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繹是算準了風向,所以才會選擇今天。
他在城牆上,吃著香噴噴的小燒烤。
肉香肯定會被風,吹到城下的曹軍那裡。
面對曹操大軍壓陣,劉繹絲毫就不帶慌的。
他一個人,乃至算上城中百姓。
沒有誰,是曹軍的對手。
但是,他有源源不斷,可以供給所有人的糧食。
而曹操呢?
他自兗州遠道而來,能帶上多少軍糧?
三國時期,雖然土地多,人口多,就能有更多的糧食,養活更多的軍隊。
可實際上,今年的軍糧,是由去年的麥穗供給的。
糧食從抽芽,再到長成,需要半年多到一年時間。
再加上長途奔襲,軍糧又會消耗不少。
劉繹就是賭,曹操想要速戰速決。
順帶再劫掠一番徐州,用以補充自己這次出兵的損耗。
徐州是平原地區,產糧大區。
曹操一番劫掠,恐怕不僅可以彌補出兵的損耗,甚至還能有的賺。
否則,曹操就不會在夏季出兵,秋天抵達徐州了。
因為秋天正好是收獲的時候。
如今徐州各地,都是糧倉最滿的時候。
劉繹就是賭。
哪怕自己手下無兵無卒無將,也能靠靈田系統,逼迫曹操因無糧退兵。
串好的肉,放在架子上,滋滋冒著肉香。
再撒上調料替代品。
嗯——聞起來的更香了。
劉繹不停地把肉香,往曹軍的方向扇著。
同時,他還挑了幾個嗓門大的,站在自己身邊。
這份差事,讓很多人眼紅。
只要跟著郎君,就肯定能比別人吃到更多的肉。
劉繹先吃上一串,嘗嘗味兒。
嗯,不錯!
隨後,遞給了身邊的一名五大三粗的婦人。
“大嬸你先吃著,吃完了,可就得乾貨了。”
那婦人兩眼放光,幾口就把肉給吃沒了。
她舔舔嘴巴,又把目光盯上了架子上響著滋滋聲的肉串。
自己這輩子,還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肉!
要是自己賣力些,一會兒,是不是就有理由,跟郎君,要更多的肉來吃了?
“我說一句,你念一句。”
“記得,聲音一定要夠響亮,好讓下面的曹軍都聽清了。”
“哎哎,郎君隻管吩咐。”
城外的曹軍,本就因為城中飄過來的肉香,而軍心不穩。
曹操下令於禁,好生管束。
又帶著曹仁,登上戰車,靠近城牆。
曹操聞了聞空氣中四溢的肉香,心中忍不住歎氣。
別說是底下的這些兵,就連他,聞著這味兒,都忍不住咽口水。
此時,城牆上站著一名婦人。
曹操頓時大喜。
恐怕是城中百姓熬不住了,想開城!
這肉,定然是人肉!
城中已經餓得不行了!
只見那婦人,深吸一口氣,然後用曹軍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大聲喊著。
“天下皆知,曹阿瞞好人妻!”
“曹軍將士們,可有請曹阿瞞吃過飯的?”
“你們的妻子,可見過曹阿瞞?”
“你們就不怕,愛子愛女,都是姓曹嗎?”
“你們替他曹阿瞞,養著孩子,自己卻斷子絕孫,難道就不怕死後去見祖宗嗎?”
“曹阿瞞以飯食,誘騙我城中百姓開門。”
“可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他曹阿瞞,連有恩於自己的呂伯奢,都能殺!”
“不僅殺呂伯奢,還滅了呂伯奢全家。”
“曹阿瞞連對自己有恩的人,都會殺。何況是我等彭城百姓。”
“曹阿瞞,你父親、弟弟被殺,我彭城百姓都為你惋惜。”
“誰人無父,誰人無兄弟。你的悲傷痛苦,我們感同身受。”
“可你卻柿子揀軟的捏。要用我等無辜百姓之性命,去平息你的怒火。”
“殺你父兄的人,還在世,你為何不去尋他們復仇。”
“曹阿瞞,你找我們做什麽?!”
“曹阿瞞你無情無義,還不講道理,我彭城百姓不服,天下也不服!”
“就你這樣的,還想奪取漢家天下,登上天子之位。”
“曹阿瞞,你做夢!”
“天下心屬漢室之人才,多如牛毛。他們誰都不會為你曹阿瞞效忠的!”
曹仁聽得臉色發青,立刻向曹操請命,要攻打彭城。
曹操眯著眼,望著城牆上的那個婦人,抬手阻止曹仁。
“你就是現在攻下彭城,又如何?”
“這番話,已經被全軍將士們聽到了。往後,還會傳遍天下。”
“你是能殺的了一城的人。可你能堵的住天下的悠悠眾口嗎?”
曹操轉過身,對滿臉怒火的曹仁一笑。
“何況,這話說的也沒錯。”
“我現在,倒是很想知道。城中到底是何人,在主持大事。”
“這樣的人才,不為我所用,實在是可惜。”
“子孝啊,你要知道。千軍萬馬中,取人項上人頭,是本事。”
曹操遙指城牆。
“可憑借三寸不爛之舌,以舌為刀劍,卻能殺盡我此番帶來的所有人。”
曹操笑了笑,背著手,往軍中大帳走去。
“人才啊,人才啊。”
背著的手,死死捏成了拳頭。
喊完話,那婦人討好朝著劉繹笑。
“郎君啊,我方才說的如何?”
劉繹遞過去一串肉,作為獎勵。
“非常好。來,換人,接著喊。把我方才的話,再喊一遍。”
從中午,再到晚上。
彭城的城牆上, 就沒有斷過響亮的聲音。
曹軍中,曹仁、於禁,氣得不行,幾次向曹操請命,要攻打彭城。
但都被曹操阻止了。
“你們還沒看出來嗎?那人就是要誘使我前去攻城。”
“他今日這番話,日後定會傳遍天下。”
“此時我若攻城,日後,恐怕再無大志實現之時了。”
曹操用鐵鉗,撥弄著火盆。
開始入冬了,天氣一天比一天冷。
“我們還有多少軍糧?”
曹仁拱手,稟報。
“撐到開春,應當無礙。”
曹操將鐵鉗一丟,指了指曹仁。
“錯,我們最多撐到深冬時分。”
“到了冬日後,將士們每日所需的糧草,一日比一日多。”
“子孝,你漏算了冬時的消耗。”
於禁趕緊道:“主公,只要破城,我們就能有足夠的糧草。”
曹操抬眼,看了看他。
“何以見得?”
“牆上婦人喊話,鏗鏘有力,足見城中並不缺糧。否則定當聲音短促。”
曹操冷笑。
“是啊,城中不缺糧。”
“所以他們能跟我們耗。耗到我們糧草殆盡。”
“其圍城之困,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曹操幽暗的目光,盯著火盆中,不斷跳躍著的火苗。
“那……回兗州嗎?”
“回去幹嘛?”
“攻城!”
曹仁和於禁一起傻眼。
方才主公不是還說,不攻城嗎?
怎麽一下子,又換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