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我看看?”
兩個人小心翼翼的打開紙張,映入眼簾的是各種各樣的信息,包括姓名,性別,出身,甚至還有一個簡筆畫像,畫像的下面,是畫師的簽名,最下面,則是一個紅印,應該是書院的印璽,不過這個顏色?
邶矩輕輕的走過兩個人,然後像是是很熟悉一般的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就這樣離開了,一旁的人見到兩位儒道弟子似乎是很驚訝的看向一張紙,也是見怪不怪的沒有去管,一直到邶矩的身影消失在這條路的盡頭。
兩個人的身體像是液體一樣流淌開來,那張紙也隨之掉到了血液之中,再也無法分辨出來。
忽略掉後方的混亂和尖叫,邶矩撫摸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似乎還有些痛感在,不過相較之下,自從他來到這裡後,假證件已經快要再次用完了,今晚還要再做兩份才行。
他觀察了一下周圍的街景,然後突然拐向了一處小巷之中,在它的盡頭,有一扇窗戶,窗戶的一邊似乎沒有人,但是邶矩還是停在了那裡,然後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瓶。
“五張。”
“一共是一百生命液,先交錢,後交貨。”似乎是幽靈一般的蒼老的聲音傳出,那扇窗戶“吱呀”的一聲打開,然後就這樣停住了。
邶矩將瓶子扔進去,然後把手放進窗戶裡,過了一會,他猛的一抓,然後一摞紙就這樣被他直接收到了衣袖之中,用道力感應了一下無誤後,他將窗戶關上,然後離開了這裡。
青銅附國皇宮,這裡金碧輝煌的宮殿已然被破壞的一乾二淨,好在因為儒道尊重書籍,所以沒有放火,將裡面所有的裝飾品和書籍都帶走後,新的建築計劃已經開始實施了。
一根根粗大的木頭被從儒道禦地運到這裡,新設計的書院被命名為了青龍書院,會由新晉升的神世境副神袁蕭負責,而此時的他,正在戰俘營之中休息。
當然,明面上,這叫做“教書育人,並且希望能夠借此解除血魔道的洗腦”,只是每次這樣的活動,都會被標注為失敗,理由是“血魔道對其平民進行詛咒,阻止其信仰其他道統,在努力的清除後,無果,死傷嚴重”。
邶矩將身體隱藏到陰影之中,看著那些因過度勞累而倒下的各種年齡的人,面色沒有絲毫的變化:他之前穿越了薊國,那裡的情況更加的麻煩。
但是與他在薊國時一樣,他能做的事情卻很簡單。
一個月後,清晨,人們在睡夢中的雙眼被強烈的光芒刺痛著,不少人因此直接倒在地上,下一刻,一聲驚天巨響後,大地不停的開始顫動起來,一個巨大的雲升起,直衝天際。
根據事後統計,除去這次襲擊前消失的人群,巨大的爆炸蒸發了所有在皇城之中的信徒,加上遷入此地的平民,死傷在五萬以上。
副神袁簫受到重創,事後,在前往戰俘營“解除洗腦”時,被刺殺,根基被毀,僅有一息尚存,青龍書院解散,所有未用的資源,劃歸青山書院。
邶矩的下一站,是血魔域的邊界險地:萬裡無險。
從血魔域最北方的城池陰城向北方眺望,所見的只有一片平原,因為神域天圓地方,所以理論上講,可以一直看到盡頭的儒道禦地。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平原,裡面沒有任何的補給。
這裡全年沒有降水,僅有的幾條小溪是由地下滲出的水構成的,它們有著難以想象的腐蝕性,根本無法飲用。
在這種水質下生長出的生命,或者說是草叢被稱為業草,在儒道的典籍中,因為血魔道無盡的殺戮,域靈降下了懲罰,詛咒與其接壤的儒道未能懲惡揚善,詛咒血魔道之人永世無法離開中心十一域,這裡所有的草叢,皆是為了承擔這些詛咒而生,因此,無法碰觸,否則“詛咒”蔓延,所有靠近他的人都會死亡。
不過說的這麽神乎其神的,邶矩清楚,僅僅只是因為它們體表的酸性太強,無法碰觸而已,先不提域靈能否干涉神域發展,以它的實力,降下的懲罰怎麽可能隻分布在一處險地,估計大半血魔域都會淪陷的。
不過其實,懲罰這個說法就算是在血魔域內也是有很多人信的。
正如這處的地名所說,這裡萬裡之內,無險可守,城池就是建的再大,也終歸是要依托於地利,那麽是河,要麽是山,但是這裡的水根本無法利用,最近的山更是遠在千裡之外,這座陰城,根本就沒法守。
唯一的方法,是動用大量的軍隊,構成人工的“山脈”:這也是為什麽青銅附國會一敗塗地,陰城一失守,儒道的軍隊就如同潮水一般湧入,將各個城池切割,沒有援軍的城池終究不過是烏龜殼,哪怕什麽都不用做,也很快就困死了。
繼續向北走吧,邶矩看了一眼身後這座標志著滅教之戰正式開始的城池,然後毅然邁出了腳步。
“咚咚”的敲門聲傳來,還在睡夢之中的邶矩被驚了起來,略微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氣息,他打開大門,“怎麽?朱刹閣下,有何事嗎?”
