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三丁目本就是一個熱鬧非凡的地方,白薔薇酒吧的位置又很不錯,所以自開業當天起,幾乎每天晚上都能坐滿人。
當然,剛開始也遇到過一些麻煩。
有一群喝得醉醺醺的年輕男性不顧服務生的勸阻,想強行想闖入。其中一人甚至還借著酒勁把貼在門口寫有“進店需知”的牌子給扯了下來,當著眾人的面丟在地上踩了兩腳。
就在服務生不知所措的時候,那個經常跟在年輕店老板身後的光頭大漢走了出來,三下五除二地就解決了在門口鬧事的一群人。
於是乎,從那天開始,白薔薇酒吧門口的站崗工作就交給了兩個看著就不好惹的大漢,其中一人就是當天出頭的那個光頭。
“嗯不錯,就是臉上得帶點笑,別把客人嚇跑了。”年輕的店老板東川翼拍了拍光頭隆平的肩膀,後者隻好憋出了一個難看的笑。
“額,這位小哥,我看你也挺眼熟的啊?”隨後東川翼又看向了門口站著的另一個染著黃毛的男人,“你是不是經常穿花西裝來著,有事沒事還喜歡瞪人?”
“我不是啊!我沒有啊!老板你記錯了。”黃毛聞言連忙擺手,一再否認。
“嗯,我看也不是,你比那個人帥氣多了。”東川翼也不多計較,點了點頭後就向酒吧裡走去。
黃毛咽了咽口水,也一個勁地直點頭。直到再看不見東川翼的背影,他才趕忙脫下了身上穿著的花西裝,隨手往身後一丟。
...
“怎麽樣,佐藤小姐,我們店裡的酒好喝嗎?”東川翼走到了二樓,來到一處卡座裡坐了下來。
卡座對面坐著的,正是大洋地產的社長:佐藤美紀子。
“東川桑,你不是知道麽,調酒師也是Alice招來的。”佐藤美紀子舉起手上的酒杯,眯起一雙眼,對著頭頂的燈搖晃了起來。
猶如琥珀般的酒液折射一條光帶,剛好橫在她的臉上,讓東川翼能清晰地看見她微微顫抖的睫毛。
“叮”的一聲響起,佐藤美紀子手中的酒杯被輕輕地碰了一下。她放下手,看了看對面東川翼正向她舉杯的東川翼,和對方一起,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東川桑,下面的舞台準備好了,客人們也等了很久了,您看...”一個服務生走到卡座旁低聲說道。
“好的,你和Alice說一聲,我馬上就下去。”東川翼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那麽佐藤小姐,恕我不能久陪啦。”東川翼打了個酒嗝,在佐藤美紀子嫌棄的眼神中站了起來。
“對了,佐藤小姐,真得謝謝你了。”
“嗯,怎麽又突然謝我。”佐藤美紀子放下酒杯,靠在了沙發上。
“你看,酒吧的地皮是從你這買的,店長是你推薦的,連門口看場子的都是你身邊的人。唉,我好像只出了點錢呢。”
佐藤美紀子察覺了東川翼話中的不對勁,明媚的雙眼瞪得老大,臉上的神情卻也落寞了幾分。
“東川桑,你真的是這樣認為的嗎...”
東川翼沒讓她把話說完,笑著擺了擺手,又繼續說道:
“我沒其他意思,就是覺得你推薦的人都挺不錯的,想和你道一聲謝罷了。”
“然後就是想問一下你,能不能再給我推薦一個人。”
佐藤美紀子的臉色這才緩了些,又恢復了那副沉靜如水的模樣。沉默了半響後,她還是開口說道:“我知道了,你說吧,還需要什麽人。”
東川翼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也不是什麽大事,酒吧這邊其實也不缺什麽人了,但是就是少了一個...”
