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對劉繹傳遞信息的方式,感到新奇。
曹操也借著回禮,送了劉繹一本畫冊。
這方法,本來就是劉繹想出來的,自然用起來得心應手。
不多時,就理順了畫紙的順序,看明白了曹操想傳遞給自己的信息。
“劉管事不必擔心,曹操已經決定先下手為強。”
“在呂布攻打兗州前,先對呂布發難。”
劉管眼睛一亮。
“既然如此,那我們是不是該早做準備,到時候好趁亂離開。”
“正是如此。劉管事,你先去準備起來。”
“切記,不要引起呂布的注意。”
“就用婚事作為幌子,要去置辦彩禮好了。”
“這樣即便多次進出軍營,也不會引來其他人的關注。”
劉管興衝衝地領命,自去辦事。
劉繹捏著一個白面餅,想著如何從呂布營中離開。
到時候,曹操打過來,呂布一定會忙於迎戰。
但也難保,呂布不會在百忙之中,抽出心思,來安排自己。
要是到時候有一支兵馬,圍繞在自己左右,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劉繹把嘴裡的餅咽下去。
得想個辦法。
為了呂玲綺和劉繹的婚事,貂蟬忙活了很久。
聽說呂玲綺哭得暈過去後,她匆匆趕了過去。
這些日子,呂玲綺一直都以淚洗面。
隨著婚期的接近,她越發確信自己是不得不嫁給劉繹了。
好幾次,陷入絕望之中的呂玲綺,想要一死了之。
但最終,都沒能提起勇氣。
她淒淒慘慘地坐在梳妝鏡前,任由侍女為自己上妝。
但剛上了胭脂,就被呂玲綺的淚水給衝沒了。
侍女沒辦法,隻得讓人把貂蟬給請了過來。
“這是怎麽了?傷心成這樣。”
貂蟬在呂玲綺身邊坐下,纖細的身段,隨著她的動作,而顯得越發羸弱。
呂玲綺從鏡子裡看她。
“你來做什麽?”
“是因為父親的命令嗎?”
貂蟬低垂著眼睛。
“其實沒什麽想不開的。”
“你遲早會嫁人,嫁給劉繹,反倒是件好事。”
貂蟬也從鏡子裡,看著呂玲綺。
“難道你覺得,像我這樣,就好嗎?”
“當年我也是官宦人家出身。”
“如今呢?”
呂玲綺咬著下唇,不說話。
“你以為,我義父讓我前去服侍董卓的時候,我心裡就很甘願嗎?”
“但沒有辦法。”
貂蟬幽幽地歎了一聲。
“身為女子,只能聽從父親的話。”
“你我都沒有反抗的能力,只能逆來順受。”
呂玲綺轉過身來,望著貂蟬的眼睛裡,冒著火。
“逆來順受?!”
“我憑什麽要逆來順受?!”
貂蟬笑得諷刺。
呂玲綺不記得,自己有見過她這樣笑。
貂蟬一直都是很溫柔的,順著父親,很得父親喜歡。
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顯露出本性。
“難道你還想逃婚不成?”
“省省吧,離開了你父親,你能做成什麽?”
“你父親給了你錦衣玉食的生活。數不清的仆人服侍著你,餐餐都是珍饈,又有各式的綾羅綢緞提供。”
“你憑什麽不委屈自己,報答他對你的恩情?”
“你以為,離開了你父親,就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嗎?”
“你以為,過慣現在這樣的生活後,你能忍受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嗎?”