“我來通知閣下,”朱刹大口的喘著粗氣,看起來應該是非常緊急的事情,“萬源之地開啟了!”
“什麽?!”邶矩一驚,“消息屬實嗎?”
“屬實,九幽帝國已向帝國通報此事,初步判斷,是由於未知來源的造化之氣流入導致的,開放程度為八成,級別最低為三江境,衛宗陛下的意思,是您已八荒帝國四河境的身份帶隊,參加萬源之地。”
邶矩眉頭微微一皺,“還有多久,時間應該還充裕吧。”
“是的,”朱刹仔細的算了算,“還有二十年,對閣下來講應該足夠了吧。”
“還真是不短......”邶矩不禁苦笑,二十年,用於準備萬源之地實在是有些緊了。
如果自己現在沒有被重創過,現在應該已經有四河境的修為了,這時開始準備的話,應該是正好的,但是這半身的傷......
“回稟衛宗陛下吧,我會參加的,等到我到了八荒城,再仔細商議細節。”
“好,那我就去回稟了。”朱刹點點頭,然後轉身就飛走了,留下還在沉吟的邶矩。
“萬源之地,他開啟萬源之地做什麽?”
九幽帝國與八荒帝國交界處,險地:萬源之地,一處真正意義上的機緣之地,其中心有一顆樹,名為萬源樹,這處險地的核心就是它。
據聞,萬源樹擁有著難以想象的威能,似乎與域靈有關,它開啟的引子就是造化之氣,一旦濃度足夠,萬源樹就結出界果,這是信徒難以想象的靈丹妙藥。
在歸一境之內,一顆果實便是一重,如果是半步的人食用,便會直接突破,而且沒有任何的副作用,這種果實按理來講自然是境界越高的人食用越好,但是這險地既然是自天地而生,自然不會因為出生早晚而偏袒實力強的人,所有的境界都有自己的份額,境界最高的四海境四顆,再往下,每過一境便多一顆,而根據造化之氣的數量不同,它開啟的境界數量也不同,像是這一次,便開了四個境界。
“沒想到會有這麽大的變故,”邶矩返回屋內,明顯的有些焦慮,“而且距離開啟只剩下二十年,要抓緊時間了。”
次日,族比繼續。
青銅附國,陰城,一處房間之內,一位看起來相當年輕的女子靜坐,她的腕部帶著一個串玉石,各種各樣的顏色點綴之下,極為的美觀。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們整體都成球形,不過也不是很影響美感就是了。
“將軍!”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屋外傳來,屋內的人微微抬頭,然後點頭示意旁邊侍從過來處理。
一位侍女從屋外的旁屋走出:這是附國特有的一種侍女,又被稱為女衛,因為附國的女子大半都是要外嫁的, 為了防止因為被欺瞞而出現一些問題,正常出嫁的人都會配備幾位這樣的女衛,另外,就是上戰場的女性,為了保證安全,也會有一些。
女衛從小接受比男子還要嚴格的訓練,存活率不超過兩成,並且終生不可脫離、不可戀愛、不可生育,但說是泯滅人性,還是差了一些的。
女衛將閨門打開,然後恭敬的將報告伸入屋內,女子微微猶豫,就將報告取過來,仔細地讀起來。
“萬源之地開啟了啊。”
另外的兩個人似乎也很震驚,但是在將軍面前,肯定是不敢表現出來的。
“邶......老爺那邊的消息呢?”
“報告將軍,邶矩閣下目前在八荒帝國葉家,應該是暫時歇息,目前推測,他應該會先去八荒城成......去面見衛宗陛下,然後帶隊直接前往萬源之地。”
“這樣啊,那你們退下吧。”
門外的軍人微微側視,見到女衛沒說什麽,就轉身離開了。
“小姐......”
“汪雪,你不必客氣,請講吧。”
“潼鳴小姐,您真的不去一趟嗎?那可是萬源之地,一生難遇一次,更何況,您對邶矩閣下。”
“你以後也叫老爺吧,這件事還是需要注意的。”
“是,那您對老爺他......”
“......罷了,我想,我現在也不好再見他了吧。”
潼鳴一笑,那一層層的絲綢就像是保護一般的擋住了她的面目,
“只要他安好,我怎樣都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