“嗯?少了什麽?”佐藤美紀子看著猶猶豫豫的東川翼,不知道他到底想說什麽。
“唉,既然你都問了,那我也不能不說了。”
“你看,店老板有了,是不是還缺個老板娘呀。說起來,我也要求也不高,和佐藤小姐你一樣漂亮就好,你看你那邊有沒有認識的...”
話還沒說完,東川翼就聽見了有些耳熟的咬牙切齒聲,嚇得他連忙退後了幾步。
看著拳頭又握緊了起來的佐藤美紀子,他知道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說下去了。
突然,東川翼想起了什麽似的,跑到二樓欄杆旁,向下張望了起來。
“好啊,隆平那家夥又進來偷懶了,哼,看我怎麽教訓他。”
他擼起袖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在卡座裡那個女人愈發嫌棄的眼神中頭也不回地朝樓下跑了去。
佐藤美紀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又給自己倒滿了一杯酒,剛想喝的時候,卻又聽見了樓下傳來的一些動靜。
於是她拿起酒杯,走到先前東川翼向下張望的欄杆旁,輕輕地靠了上去。
果不其然,老板教訓員工的場面並沒有出現,只有一個混血少年站在木質的舞台上,正對著話筒說著些什麽。
台下的散座上坐滿了客人,大部分都是年輕的女性。她們的臉上看似平靜,卻也都無一例外地看著舞台,五彩斑斕的燈光照在她們的身上,分不清誰更漂亮。
“那麽今天唱什麽好呢。”東川翼開口問道。
聽他這麽說,台下的觀眾瞬間喧鬧了起來,嘰嘰喳喳的,各種答案從她們的口中傳出,根本聽不清是什麽內容。
“好啦好啦,各位姐姐們,我才學日語沒多久呢,這麽多歌我可唱不來。”東川翼做了個求饒的動作,苦著的臉不似作假,台下傳出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誒,這個小姐一直舉著手呢,那麽就聽她的吧,就是不會我也當場去學!”
東川翼指了指台下坐著的一個年輕女孩。她看樣子應該還沒成年,手上拿著的還是酒吧裡面特製的無酒精飲料。
“嗯,請上來吧,告訴大家你想聽什麽歌。”
在東川翼的鼓勵下,年輕的女孩鼓起了勇氣,走上了舞台,對著話筒說了起來:
“那個,我也是聖子的粉絲。”
“嗯嗯,所以呢?”東川翼眨了眨眼,低聲問道。
女孩先是愣了片刻,隨即又聽見了台下眾人的鼓勵聲, 於是又繼續說道:
“所以,我想聽你寫給聖子的那兩首歌...可以嗎?”
“誒,你怎麽知道?”東川翼驚訝地問了一句,結果又引起台下的一陣哄笑。
“不是吧,難道說,大家都認識我了?”東川翼抬頭向台下看去,一臉的難以置信。
“哈依!”
零零碎碎的應答聲響起,東川翼裝作沒聽見,又大聲地喊道:
“大家是不是都知道這兩首歌是我寫的了?”
“哈依!”
在東川翼的引導下,台下的聲音瞬間變得整齊又響亮。他也好像聽清了似的,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麽就聽各位的了,先來兩首我們聖子醬的歌吧!”
在如潮的掌聲中,東川翼打了個響指,《青色珊瑚礁》那熟悉的前奏立刻響了起來。
他拿起了一把電吉他,熟練地插上電,在前奏剛結束的時候立馬跟了上去,正如第一次為松田聖子伴奏那樣。
只不過這一次,他從台後站到了台前,也不再只是伴奏。
這首1980年日本最火的歌曲被他稍微改編了一下,降低了音調,由他那磁性的嗓音唱出,同樣的好聽。
在氣氛的帶動下,台下的客人們也跟著打起了節拍。不少喝醉了的客人甚至放開了自我,把酒瓶當成話筒,跟著唱了起來。
沒過多久,這座熱鬧的酒吧就只剩下陣陣歌聲,卻也成為了這條繁華街區裡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不少路人擠到酒吧門口、貼在門窗之上,一個勁地向內張望,久久不願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