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我才發現原來自己站在這已經很久了。
可我還是不願去睡,搬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凌晨的十二點的城市並沒有變得寂靜無聲,還時時看見三兩個年輕人在街道張揚地笑著。
他們手裡握著酒瓶,昏黃的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搖搖晃晃,好似無根的燭火,下一刻或許就要被風吹滅。
可他們仍舊歌唱著,相擁著,即使抬頭不見明月,也要在風中起舞。
一無所有,但卻熱烈張揚。
我輕聲歎了口氣,起身向臥室走去。
……
再次睜眼時,我的胸口感到一陣巨痛,那蛇形鬼怪將我死死纏住,它的鱗片如古銅般粗糙,緊緊壓在我的胸前。
我無力地呻吟著,眼中只剩絕望。
在這樣的擠壓下,我的意識開始渙散,那緊握的雙手不知何時也是無力的松開。眼皮沉重到我快不能睜開,只能依稀感到蛇信在我的臉上滑落。而那冰涼刺骨的觸感又將我清醒過來。
我才發現它其實是在玩弄我,反覆折磨我。似乎剛才的追逐,不,這三年的追逐,只是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罷了,一開始結局就已經注定了。
一遍又一遍地昏厥,一遍又一遍地醒來。反覆忍受著這撕心裂肺的疼痛,不停的呻吟至到我的喉嚨再也發不出聲音。
它睜開巨目,血色瞳孔中,我看見了九個我。
那是多麽的無助,可憐。
在我想要將本就眯成縫的眼睛徹底合上時,一道白色影像突然出現,像是我的淚滴在眼中翻湧。
一身嘶吼傳來!
那白影逐漸放大,一隻身高九米的白色巨猿,它憤怒的錘著胸口,舉起巨拳就要向蛇形鬼怪砸去,
而我的身體忽地一松,如一攤爛泥似的倒下。
那蛇形鬼怪也是嘶吼一聲,躲開巨猿的重拳後,身軀開始放大,體長變為十五米,蛇頭上生出一對巨角,道道火焰至角上升出。
白猿飛身又是一拳,這次巨蛇沒有躲開,在硬接一拳後竟乘勢而上,沿著白猿的右臂盤旋而上,而白猿似乎抗不住那龐大的蛇身,單膝跪地,將地面砸出一道大坑。
巨蛇又用蛇身纏住白猿的脖子,白猿被死死勒住,向天嘶吼!
白猿看來不是這巨蛇的對手,自己只是晚點死罷了,就算白猿打贏了巨蛇,誰知道它又會怎麽對待我,有智慧的生物往往更加殘忍。想到這,我輕歎一聲,感到體內生機正飛速流失。
……
我猛地一怔,掀開被子,床單已經被汗水浸濕,一道人影印在上面,我用手下意識摸了一下額頭,那汗滴順著頭髮落下,我頓時感到一陣冰涼,我的衣服早已濕透。
望向窗外,陽光格外刺眼,透過薄薄的雲層,鳥兒在枝頭鳴叫,寧靜祥和地讓我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我站在陰暗處,覺得精神恍惚,半天沒有動。
“滴,滴滴,滴,滴滴”我的手機響了,將我從迷茫中拉回現實。
“張先生,對於您的夢境,有位老人非常感興趣,他想邀請你到蘇氏桂園做客,您看可以嗎?”電話那頭是上次那位女人的聲音。
我沉默了一會,開口道,“好的”
掛掉電話後,我去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後下樓打車前往蘇氏桂園。
那是一處洋房小區,我下車後一眼去,一座形似凱旋門的建築矗立在廣場中央。
那漂亮女人和一位白發老者已經在門前等我了。
那老者,白發,白眉,白須,還一身白衣,他身形瘦弱,白衣隨風而舞,遠遠看去,一副仙風道骨飄飄然,全無體衰之感。
我走過去,那老者伸出手向我問好,我微笑道,“您好,我是張夜”
老人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富有韻味,“年輕人你好,老夫姓查名閑,叫我閑人就可以了”
“仙人?”我疑惑道。
身旁女子輕笑,“是清閑的閑,你還是叫查老吧”
“呵呵呵,年輕人,你的夢可不一般啊!”查老笑道。
我也頓感新奇,接著我便隨他們去到了查老的住所,獨棟洋房,庭院裡一座木庭吸引了我的目光,因為木庭的牌匾上只有一個“南”字。
查老看向我,開口說道,“小張,你可曾見過天門?”
我心中一顫,他怎會知道,我並沒有與任何人說過在山頂所見。
我疑惑之際,查老再度說道,“不必緊張,見過天門的人可不止你一個。”
我沉默不語。
那女人則是端來茶水,她輕聲說到,“張先生,我也曾見過天門”
我抬頭望向那女人,然後又看向查老,思考片刻後緩緩開口,“我見到了南天門”
接下來,我將爬山看到的全告訴了查老,查老將茶水一飲而盡,對我說到,“看來是沒錯了,你所夢正是南天門對應的地藏獄——無戮修川”
“無戮修川?”我問到。
查老抬頭示意身旁的女人,女人輕輕點頭,向屋內走去。
見此,我並沒有追問,也沒有看向查老,而是低下了頭。
大約多了三分鍾,女人舉著一個盤子走了過來,我看見上面放著一個玉質盒子,
它是那種青綠色的玉石,盒蓋上雕刻著四道門,而正中央有一座浮島,而浮島上面有一顆金色圓球,像是太陽。
我再看想四周,每一面都刻有一隻怪物。
我一下子就看見了那個尾上銜月的巨獸!
