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後。
轟!
熹微的晨光下,雲溪山脈中傳來一聲巨響,驚走附近諸多飛鳥。
巨大的火球轟碎了一塊山岩,暴露出被山岩遮擋的山洞。
李岩飛近眼前這座山,神識深入山洞中一番探查後,隻發現一隻狗熊在憤怒的咆哮著,但這狗熊並非那白羆妖物,只不過是一隻凡骨罷了。
“又是熊!”
李岩憤怒地使出一發火球術砸向狗熊,不理會山洞中微弱的哀嚎,對著遠處的幾人傳音道:
“過來會合。”
不多時,劉洵等三人都趕了過來,李岩有些疲憊地說道:
“這一塊區域我都搜過了,沒有發現蹤跡。你們那邊呢?”
“沒有。”
“找不到。”
“師兄,我也沒找到。”
也是面帶倦色的三人紛紛答道。
“那畜生難道真的已經跑遠了?!這附近都搜遍了。”
“那天妖氣蹤跡在出了雲溪山脈後就斷掉了,那畜生靈智很高,必然是折返回來反覆奔逃擾亂我們視線,然後藏在了哪個地方。”
李岩歎了口氣。
“如果他還在山裡,我們這樣大張旗鼓地搜尋只會讓它繼續隱匿不出,雲溪山脈太大了,在這種貧靈之地,我們耗不起。”
“但就這樣回去怎麽交代?”
趙玥悶悶地說道:
“現在回去,不但任務完不成,日後還要被三長老穿小鞋。”
“要不要告訴師尊……”劉洵心生退意。
李岩略作思量:
“再找一遍吧,實在不行只能回去請師尊說情了。”
“師兄,我倒有個法子。”
趙玥轉頭看向說話人,竟是她最看不上的吳化衍開口了,譏諷道。
“哦,五師弟有什麽妙計?不會是兩年前那樣,讓我等與妖物周旋,你在後面撿漏吧?”
“師妹不可胡言!”
“那次我差點因為他死在天雁山!”
“師姐覺得是那樣?那就是。”吳化衍冷笑,過去種種他自問問心無愧。
劉洵詫異地看著這一幕,他入門不久,不知其中前因後果,不敢說話。
“夠了!別再吵了!”
李岩大吼一聲,見趙玥憤憤轉身不再言語,向吳化衍問道:
“五師弟有何高見?”
“從之前的蹤跡來看,這白羆應該是要去往瀾江城,被我等追及之下,才折返躲藏於此。”
“師弟的意思是,我們去往瀾江城附近攔截它?這法子我也想過,但這畜生先前的目的太過明顯,以它的靈智,很可能猜得到我們會在瀾江城攔截,萬一它不去瀾江……”
“不,它會去的……”
吳化衍回憶起異常的妖氣蹤跡,猶豫了片刻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白羆妖氣凝練,且靈智遠勝尋常一階妖獸,恐怕是真靈血脈,方圓萬裡內,只有瀾江那條路,通往九重山脈的妖域。”
“真靈血脈?!”
三人異口同聲,劉玥也不由得轉身,眼神中流露出貪婪之色……
——————
看著最後一道發光人影消失在自己周圍三十裡以外,林嵐清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兩日未眠,她的眼睛裡已經布滿了血絲,神情委頓。
這段時間,水米未進,林嵐清餓得無力喊叫,只能心中傳音道:
——快醒醒,他們走了。
眼前的熊貓卻沒有反應,仍是發出微微的鼾聲。
——起床啊憨批!
林嵐清眼前視線有些發黑模糊,實在沒有辦法,隻得身形搖搖晃晃地走到江流雲身前,伸出微微發顫的手捏住了黑色的半圓獸耳,用力一提。
“吼!”
微微吃痛的熊貓終於睜開了眼睛,發出了本能的咆哮,警覺性讓它第一時間就想抬爪拍去,但下一個瞬間它就看到了對方那布滿血絲的雙眼。
“啊,你這……我睡了多久。”
——他們……走了,給……給我點吃的。
看著快要上氣不接下氣的林嵐清,江流雲馬上明白過來,吐出黑鎖,爪子在鎖上一摸,憑空就摸出一堆有大有小的竹筍來,捧到她眼前。
“試試馮家村特產,他們山上的筍都被我奪完了。”
——生的?
