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川翼跟在員工小姐的身後,向位於公司二樓的通訊室走去。
一路上,依舊遇到不少認識他的同事,依舊主動向他打著招呼。可平時總是熱情回應的他們的東川翼此時只是敷衍地“嗯”了幾聲,然後就又埋頭向前走去。
許多人還從未見過如此冷淡的東川翼,在他們的印象裡,這個外國小夥臉上始終掛著笑,也總能逗得身邊的人開心
“看來東川桑今天心情是真的不好呢。”
“是呀,這副表情,就像是做錯事了的小孩被媽媽叫去訓話一樣呢,好可憐啊。”
“誒,你這是什麽奇怪的比喻..”
兩個年輕的女員工躲在走廊的拐角說著話,她們探出頭來,偷偷看著東川翼走遠。
直到東川翼快要消失在走廊盡頭時,她們其中的一人才匆忙跳了出來,一路小跑來到東川翼身邊低聲說道:
“那..那個,東川桑。不管遇到什麽事,都會好起來的,請堅持下去吧。”
東川翼猛然回頭,看到了一個憋紅了臉的小姑娘,正一個勁地用各式各樣的話安慰著他。一股暖流突然湧上心頭,東川翼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感動地說道:
“我記得你,是原子醬嗎?”
“涼子...”
“哈哈,我知道,我開玩笑的。總之,多謝涼子小姐你了,我會帶著你的這份心意,繼續堅持下去的。”
東川翼的表演欲望一上來,就有點收不住。幸好前來通知他的那位女員工還算靠譜,見他落在身後於是立馬折返回來提醒道:
“真是的,東川桑,不就是給家裡面回個電話嗎,磨磨蹭蹭的讓你的母親大人一直等著真的好嗎...”
東川翼趕忙閃了過去,輕輕捂住了員工小姐的嘴,“拖著”她向後走去。走到一半,他還是回過頭來,給了身後呆住的涼子小姐一個燦爛且帶著謝意的笑。
之前和涼子一起竊竊私語的那位也跑了過來,有些埋怨地搖晃著涼子的手臂說道:“太可惡了涼子,你竟然一個人就上來了。”
“嗚嗚,東川桑他竟然還握你的手了。”
涼子被她晃來晃去,卻依舊呆在那裡,只是眼中泛著星星,一直看著東川翼離去的背影。
坐上了電梯後,東川翼才“放開”了前來通知他的員工小姐,不好意思地對著她笑了一下。然後他就揣著口袋,走到一邊,若無其事地數起了電梯門旁的按鈕。
到了三樓後,東川翼悄悄偏頭看去,卻發現員工小姐依舊翻著白眼,一副嫌棄的樣子。沒有辦法,他只能歎了口氣,一個人朝通訊室走去。
“每次小姐你來通知我就有好事,都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好了。”東川翼轉身說道。
員工小姐嘟了嘟嘴,還是有些埋怨地看著東川翼,臉色卻是稍微好了一些。
“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我身上就這點錢了,請收下吧。”東川翼一板一眼地鞠了個躬,右手還真的從口袋裡掏了起來。
看著東川翼這副做派,員工小姐倒是慌了起來。她怕東川翼誤會她真生氣了,於是連忙揮了揮手,張張嘴準備說些什麽。
可東川翼不給她機會,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塞到她手中後就轉身跑開了。
員工小姐無奈地閉上了嘴,低頭一看,竟然是一朵用日元大鈔折出來的小小玫瑰。
“別嫌少,請你喝飲料啦。”
東川翼的聲音再次從遠處傳來,沒心沒肺的,逗得員工小姐沒好氣的一笑。
...
本來對於突然接到“陌生”家人的電話,東川翼還有些不知所措。但經過路上這麽一折騰,心裡的由於抗拒所產生的低落情緒倒也消散了大半。
“不管怎麽,終究還是你的家人啊。”東川翼在心裡想著這句話,但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來到了通訊室裡給他預留好的座位上,東川翼深吸了一口氣,將電話撥了回去。
“莫西莫西?”熟悉的女聲傳來,東川翼嘴唇輕輕動了一下,卻還是沒說話。
“.......”
“那個,聽得見嗎...”那道女聲聽起來有點著急了。
“Hey,mom.”東川翼終於還是喊出了那個詞,盡管用的是許久未用的英文。
“Leo...”電話那頭的女人好像松了口氣,東川翼也一樣。
又是一陣沉默,最終又還是電話那邊的女人先開了口,這次又換成了日語:
“你一個人在日本那邊,還習慣嗎?”
“還可以吧,畢竟是老媽你的故鄉呢。”東川翼斟酌著記憶中身體原主人的說話語氣,一字一句和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老媽聊了起來。
“故鄉啊...說起來,我自己都沒回去過。”
“嗯,那麽有機會也可以回來一次嘛,我給老媽你當導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隨即又突然笑了起來,東川翼還以為自己“扮演”得不太像,頓時有點慌了起來。
“在電話裡聽到你還和以前一樣, 我就放心了。”沒等東川翼張口,那邊又繼續說道:
“然後就是,不打算匯報一下你做的大事嗎,裡奧?”
“額,老媽你說啥。”
“別裝了,老媽我雖然沒回去過,但在東京還是認識一些人,不然你以為我最後是怎麽找到你的?”
“原來是這樣。”東川翼在心裡嘀咕到。
記憶之中他是直接不辭而別,根本沒留下任何聯系方式,也沒告訴老媽他會去哪。但細想並非沒留下什麽蛛絲馬跡,走之前偷買的東京市地圖甚至還落在了家裡。
“所以老媽,你不會都知道了吧。”想起自己的日裔老媽經常和一些赴美表演的日本音樂家聚會,東川翼覺得自己在東京的所作所為可能根本瞞不過她。
“不錯嘛,還能在大公司找到工作,還能給女明星寫歌。”
“唉,都是老媽您熏陶得好...”
“行了,說這麽久差點都忘了正事了。”電話那頭打斷了東川翼還未拍完的馬屁,語氣突然嚴肅了起來:
“兩件事。”
“第一,你就這麽跑出去,是真的不打算讀個大學了嗎?想搞音樂也好,想做其他事也罷,這些我不管。但是,不管怎麽樣,你得給我弄個大學讀。”
“然後是第二件事,很抱歉裡奧,沒有提前和你說。但是不管怎麽樣,我還是結婚了。”
東川翼喉嚨動了一下,也不知道說什麽好。沉默之際,卻又聽見電話那頭說道:
“他其實就是你的親生父親...有空了,還是回來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