“你也許不喜歡劉繹,現在不喜歡,以後也不會喜歡。”
“可你不能否認,劉繹絕不會讓你吃苦。”
“即便他做不下去商賈,也可以去投奔任何一個郡守。”
“無論哪個郡守,都會對他以禮相待。”
“而你,沒有了你父親,就只能以色侍人。”
貂蟬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呂玲綺。
像是看著一件不合格,應該被丟棄的貨物。
“甚至,以你的性格,連以色事人都做不好。”
“我言盡於此,你自己好好思量吧。”
呂玲綺怔愣地看著貂蟬翩然而去的背影。
眼淚再一次落下。
這段時候,她早已將所有事,都想得分外透徹。
甚至離開父親這條路,也想過。
她不是不知道貂蟬說的是對的。
只是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就這麽嫁給劉繹。
侍女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小姐”。
呂玲綺眨了眨乾澀的眼睛,木然望著鏡中的自己。
曾經那個飛揚明媚的少女,在此刻,像是過完一生,心如死水的老嫗。
“去打水來,我洗個臉,重新上妝。”
侍女開心地行了個禮,飛快地去打水。
這是小姐妥協的意思。
自己總算能和將軍有個交代了。
呂玲綺不再哭鬧,呆滯地讓人給自己量身,準備做婚服。
再有半月,她就要出嫁了。
嫁給那個,自己完全不想嫁的人。
眼淚早就已經流乾。
再也哭不出來了。
父親,竟然真的能對她心狠至此。
完全不顧及自己的幸福。
聽說呂玲綺總算妥協了,呂布別提有多高興。
先前他還擔心。
要是等到成婚當日,呂玲綺還不肯低頭。
自己該怎麽把女兒綁著嫁給劉繹。
呂布在貂蟬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要不是你,玲綺如何會低頭。”
“貂蟬啊,你果然是我的賢內助。”
“我是越來越離不得你了。”
貂蟬順勢把自己埋進呂布的懷裡。
“妾之所願,唯有將軍。”
“將軍因玲綺之事煩心,妾也吃不好,睡不安穩。”
“如今事情定了,將軍也能放心了。”
“將軍能展顏,就是妾最大的幸福。”
貂蟬說著,伸手去摸呂布的眉心,嘴裡嘟囔。
“先前整日見將軍皺著眉,妾心裡就不踏實。”
呂布將她的手包進自己的掌心中。
“你若真要我開心,倒是有一事可做。”
“而且非你不可。”
貂蟬挑眉。
“妾果然能替將軍分憂?”
“自然。”
呂布貼近貂蟬的耳邊。
“玲綺出嫁,我膝下無子。貂蟬不願為我生育子嗣嗎?”
貂蟬臉一紅,但望著呂布的盈盈美目,說盡了心中之意。
呂布心中大動,抱著貂蟬,就要往床榻上倒去。
“將軍!”
好事被人打擾,呂布自然沒有什麽好臉色。
“何事!”
不等來人說話,外面的鼓聲、號角聲就響了起來。
呂布松開懷裡的貂蟬,站起來。
“是何人來襲?”
貂蟬取過呂布的盔甲。
“妾服侍將軍換上,祝將軍旗開得勝。”
呂布笑得自信。
“那是自然。”
“人中呂布,馬中赤兔。”
“這天下,無人是我的對手!”
呂布騎著赤兔馬,從營中出來。
定睛一看,覺得分外疑惑。
旋即,覺得自己明白過來。
“好你個陳宮!”
“竟然向曹操出賣我!”
對比全身披甲的呂布,曹操隻穿著常服。
顯然對這次攻打呂布,信心十足。
“奉先呐,你我雒陽一別,許久不見了吧?”
呂布高聲喊道:“曹孟德,你我昔日都是董賊府中之人,今日何以到了兵戎相見的地步。”
曹操拍了拍胯下不安躁動的馬兒。
“這不是奉先你先來找我的嗎?”
“你屯兵於兗州側畔,難道不是想著,要攻打兗州?”
“我不過是得了消息,提前來找你而已。”
“怎麽?不歡迎?”
呂布舉起手中的方天畫戟。
“廢話少說!”
“我知道你曹操麾下,多有良將。”
“叫他們出來,與我一戰!”
曹操又露出了自己無賴的樣子來。
“哎,奉先說笑了。”
“我這些將軍,哪裡能和奉先你相比?”
“怕是戰不過三合,就被斬落馬下。”
曹操遠眺,見營中一片喜色。
“哦?看來我來得很是巧。”
“奉先你是有喜事要辦?”
“這是又要娶誰家好女?我可能討一杯水酒?”
呂布臉上滿是驕傲。
“我的女兒,過幾日就要嫁給劉繹了。”
曹操聽得,隻覺得好笑。
劉繹能看得上你女兒?
他連我女兒都看不上!
要不是現在被你困住,能答應這門婚事?
身在營中的劉繹,此時也得到了曹操前來的消息。
“劉管事,準備行動。”
“今日就是我們離開此地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