“只有這個啦,能生吃的,小馮就賊愛吃。”
見江流雲叼著一根筍啃得香甜,林嵐清管不了那麽多,別說生筍了,就算眼前有隻蟑螂她都吃得下去。接過竹筍就是毫無形象的大啃起來。
竹筍入嘴的瞬間,她就察覺到了此物的不凡,但她現在沒時間去細細品味,不多時就把這堆竹筍給吃了一大半。
“我睡了多久?你餓了怎不早點叫我呢。”
滿足地坐在石頭上,看著似乎帶著愧疚表情的黑白大臉,林嵐清翻了翻白眼,總算有力氣開口。
“瞧你那熊樣,你睡了一天多,憨批!”
“我以為最多睡兩個時辰……不應該啊,我捏碎了一顆靈石,加上這裡的靈氣,怎麽會睡……誒,我靈氣呢?”
按原來的計劃,吃了那小塊鐵門煉化的妖力本來如果全部用來維持形態趕路,可以讓他多跑兩個時辰,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消化能力,躲在這裡只能讓那些妖力滲入自身血肉之中,而且這幾個月來的長途奔波早就讓他疲憊不堪,剛好小憩一會兒,把鎖中儲存的妖力補充一下。
以他以往的經驗,這裡靈氣還算過得去,加上撒下碎靈石後形成的靈氣濃度,足夠他在兩個時辰內把鎖中的妖力儲存滿。現在這裡的靈氣濃度卻完全下降到和靖遠城中一樣極其稀薄,鎖中妖力也隻儲存了一大半。
“不會是因為這兩個寶貝吧?”
“你是說……”
“對,驗證一下我們之前的猜想,來吧,掏出來。”
江流雲變回人形,坐到她旁邊,林嵐清接過他遞來的黑鎖,把鑰匙遞給江流雲,拿起鎖來仔細觀察著。
這把鎖有她半個手掌大小,材質看起來非金非玉,通體漆黑,造型極其簡樸,像是一個凹字型的鐵塊上面加了一根鐵條,兩面沒有任何紋飾,摸起來光滑冰冷。在側面有一個圓形鎖孔,鎖孔周圍圍繞著一圈表盤般的刻痕。
她仔細數了數,這圈刻度共有四十九格。
“現在插進去試試?”
林嵐清問道。
“嗯,給你,我也想看看。”
江流雲把鑰匙還了過去。
他也看過了那把鑰匙,扁扁的一根方形長條,末端是兩根方形小匙齒,也是渾然一體,沒有拚接痕跡。
肯定是配套的寶貝,不然怎麽一樣的烏漆嘛黑毫無美感。
“你也不怕我開鎖後,這鎖認我為主了?”
林嵐清接過鑰匙,正要把它插進鎖孔時,突然笑著問道。
“如果能讓你修仙的話,拿了就拿了唄,到時候一飛衝天,別忘了兄弟就行。”
江流雲也是笑嘻嘻地回道。
“老子現在可是國寶,不怕混不出頭。”
林嵐清低著頭,沒有回話。
“你來開吧。”
她別過頭,語氣平淡地把鎖和鑰匙遞了過去。
和江流雲不同,林嵐清的前世意識在兩歲左右就基本覺醒了過來, 。
待到林嵐清年歲稍長,父親林遠才告訴她,產婆抱著她給他看時,她從嘴裡吐出一把黑乎乎的鑰匙來,嚇了他一跳,看著那把鑰匙的瞬間,他就想到了林嵐清這個名字。
林遠想著,這種異象,多半就是話本裡所說的仙緣,便用了這個名字。
她曾見過林遠武藝,便也纏著林遠要習武,如今方才及笄之年,也稱得上是二流高手了。
那時的林嵐清,即便成天穿著小男孩穿的的束袖交領,不喜歡昭姨帶她摘花翻繩,而是拿著木刀笨拙地習武,林遠也只是寵溺的看著。
直到八歲時,林遠說帶她去見一位仙師,為她查探靈根,看仙緣如何,林嵐清也沒有想到,父親這一去,就是天人永隔……
江流雲看不到她的表情,愣了一下,沒有去接。
“開啊。”
江流雲沒有說話,眨巴了幾眼,把兩樣東西接了過來。
“那我開了。”
鑰匙緩緩捅進了鎖孔底部,林嵐清回過頭來看著,這個過程中,沒有二人想象中的光芒萬丈,異象天音,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捏緊鑰匙的尾部,使勁左擰右擰,鎖孔卻絲毫未動。他又幾次抽出一部分調整了一下位置,還是沒有反應。
折騰了幾下後,江流雲把它們遞給了林嵐清。
“我不行,你試試。”
林嵐清接過來,輕輕一擰。
鑰匙輕微轉動了一點,指向四十九格刻度中的第一格。
兩個字憑空出現在二人面前:
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