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長,車備好了。”一顆光頭出現在辦公室的門口。
“那麽我們走吧,東川桑。”
佐藤美紀子看東川翼沒反應,依舊呆呆地坐在沙發上,於是她朝著光頭隆平使了個眼神,後者也迅速地走了過來。
“誒不用不用,我自己走。”東川翼趕緊站了起來,跟在佐藤美紀子的身後向外走去。悄悄回頭看一眼,發現一個光頭也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
“不好,這下真跑不了了。”東川翼有些絕望的想道。
前世的他倒也對鼎鼎大名日本極道組織有所耳聞,穿越之後跟隨同事們去新宿歌舞伎玩的時候,也在街頭巷尾見過一些看起來就不像好人的家夥。
但他實在沒有想到,自己會真的和這些人扯上聯系。
“唉,無所謂了。最差也不過是錢被強行套走。”
“真要是這樣的話,大不了我就直接回美國混吧。”東川翼默默地在心裡安慰著自己。
夾在一女一男中間,東川翼“悲天憫人”了半天,不知不自覺就走到了大洋地產的一樓門廳。
抬頭看去,發現一輛黑色豐田高級商務已經停在了門口,兩個戴著墨鏡穿著浮誇花西裝的男人拉開了車門,安靜地立在車頭兩旁。
車身很長,有三排六座,佐藤美紀子率先上了車,坐到了最後一排。車外的眾人立馬將視線投在了東川翼的身上,嚇得後者趕緊朝車內鑽去。
“東川桑,前面這麽多位置,你就非得和我擠一排嗎?”
佐藤美紀子看著湊到她旁邊的東川翼,輕輕地皺了皺她秀氣的眉毛。
“沒辦法,我從小就暈車,只有坐最後一排才會好一些。”
“是嗎,那是不是在後備箱的話會更好呢?”佐藤美紀子似乎已經破罐子破摔,完全沒了之前面對東川翼時的客氣,甚至開起了有點嚇人的小玩笑。
“佐藤桑...”
“嗯?”佐藤美紀子以為東川翼真被嚇到了,有點不好意思了起來。
東川翼苦著一張臉,用低沉且悲傷的語氣低聲說道:
“有點熱,能開一下空調嗎?”
“......”
大洋地產在港區的北面,離東川翼看好的那一處位於新宿二丁目的店面不算太遠,但也還有一段距離。
居身於這方寸空間,從大街小巷中穿行而過,不同的人群與高樓隨機編排,組成了各式各樣的都市風景。他們從車窗前一閃而過,像是不斷放映的幻燈片,展示著不知道多少種故事。
看著眼前的畫面不斷變化,東川翼心中的緊張也隨之消散了大半,一種新奇的感受浮上心頭。
他畢竟算是“死”過了一次的人,重生在陌生的世界之後,一種“反正這也不是我”的過客心態讓他也少了一些常人會有的束縛。
所以在冷靜下來之後,本就不安分的東川翼反倒覺得有意思了起來。更何況,還有佐藤美紀子這樣難得一見的大美人讓他大飽眼福。
想到這裡,東川翼本著不能吃虧的原則,慢慢地偏過頭去。
從萬千世界抽回目光,回歸到這方寸之間,本應覺得無趣,但東川翼此時卻不這麽想。
出現在他眼中的,是一副如同古典油畫中的美好睡容。佐藤美紀子的頭輕輕地偏靠在座椅上,隨著車子的加速減速輕微地晃動著。
她睡得似乎不是很安穩,如羽毛般的濃密睫毛總是時不時地顫抖一下。她的雙手捂在身前,手指緊握,像一個在陌生環境裡睡覺的嬰兒。
東川翼淺淺地笑了一下,脫下了自己的外套,輕輕地蓋在了佐藤美紀子身前。
“肩膀就再借你靠一下吧,到時候記得再給我打點折。”東川翼向左挪了挪,湊到了佐藤美紀子身邊。
“開慢點吧...”
他敲了敲前排的座椅,對著光頭隆平說了一句,隨後自己也睡著了。
...
“東川桑,我們到地方了,您休息好了嗎?”悅耳的聲音在耳旁響起,東川翼卻依舊靜閉雙眼,呢喃自語說出了夢話:
“昨晚累死我了,讓我再睡一會吧,你也是,別著急起床嘛...”
“......”
佐藤美紀子沒辦法,伸出手來輕輕地敲了一下東川翼的腦袋,後者這才不情願睜開了眼睛。
“感覺好久都沒睡得這麽香了。”東川翼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想道:
“這個車真不錯啊,座椅這麽軟,還帶著香味。”
“嗯!?等等,這香味怎麽這麽熟悉?”
“前調還是聞不出來,中調丁香花、後調雪松。”
東川翼想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立馬清醒了過來。
眼前的世界和睡著之前明顯不同,竟向右傾轉了九十度。東川翼的頭蹭了蹭,傳來的觸覺告訴他這不是汽車座椅,而是兩條並在一起、柔軟又舒適的圓柱體。
他感到有點奇怪,右手不自覺的摸索了一下,卻摸到了熟悉的、溫熱又絲滑的某種織物。
“東川桑,能麻煩你先起來一下嗎?”悅耳的聲音再次響起,傳進了東川翼的右耳。
他迷茫地抬起頭,循聲看去,果不其然看見了佐藤美紀子的臉,但卻是新解鎖的“仰視”角度。
“啊!抱歉。”東川翼連忙道了個歉,右手發力,瞬間直起了身子。
“哎呀,司機小哥,你的技術真好啊, 開得真穩,我不自覺就睡著了。”
東川翼先是慢慢地松開了右手,然後又裝模作樣地朝車頭方向說著話,試圖緩解一下尷尬。
“他們早就下車了,等之後你再去誇他吧。”
“哈哈,這樣啊。”東川翼撓了撓臉,小心翼翼地回過頭來看向了佐藤美紀子。
她的身上依舊蓋著東川翼的那件灰色外套,面容沉靜如水,一雙眼睛好似會說話,直直地看著東川翼。
東川翼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此時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東川桑,總之謝謝你了。”
佐藤美紀子率先打破了平靜。
她笑著點了點頭,取下身上的外套,遞還給了東川翼。
“嘶,奇怪啊。”看著眼前的外套,東川翼皺起了眉毛。
“奇怪什麽?”佐藤美紀子好奇的偏了偏頭。
“是誰趁我睡覺把我的外套脫了?!是你嗎榮平君?”
“可惡的光頭,我就說怎麽這麽冷,連做夢都夢見在北極。”
東川翼一把抓過外套,“氣憤”地推開車門跳了出去,依舊罵罵咧咧個不停:
“話說就算是為了討好你們社長,也不能犧牲客人吧。我身體本就不好,今天回去肯定要感冒了。”
“你們記得賠點醫藥費啊。”
“那個,東川桑,明明是你自己...”光頭隆平憨憨的聲音響起。
“什麽我自己,我怎麽不記得...”
眼看“鬧劇”又起,佐藤美紀子卻不想再阻止。她輕輕地笑了一下,似乎很久沒覺得這麽輕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