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何時,開會總是一件無聊的事。
急急忙忙地跑進會議室後,東川翼就這麽枯坐著,一邊若有其事地點著頭,一邊百無聊賴地扣著手。
在一個星期前,他就已經將之前“天啟”中得來的第二首歌《風之秋色》製作完成,有了第一首歌的銷量做保證,這一次也順利地通過了公司的選曲。
按理來說,作為供曲者以及隻負責一部分編曲工作的公司員工,他的工作也就到此為止了。但沒想到的是,他還是被要求出席,出現在了這個關於歌曲後期宣傳的會議上。
“總不會還讓我跑來跑去,當那個什麽親衛隊隊長吧?”東川翼發著呆,腦中胡亂地想著。
“那麽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為止了,各位辛苦了。”宛如天籟一般的聲音傳進東川翼耳中,他立馬站起了起來,轉身就想離開。
“那個,東川桑,麻煩你稍等一下。”若松宗雄快步走到東川翼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這邊有些事找你,麻煩跟我去一趟辦公室吧。”
“額,還有其他事嗎,新歌我已經製作完了,是還有什麽需要調整的地方嗎?”
“不是這件事,總之你還是先跟我來吧。”
東川翼見若松宗雄態度比較堅決,也沒什麽辦法,隻好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向辦公區走去。
“請坐吧,都認識這麽久了,你也別這麽客氣。”走進辦公室後,若松宗雄率先坐下,自顧自地點起了一根煙。
東川翼聞言也不再站著,走到離若松宗雄最遠的一處沙發上坐好,就這麽看著面前的中年男人吞雲吐霧。
“哦,抱歉,忘記你不抽煙了。”若松宗雄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放下了手中抽了一半的煙,放進煙灰缸裡碾了幾下後又不經意地問道:
“關於這首歌的宣傳,沒什麽想法嗎?”
“我看你在會上一直低著頭不說話。”
“確實沒什麽想法了”,東川翼搖了搖頭,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用開玩笑一般的語氣說道:“畢竟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編曲師,這些複雜的事情交給大家就好了。”
“聖子醬這麽厲害,而且還有若松宗雄您把關,這首歌肯定會和上一首一樣成功的。”
若松宗雄不置可否,端起了水杯喝了幾口隨機又點頭說道:
“嗯,沒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畢竟你還有自己的工作,讓你跟著參與宣傳工作,也只是權宜之計。你放心好了,後續公司自有安排,不會再讓你跑來跑去的了。”
“哈哈沒事的,都是為公司做事,應該的應該的。”東川翼下意識地說著好話。
“是嗎,那麽再幫公司做點事,怎麽樣?”若松宗雄開玩笑似地說了一句,在看見東川翼那突然愣住的表情時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開個玩笑罷了,不是幫公司做事。”
“真要說起來的話,其實是你自己的事。當然,也算是幫我一點忙。”
若松宗雄接上了一杯水,放到了東川翼的面前後繼續說道:“也不賣關子了,其實是我的一些朋友,他們托我向你邀歌。”
“畢竟你寫的那首歌,成績確實不錯,業內很多人都看在眼裡。”
“但因為你也沒有自己的音樂工作室,他們聯系不到你,所以那些家夥就只能托我來辦這件事了。”
“你放心,這也不涉及什麽商業鬥爭。”
“日本是個不大的地方,日本的音樂圈就更小了。有自己唱片公司的同時還幫別人寫歌的事也不少,音樂是自由的嘛,況且你能算得上是獨立音樂人。”
若松宗雄又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後笑著問道:“怎麽樣,是好事吧,你又有錢賺了。”
“額,這麽說倒也沒錯,確實是件好事。”
東川翼撓了撓鼻子,含糊不清地回復了一句,心裡卻犯著嘀咕:
“可是我寫的歌全是靠天啟抄來的啊,這突然讓我自己寫歌,萬一寫不好怎麽辦,不是自砸招牌了嗎。”
東川翼雖然有不錯的音樂功底,也曾寫過不少歌,但大多都是諸如Hip-hop或電子音樂等後世較為流行的風格。
Hip-hop音樂要等到90年代才開始在美國黑人群體內流行,這時可能才剛萌芽不久。電子音樂倒是早已出現,尤其是音樂,在70年代裡非常盛行。合成音樂是東川翼的拿手好戲,說是非常熟悉也不為過,但此時也還是幫不上什麽忙。
這就涉及到一個東川翼必須面對的問題:歌謠樂才是現如今日本最主流的音樂類型,此時的偶像們演唱的也大多是這種類型。
所謂歌謠樂,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名詞,可以簡單地理解為日本此時的“流行音樂”。但這類音樂並非是一種特定的風格,也並沒有什麽固定的形式。它可以是帶有本土特色的民謠民歌,也可以是節奏較快的搖滾或Funk,當然也可以是充滿電子色彩的合成音樂。
不過這些音樂都具備以下兩個特點:
第一是高度的分工化。即從作曲作詞到最後的編曲, 都有專門的人來完成。
由於日文本身的特點,想要一段歌詞能表達出完整的意思,就需要根據旋律反覆調整歌詞的內容,不是一項簡單的工作。再加上日本對於文學的重視,詞作者的地位幾乎和曲作者一樣高,所拿的分成也和曲作者一致。如果沒有天啟系統的幫助,東川翼這個兩輩子的外國人絕對沒這麽容易寫出讓日本人滿意的歌詞。
第二是對歌曲旋律的重視。
所謂歐美音樂重視和聲,非洲音樂重視節奏,日本音樂重視旋律。前世的東川翼就經常聽人誇日本的歌旋律好聽,甚至還出現了“幾位日本歌手養活了整個華語樂壇”這種話。這倒也並非空穴來風,日本音樂對於旋律的重視,確實是它能夠在世界樂壇上立足的一大重要原因。
東川翼的音樂功底不差,大多數樂器的編排工作它都能過勝任,是一個合格的編曲師。但如果要讓他來作曲,讓他寫出能夠媲美那些音樂大佬們的旋律,他就沒這個信心了。
“怎麽了,不會現在就開始構思曲子了吧?你連要寫歌的對象是誰都還沒不知道呢。”若松宗雄看東川翼一直皺著眉不說話,打趣了他一句。
“相關資料都在這裡。”若松宗雄將一個鼓鼓的文件袋放到了桌子上,隨手推向了東川翼:“當然,你也可以直接和那邊的人聯系,電話和地址文件裡都有。”
“嗯,好的,謝謝您。”東川翼略微思考過後,還是接過了文件袋。
“沒有的事,反倒是我該謝謝你。需要設備什麽的也可以直接申請,總之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