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天星閣?”汪心雨秀眉緊鎖,“我一個副督察去了都沒用,你能行嗎?”
顧亦活動了一下肩膀,渾身筋肉擠壓得骨頭哢哢作響,“我辦事的風格和你不一樣,這種擁兵自重的門派,是該改改了。”
“天星閣七位門主武功深不可測,你可別害我跟咱媽沒法交待。”汪心雨猶豫不決。
“放心,我有分寸。”
再次坐上汽車的駕駛席,汪心雨無奈道:“你可真是雷厲風行。”
顧亦趕了一天的路,姐姐本來想讓他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出發。
“我不喜歡墨跡,今天晚上就讓事情結束吧。”
汪心雨把特安局搜查令遞給他,劃了劃導航,定位到天星閣所在的妙峰山。
行程要兩個小時,車子發動之後,顧亦就開始閉眼練功,他此時心情沉重,並不想說太多話。
汪心雨默默開車,後視鏡裡是一張耐看又讓人安心的面龐。
媽說的沒錯,她這個弟弟身上有一種神奇的魔力,一場勞心傷神的困局,在他橫插一腳後竟然迎來了轉機。
汪心雨從小失去父母,在成為薛蓮的養女兼徒弟後,更是發憤圖強,處處不落於人。
獨立自強的她,從來沒有想過要依靠誰,直到今天見到了自己的好弟弟。
清了清嗓子,汪心雨打破沉默道:“小亦,你還在上大學,這次露了身份不怕人找麻煩?”
顧亦掏出面具揚了揚,看了眼導航還有半個小時,索性直接戴上。
她撲哧一聲,露出清脆的笑聲,“我早就聽媽和依依說,你有一個又醜又萌的面具,今日一見,名不虛傳啊。”
端詳一會,姐姐又忍不住道:“本來好好的一個黑色面具,你硬生生花了八條眉毛,幾個意思啊?”
“我以前救過一個小孩,那時候還沒畫東西,那小孩被冰冷的面具嚇到了,在我懷裡直蹦躂,差點掉下去。”
“額......”
汪心雨笑聲停了下來,一言難盡地望著弟弟,“所以,你特意把面具畫醜,是為了轉移當事人注意力,方便救他們?”
“不僅如此,人在吐槽的時候,心裡壓力也會變輕。”
“額......你可真是,長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男人。”姐姐望著他的眼眸裡充滿了敬佩。
妙峰山下,幾個保安看到汪心雨後,饞蟲大動,連身邊的搞笑面具男都懶得吐槽。
“汪副督察,又來探山啊?”
幾人眼神色眯眯地在她身上掃視,他們都是門內的外門弟子,守著山腳無聊慣了,碰到這種勁爆美女自然想多聊幾句。
一個胖子擠到幾人跟前,嘿嘿笑道:“上面下了命令,不讓您進去。”
“不過您要是真有事,我悄悄幫您提杆兒。”
“滾滾滾,我來給汪小姐提杆兒!”幾人爭先恐後按著按鈕,一副討美人歡心的樣子。
汪心雨一臉古井不波,似是見慣了這場景,她朝顧亦點一點頭,示意他進去。
彎腰緊了緊鞋帶,他眼神堅毅,邁步而入。
足有十米多寬的石階路宏偉異常,兩邊是修剪整齊的花草樹木,沿著石階往上走,每隔幾米就有一根又高又亮的路燈,照的整條山道猶如白晝。
走了幾分鍾,只見一座瓷磚紅瓦的氣派山門映入眼簾,莊嚴厚重的橫幅上印著三個金光大字——天星閣。
這便是華夏最大、最有實力的武者門派了麽?
他冷笑一聲。
走進門去,眼望四周,竟是一處空曠的練武場,足有兩個足球場大小。
圓形場地被高牆環繞,沿著高牆望去,上面設計了一排排區域明確的台階和座椅,供觀眾欣賞場下動靜。
高牆七個方向鑿了七座拱門,看門牌正是天星閣旗下七大分支:天樞、天玄、天機、天權、天陽、瑤光、玉衡七門。
顧亦朝著天機門的方向走去,場上倒是有些外門弟子,都在練習外功,沒有理他。
穿過巨大的拱門,竟然又是一個半個足球場大小的練武場,四周的木架上陳列著十八般兵器,刀劍棍棒一應俱全,場上四散著十幾個武者,或對打,或獨自揮刀。
前面的小拱門後面,就是富麗堂皇的天機門的正殿了。
天星門門主杜治軍,據說精通十八般兵器,是華夏頂級的武器大師。而杜天成,是他的真傳大弟子,也是他的親侄子,也難怪他要包庇。
“那邊那個,戴面具的,給老子站住!”
