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之下,兩軍的廝殺還在繼續。那水虺娘娘的大軍,如同蟲禍,密集悚人。
河神水府這邊異常的吃力,靠著軍師龐璜的指揮,勉強支撐,不至於呈現潰敗。一旦潰敗,就覆水難收,那時候,就複雜了。
龐軍師眉宇惆悵,眼珠時不時瞥看水虺娘娘追擊黃俊的方向。
“還沒回來嗎……”
這場正面交戰,是一場賭注,謀劃的賭注。
當得知水虺娘娘全面進攻的時候,黃俊作出了選擇。
不能退,敵來,那就戰。
我們是弱勢,但弱本身也是機會。
獲勝此戰,唯有一種辦法。擒賊先擒王,殺帥敗軍。
只要那水虺娘娘被殺,敵人的水族大軍群龍無首,一定會崩潰。那蟹大將軍訓練嚴明的水軍都會因為將軍之死而潰逃,何況這烏合之眾的水虺軍。
但想殺水虺娘娘,異常的難。
她極其狡猾,可噴吐黑霧遮掩,又可遁入河底淤泥,鱗甲堅硬,難以傷之。若是在戰場上,大軍的戰場上殺她,基本不可能。
她無論如何,都能逃。
所以,首先要把她引開,從水族精怪大軍中引開孤身。
引開她,只有一種辦法。
身為河神的黃俊,身受重傷,以此引開。她在看到自家大軍逐漸勝勢之下,且黃俊重傷可追的情況,極大的可能,會追擊殺去。
畢竟,殺了河神黃俊,基本宣告,之後的戰事結束。
她若追來了,那就有機會殺她了。
此前一直未使用的打蛇鞭,此刻可以出其不意,讓她短時間內難以防備。但打蛇鞭殺不了她,殺她需要極強的術法。
黃俊的《滴水穿石》還只是皮毛,殺不了她。能殺她的,只有那六品法寶地火爐。
此爐雖然懼水,很蠢,但它的蠢也可讓那水虺娘娘大意。且只要創造施法的環境,那熊熊焚燒之火,極端猛烈,水虺娘娘再強的護體之術,都無法抵擋。
《坎水符籙三法》的“水殆符”,便可蒸發水勢,配合地火爐在深水之下施展。
這便是黃俊選擇開戰的謀劃底氣。
至於能不能成,龐軍師也不清楚,其中細節,極難把握。
比如故意受重傷!萬一傷勢過重,直接殞命?哪怕能夠承受,但是逃亡引誘的路上,沒能完全逃脫,被其追上殺害?地火爐的配合失敗……
各種失敗的可能性,但凡一種,後果不堪設想。
龐軍師再次想到這些,越發的愁緒。
再不歸來,只能撤軍了……
“汝等主人已死!還不停戰!”
倏然間,玉清靈力伴隨音浪的傳蕩之聲,響徹整個戰場。
龐軍師眉眼顫抖,眼中泛光,心海沸騰激動。
“回來了!也就是說……!”
廝殺中的大軍被這股帶著壓製之力的聲音影響。
紛紛停下廝殺,朝著聲音之處看去。
靈光流轉,道道漣漪宛如龍蛇蜿蜒,河神神威散發的黃俊,飛凌降臨。
“水虺娘娘已死,爾等還要執迷不悟?”
威喝的聲下,莫靈世從熄火的器爐中倒出一物。
一燒得焦黑之物,飄落水中,緩緩蕩漾。
血肉之軀,早已燒成灰燼,只剩下鱗甲蛇皮。
看著這場景,水虺水族的精怪大軍,倒吸一口涼氣,一個個顫抖面悚,瞪大眼珠。
“娘娘……那真是娘娘……”
“娘娘敗了?這……這可能嗎?”
“佔魁大王、蟹大將軍都亡了,娘娘自然也能亡……”
逐漸的,這密集大軍士氣崩潰,惶恐如同瘟疫,迅速的蔓延。
不知哪一個河妖精怪先發出尖叫呐喊,但這率先的一聲下,群皆混亂,散逃遊走。
不到一刻鍾,戰場只剩下一片瘡痍狼藉。
“呼……!”
黃俊長籲一口氣,心裡大石放下放心。
若是這些水族精怪,勢要開戰報仇,那接下來自家這邊,會有極大的不必要傷亡。哪怕最後勝了,也無法高興的那種。
想報仇的水族,不是沒有。只是他們數量太少,且無統帥號召之能,在那惶恐奔逃下,也紛紛不得已而逃。
“河神大人,威武!”
“大人神威!”
此時,水府的部下,喜極而泣的呐喊,聲勢雷動。
他們沒想到,犧牲如此小,就結束了戰爭。不僅是結束,而且是勝利!絕對的勝利。
對於這位賜福的河神大人,心中更加敬重。
可惜賜福福報已經返還,不然這等信仰信念的福氣回報,數值會翻一倍。
戰爭結束,不顧傷勢的蒙澤將軍帶著眾水族士兵,前往水虺娘娘的琳琅水府,奪取佔據。
水路北上,橫推無阻。
水域疆土,不需多久,就被完全佔領。
黃俊也奪回了漢長河的四分之三水域疆土,此刻算得上,執掌漢長河的河神。
至於那最後的千歲老君, 執掌水域,沒有著急的去奪回。
河神府附近,只需休養生息,慢慢積蓄力量,拿下最後的千歲洞府,若同大日東出,金烏西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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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水府。
河神水府的主力精銳,如今都聚集於此,隨時迎戰,北上水域的千歲老君。
黃俊奪下這水府後,立即去寶庫尋找水韻靈珠。
沒有,什麽都沒有。
她的寶庫,幾乎沒東西。
黃俊立即明白,她都帶在身上的儲物袋。
因為這水虺娘娘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生怕戰敗之後,來不及拿走財物,就把財物都放入方寸物儲物袋,攜帶在身。
然後,那些東西隨同血肉身軀,在地火爐之內,化為灰燼。
欲哭無淚,悲慟欲絕,才可形容黃俊的心情。
至於水府內的修煉靈地,一樣被竭澤而漁,殺雞取卵。
到頭來,這水府也是什麽都沒有。
這些什麽的,龐璜軍師、莫靈世姑娘,他們都不在乎。
在乎的只有,那千歲老君的行為。
“河神大人,不對勁。那老龜竟然無動於衷?唇完齒寒的道理,他不可能不懂。他要麽聯盟,要麽乘勢,漁翁得利,搶下水虺的疆土水域。”
“但現在,什麽都不做。我們在他水域的諜子也回稟說,洞府緊閉,沒有一蝦一魚離開,更別說召集兵力。”
龐璜軍師心緒更加緊肅憂慮的說。
黃俊自然也覺得奇怪,但又想不明白。
一雙眼眸疑雲重重。
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