還挺不錯的。”東川翼驚喜地點了點頭,將自己無意間哼出來的一段旋律記了下來。
他雖然知道這段旋律應該是來自於後世的記憶,但具體是哪首歌就記不太清了。
不管怎樣,好聽就是王道。確定了主乾後,剩下的部分就可以用和聲上的套路來填充了。
東川翼本來也對這次的工作有多上心,所以歌曲的其他部分也不打算下太多功夫。
陸陸續續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東川翼就寫完了整首歌,隨後又自己清唱了一遍,錄製進了磁帶中,作為向事務所方面展示的Demo。
東川翼拿上寫好的曲譜和錄好的磁帶,從錄音室的隔間裡走出來,隨口喊了一聲,卻沒人回應。
抬頭一看,原本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光頭隆平果然不見了。那本漫畫書翻了一半,正孤零零地攤在沙發前的茶桌上。
“這家夥,不是讓他好好待在這嗎,跑哪去了。”東川翼有些煩躁地搓了錯了自己的卷毛,將自己的工作成果一股腦塞進公文包裡,推門走了去出去。
“可別給我惹禍了,長得這麽凶,別被當成壞人報警抓了。”房間外的走廊上空蕩蕩的,看不見光頭隆平的身影。
走到窗戶旁向外看去,那群穿著統一白色棒球服的半大少年正三三兩兩地散在球場地各個角落,看樣子應該是到了可以自由活動的休息時間。
東川翼忙碌了許久,難免感到有些有些疲憊,所以就忘記了之前那位工作人員走之前的囑咐,沒有回房間裡打電話。
一邊走邊活動著酸痛的脖子,來到了一樓的大廳,四下看去也不見什麽人。肚子有些漲漲的,久坐了的東川翼打算先上個廁所再說。
按照平時累積下來的方向感順著一個廊道朝建築深處走去,路上也看見了指示牌,說明衛生間就在這個方向。
東川翼加快腳步,向前走去,剛走到一處拐彎的時候,就被一個半大少年撞在身上,手上的公文包都被撞掉了。
“啊!真的非常抱歉,我沒看見您在這,給您帶來不便了,請原諒我吧。”東川翼還沒說話,那個少年就連忙鞠躬道歉,就像是在學校裡做了壞事,被老師抓住訓斥的學生一樣。
低著頭的少年看見了落在地上的公文包,立刻討好般地彎腰撿了起來,遞回了東川翼的手上,並小心翼翼地打量起來眼前這個高高的混血大哥哥。
“額,沒事的,下次小心點吧。”東川翼擺了擺手,不怎麽在意,示意恭敬地立在一旁的半大少年可以離開了。
“對了,這位先生,您來的時候身後是不是跟了一個看起來很凶的家夥啊。”半大少年突然開口問了一句,叫停了邁步繼續向前走的東川翼。
“嗯,是啊。”東川翼不知道為什麽他會問這個,想來也許是之前和他們打招呼的時候有見過吧,“那個家夥是我的手下,怎麽了?”
“那您最好還是看一下吧,近藤前輩...好像被他抓住了。”半大少年用手指了一下不遠處的衛生間,鞠了個躬,頭也不回地跑了。
“哈?抓住了是什麽意思。”東川翼不明所以,但還是立馬動了起來,朝衛生間走去。
剛一推開門,眼前的一幕就快讓他驚掉了下巴。
光頭隆平正光著上半身,滿身的肥肉隨著他的罵聲一顫一顫,遍布其上的黑色紋身於是也開始張牙舞爪,看起來倒是氣勢十足,有點嚇人。
而在他對面,和一排排尿便器站在一起,貼牆站著的,也是幾個半大少年。
中間的一個人看起來年紀要大一些,留著一個蘑菇頭,鼻頭有些粗大,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定睛看去, 不就是那個久聞卻未曾一見的近藤真彥嗎。
東川翼雖然總喜歡教訓光頭隆平,但其實跟他關系很好,此時見他這麽生氣,也沒有像平時一樣張口就訓斥他。
低頭看了一眼被光頭隆平丟在地上的濕漉漉的衣服和角落裡被砸爛的塑料水桶,東川翼的心裡大概也有了數。
“行了,先別罵了。”東川翼走過去,拍了拍光頭隆平的肩。後者立刻惡狠狠地回過頭來,發現是東川翼後又堆起了笑臉:
“誒,東川桑,您怎麽來了?”
“巴嘎,你還問我,找你半天了。說說吧,這是怎麽了。”東川翼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丟給光頭隆平,隨後就打量起了和一旁嚇得戰戰兢兢的近藤真彥。
近藤真彥抬頭和東川翼對視了一眼,立馬又低下頭去,他已經被那個滿身紋身的光頭大漢嚇得失了魂,眼前這個高個子看起來也不像是來說好話的。
折騰了半天,光頭隆平好不容易才將自己塞進了東川翼的牛仔外套裡。
他應該是看見了自己丟在地上的打火機,想彎腰去撿,結果“嘩啦”一聲響起,外套就被撐破,衣服上出現了一條長長的口子。
光頭隆平戰戰兢兢直起身來,快速地看了一眼臉色愈發不善的東川翼。
好在他還不算太笨,還知道轉移矛盾,靈機一動,像個小孩子一樣訴起了苦來:“東川桑,您聽我說啊,其實不是我先動手的,都怪這個家夥。”
光頭隆平怕東川翼不理他,還伸手指了一下近藤真彥,嚇得後者又和廁所牆壁貼緊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