幾個大汗淋漓的壯漢攔在他面前,為首的那個提著關公大刀,寒光刀刃頂在顧亦胸前,只差一絲便會刺入。
“媽的,戴個醜不拉幾面具裝神弄鬼,你哪個山頭的?”
天星閣七門位列於七個相連的山峰,七大正殿之間相互連通,所以他才有此一問。
顧亦本來就打算大鬧一場,他掏出搜查令往眾人眼前一亮,聲音中注入渾厚內力,鏗鏘有力朝四方喊話:“特安局執行公務,叫杜治軍、杜天成出來見我。”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到了場中十幾人耳中。
眼神中透露著自負和輕蔑,他們目光齊齊看向不知死活的男人,一個個摩拳擦掌,圍了過來。
“上次不是給過你們地址了嗎,還他媽來,煩不煩?”
“門主的名諱不是你能叫的,滾出去!”
提著關公刀的大漢奪過他手裡的搜查令,甩到地上狠狠踩了兩腳,吐上兩口唾沫。
“好了,這下沒有搜查令了,滾吧!”
顧亦搖搖頭,心說年代真是變了啊,江湖門派都敢騎到執法部門頭上。
“杜治軍沒教你,這樣拿刀頂著別人很危險麽?”
兩指鉗住胸前刀刃,隨手往右一揮。
刷的一聲,關公大刀急速飛出,狠狠沒入了十幾米外的牆壁,提刀的大漢被慣性帶倒,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啃了狗屎。
眾人大駭,哪裡料到這搞笑面具男有如此實力,他們紛紛退到一邊,顫聲高喊:
“快!快通知門內大弟子!有人踢館!”
老子找個人怎麽成踢館了,就不能換個說法?
他隨意找了個木柱子坐下,倒要看看這天機門能整出什麽么蛾子。
不一會,一群外門弟子簇擁著幾個腳步沉穩的大弟子,匆匆朝顧亦走來,看步伐應該都是大乘以上。
“是你要見我們門主?”為首那人提著長劍,冷冷問道。
顧亦斟酌一下,道:“也不是非見你們門主不可,你們要是知道杜天成的下落,讓他協助我回去調查,我就先放過杜治軍。”
“好大的口氣,特安局這是請了個吃大蒜的?”
“十分鍾,我只等十分鍾。”顧亦懶得和他廢話。
“你他媽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
幾名大弟子中,一絡腮胡子按耐不住,提著大斧朝他劈來。
顧亦站起身,將純陽內力運到極致,覆蓋全身,雙掌一翻,澎湃真氣外放。
霎那間,一股熱浪瞬間淹沒全場。
他空手接白刃,直接把頭頂巨斧抓得粉碎,另一隻手在絡腮胡子臉上一扇,那漢子便飛出十米開外,噴出一大口鮮血。
剩下幾名大弟子大驚失色,齊齊拔出武器。
“一起、一起上,宰了這小子!”
幾人騰空而起,刀槍棍棒瞬間鋪滿了他整個視野,周圍幾十名內門弟子也一擁而上。
來得好!
顧亦深吸一口氣,極寒真氣急速運轉,奔騰如雷。
葛小樂掏出請柬時的傻笑,李小愛絕望中蜷縮的身影,冰冷房間裡沒有尊嚴的分屍。
悲傷和憤怒湧上心頭,這一次,他不會留手。
兩股真氣各自在體內奔走,最終聚滿胸腔咽喉。
“嗬~”
極寒、極陽匯於口中,陳陳白煙鑽出緊咬的牙關,從面具下嫋嫋升起,讓他看上去就像地獄羅刹!
周圍十幾名內門弟子、騰空的大弟子,全都感受到了這股刻意放出的巨大威壓。
然而,顧亦不會給他們後退的機會。
面對善,他可以是笑面佛;面對惡,他就必須化身怒目金剛。
腹部緊繃,真氣如開閘大壩般,霎時灌滿胸腔。
“哈!”
一聲蓄滿真氣的巨吼,響徹天地,噴出的氣浪排山倒海!
飛沙走石、塵埃飛揚,滂湃氣勁如狂野海嘯般,把周遭所有弟子拍飛。幾名騰空的大弟子,更是重重砸在了十幾米外的城牆上,口中鮮血大噴。
這一吼,吼出了他擠壓下來的深沉悲痛與憤怒,震得人肝膽俱裂!
妙峰山下,汪心雨心似是感應到了什麽,擔心抬頭望向山頂。
天樞門正殿,洪九公手中的茶杯裂出一條細縫,他站在大殿門口,眯著眼望著另一處山頭的天機門。
遠處,一道天雷劃開天際,如龍少年,穿雲現世。
“快!快通知其他門主!有人滅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