查老也看出了我的目光呆滯了一瞬,
他輕輕歎了口氣,示意女人將玉盒放下,轉頭對我說到,“這盒中的東西名叫三合虛天氣,能讓你永遠留在夢境。”
我當時並沒有反應過來,下一刻,查老將玉盒打開,只見一道青色的龍形煙霧,徑直向我額頭飛來。
我沒來得及罵出口,就再次閉上眼睛。
……
我再度睜開眼時,一條巨蛇橫躺在我面前,那白猿坐在蛇身上,大口喘著粗氣,見我醒來,它低頭看向我。
我能看到出,它此刻很高興,竟笑了起來,露出那森白的獠牙,顯得格外瘮人。
我也清楚地看清了它的樣貌,它的臉上上有一道劃過眼睛的疤痕,而下一刻,我被他一手抓住,我沒有掙扎,因為我知道這是毫無意義的。
白猿飛奔著,一路上我發現原先的城市早已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老的廢墟,一道巨大圓輪只剩下一半,可它仍舊直插雲霄,一座古樸的階梯承接著由七道巨柱組成的大殿,四周還漂浮著一座座閣樓,它們雖然已經是不同程度的破損,但我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它過去的輝煌。
白猿將我放下,又示意我向階梯上去,它見我沒有反應,也是表現得焦急起來,不停捶打這胸口。
我艱難起身,拖著早已傷痕累累的身軀向階梯走去,而白猿沒有跟過來,似乎只能待在廣場上,我轉頭望向它,
白猿直立著身軀,右手抬起,向上指去。
順著它的方向,我看到那階梯上方好像插著一柄劍。
我邁開步子,踏上了第一道階梯。
當我的右腳落下時,原本古老殘破的階梯竟綻放金光,金光向四周輻射,我又踏上第二梯時,第二階梯也是發出金光,而我的身體也開始被修複,
接著,隨著我不斷地往上,周圍也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廣場散落的巨石飛向空中,殘破的樓閣自行複原,而這階梯兩旁生出玉柱,那直插雲霄的圓輪青芒大散,開始複原。
大風刮起,原本滿天的血雲散出一角,光束射下,正好落在階梯之上,下一刻,那圓輪中央出現一道符文,九條金龍從圓輪上的紋刻上飛出,並向符文飛去。
我接著向上走去,那滿天血雲開始虛幻,整片大地開始散出光芒,我能聽到哪些些鬼怪的嘶吼聲,但沒有一隻鬼怪敢踏入宮殿。
那被九龍盤繞的符文開始轉動,接著,我感到一陣地晃,那圓輪竟開始與符文一般轉動,我這時候才發現,並不只是一道圓輪,而是九層!
隨著九圈圓輪的轉動,周圍的演變開始加速,原來的廢墟此刻已經化作金碧輝煌的宮殿,而我也終於踏上了頂端。
我向前望去,階梯頂端是呈圓形疊起狀,而正中央一柄劍懸在空中,劍身修長,盡管我只是在遠處觀望,卻也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鋒銳之意。
下一刻,那長劍晃動,突然向我飛來,我根本沒有時間反應,巨劍已經飛至目前!
而在目前它又是戛然而止,停在我面前,我看向劍柄與劍身處,歪歪扭扭刻著兩個字——扶風
“扶風劍嗎?”我在喃喃道,而那長劍此刻也是輕輕晃動,似乎示意我握住它。
我緩緩伸出手,握住劍柄,下一刻劍身發出刺眼的光芒,我漸漸睜不開眼睛。
……
敲鑼打鼓,熱氣騰騰,空中還飄飛著雪花,一魁梧男子正劈著柴,他身旁一群漢子正大口喝著酒,桌上還有散著熱氣的飯菜。
中年婦女們在忙著端菜,小孩在人群中來回穿梭,不大的院子裡擠滿了人,寒冷的冬日卻看不到誰在哆嗦。
我睜開眼睛,望著面前正圍著我看的婦女們,她們用手捏我的臉頰,我想反抗,卻發現根本動不了,突然“我”發出一陣啼哭聲,我感到無比震驚,我意識到這副身體不僅是個小孩,而且並不受我的控制。
“我”被一位躺在床上的婦女抱起來,她的眼中滿是慈愛,仿佛“我”就是她的全世界。
婦人只是這般望著“我”,她面帶微笑,如春風一般溫暖,將哭聲驚擾的漣漪輕輕撫平。
婦女身旁一位長相英俊的男子正端著一碗蓮羹,他喃喃開口道,“我已經想好了孩子的名字”臉上滿是自豪,像個孩子般渴望婦人的誇獎。
抱著我的婦人,輕笑一聲,“是什麽?”
“張業!春秋霸業的業”男子說到,眼中是無盡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