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三妖一戰,已經過去了快十日。
十日時間對於凡人,似乎挺長。對於修行者,十日不過短短而已。
但十日的時間,也足夠此前的水族下屬們平複心神,恢復傷勢。
就連身受重傷的蒙澤將軍,如今都能下床走路了。
這位蒙將軍,拖著傷勢未痊愈的身體,走往赤龍宮的後屋書房。
據龐軍師說,大人黃俊大部分時候都在書房中。
書房的門是開著的,裡面靜謐無聲,流散出絲絲縷縷,符意流轉的靈息。蒙澤將軍不敢太過喧囂,略帶些敬重的探頭望入。
此刻,河神大人黃俊流光流螢,青絲飄逸,正篆寫繪符。
所用皆是七品的符紙丹砂,繪製的符籙,也都是之後對敵所用。
隨著手中硬毫小筆停下,宣告著又一張符籙繪製完成。
“呼……”
黃俊呼吸吐納一聲,笑容愉悅,看著桌案之符。
這繪的並不是《坎水符籙三法》的三種符籙,而是那《龜山符籙法》的符籙化獸,自己成功把那“符籙化獸”繪製七品符紙之上。
這“成功”,指的不僅僅是成功繪製。更重要在於,這符籙之術無愧七品符紙的承載。
黃俊心有神會,微微改進了符籙化獸之法,提升其術法威力,繪製成功。
至於這突然的領悟,可是多虧了當時和那二妖一戰,邊逃命邊繪製得到的符意感觸。
“恭喜大人,又繪一符。”
蒙澤將軍拱手抱拳,和氣的說。
黃俊有些詫異的看著這位蒙澤將軍。這蒙將軍向來對自己意見頗大,語氣不好,有時還有些咄咄逼人。今天怎麽了?這麽客氣?
難道說,因為我救了他,所以對我改觀了?
“蒙將軍,你傷勢怎樣了?”黃俊關懷的問。
上下打量那軀體,隱隱看出,體魄的雄渾之氣很是薄弱,並沒有恢復到尋常狀態。
蒙將軍輕笑說:“我這身體還行,再過半個月,應該就差不多了。這佔魁寶庫留下的丹藥,都十分不俗。”
赤龍宮原本的主人佔魁,可不僅僅搜刮寶物財物,療傷的丹藥也要不少,六品的更是也有好幾枚。
“那就好。”黃俊點點頭,再次拿起一張兌換的符籙,準備繼續篆寫。
“大人……”此時蒙澤將軍語氣著急的一聲。
生怕黃俊又重新畫符,他一畫符,自己又要等上一會。
“蒙將軍?你有事?”黃俊疑問道。
蒙澤將軍略有些尷尬,眼神左右飄忽,不敢直視的說:“也,也沒什麽。”
“大人的神通,真是了不得。”
黃俊皺了皺眉,什麽意思啊?
“還行吧……”
真了不得,自己哪會連一河妖都殺不了。
蒙將軍又繼續說:“我指的是,您賜福的神通。”
“啊?”黃俊愣愣一聲。
自從上次佔魁一戰,那受到賜福的數百水族部下,施展千奇百怪的神通,就已經讓蒙澤將軍,印象深刻。
這一次,龐璜軍師靠著賜福素輦輪椅逃離最強河妖千歲老君的術法神通,更是讓蒙澤將軍震撼。心中不免後悔,我當初若是也請求賜福,有這麽一寶物,面對那蟹大將軍,哪會這麽慘。
說白了,就是覺得此戰自己有些拖累,想來請求黃俊賜福。
黃俊微微思索,從對方這態度神情,有點明白他的意思。
我就說嗎,怎麽可能因為我救了他,就改性情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就是來求我的!
黃俊心中一歎,似笑非笑一聲:“蒙澤將軍,規矩,還記得吧。”
蒙將軍微咬後牙,不敢直視對方。
雙手抱拳,鞠躬一拜,“懇請河神大人,賜福於我!”
黃俊淡輕笑一聲,還能怎麽辦?我這會要是說不給,他當場吃了我。
系統,我要賜福。
識海中,福袋淡金流動,飛出在眼,敞開袋口。
袋口光芒熠熠,讓人看不清裡面有什麽。
黃俊也不想知道有什麽,伸手而入,抓拿不停。
也不清楚,能不能抓個法寶兵器什麽的給他。
手中一股溫暖的感覺,黃俊立即知道,抓到的是光團“福氣”,不是器物法寶。
一個落霞色的光團,懸浮手心。
“這是……?”
黃俊微微皺眉,看向系統屏幕的介紹。
看到那介紹,瞳孔猛然放大,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
系統,你認真的?這玩意我怎麽給他?我怎麽解釋啊?現在我雖然被你害的滿口胡謅,沒一句實話,但這也不知道怎麽胡說八道啊。
蒙澤將軍正懇請一拜中,突然感覺身體有一團熱流流動。
一股奇異的力量正中擊潰自己心中那層尊嚴。
這是什麽感覺?我……我這是怎麽了?
“咳!”
黃俊我拳頭捂口,微微咳了一聲。
這一刻,輪到自己不好意思,心虛慚愧,眼神左右流轉,不敢對視這蒙將軍。
蒙將軍疑問的說:“我聽一些兄弟說,他們當時也感覺體內有一種力量,這是獲得神通的征兆。對嗎?河神大人,你已經賜福我了?”
黃俊微微點頭,“嗯,賜福了……”
聲音越說越小。
蒙將軍看著手臂身軀,嘗試驟動靈息,引動那股神通力量。
但是,沒有任何感覺。
真的獲得賜福力量了?
“河神大人,你賜福我什麽了?”
黃俊微微咬唇,略顯猶豫,“你聽我說,這力量很強大,但是要慎用!”
很強大?慎用?這話詞,光是一聽,就讓心血沸騰。
蒙澤將軍睜大眼睛,很是興奮激動,河神大人,到底是什麽力量?
黃俊苦笑的說:“此賜福之力名為【請受奉先一拜】, 你只要認對手為義父,對方表示答應了,你就可獲得壓勝對方的力量!”
“奉先,呂奉先,這個人間的你們可能不認識。但你要知道,這是非常厲害的人!他和你一樣,都是用戟的。”
“將軍?蒙將軍?”黃俊看著好像定住了的蒙澤將軍,念喊他名字,還伸手在眼前晃了晃。
蒙澤將軍此刻凝固了般,思緒也凝固了。
他琢磨剛才黃俊的話。
認敵人……做義父?嗯?額!
“你個混帳!戲弄老子是吧!”反應過來的蒙將軍破口大罵,雙手猛拍桌案。
“砰!”的聲響,案桌上的筆墨紙硯倒落雜響。
黃俊一臉的無辜。
這關我什麽事啊?我抽出來的就是這啊?
你這麽有尊嚴骨氣,你不用就是了唄。
“福氣我給你了,用不用是你的事……”黃俊心虛的一聲,身體往後一縮。
“福氣?你管這叫福氣?你怎麽不叫我乾爹啊!我好打死你個不孝子!”蒙將軍氣洶洶的說。
黃俊無語一聲,“當兒子而已……總比當孫子強……”
“砰!”
蒙將軍咬牙凶戾,再一捶桌案。
瞠目凶瞪之下,急促吐息逐漸緩和。
無言轉身的離去。
“呼……”
看著對方離開,黃俊摸了摸胸膛,緩和一聲,也忍不住呢喃道:“這一次確實太離譜了。人家堂堂河神府兩代將軍,有尊嚴的,他是不會叫別人乾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