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在旋律上卡的很準,可是,唱出來的二四音調完全錯亂,聽起來就像是小孩子在哼哼。
顧亦看著她一臉洋洋自得,渾不自知的樣子,心中卻是一陣欣慰。
她要是能一直這麽開心,跑調就跑調吧,還挺可愛的。
“怎麽樣,好聽吧?!”她放下麥克風,輕喘著坐回顧亦身邊。
其他幾人都是一副不知道如何開口的模樣,唯有王燕妮內心沒有波動。
宋依依的唱功,中學一起出去嗨的時候,她早就領教過了。
只是礙於面子,她一直不好意思當面點破。
“唱到不錯,全都跑調了。”顧亦笑著調侃,“不過呢,確實很好聽,我很喜歡。”
其余四人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目光齊齊射了過來。
宋依依本來還不服氣,結果看了下幾人都沒有反駁,臉上似乎都掛著尷尬,這才明白過來。
原來一直以來,自己以為的好聽,卻只是自己以為。
從來沒有人當面否認過,只有他,在自己面前會毫無顧忌的袒露心聲。
不過,也無所謂了。
反正他說了喜歡,那就好。
她撅了撅小嘴,抄起麥往顧亦手裡一塞:“哼,那你來。”
顧亦撓撓頭,他其實很少唱歌,會的也就那幾首,比這小妮子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隨意翻了翻,他選了首老張的《愛就一個字》。
說是隨便唱唱,那也不能真的糊弄周圍四五雙眼睛,人都是渴望被認可的。
他調動真氣,盡量讓自己呼吸平穩,接著,開始吐字清晰的唱起:
“撥開天空的烏雲像藍絲絨一樣美麗
我為你翻山越嶺卻無心看風景
我想你身不由己每個念頭有新的夢境
但願你沒忘記我永遠保護你
……
愛就一個字我隻說一次”
沉穩的聲調,加上恰到好處的轉音,他試著在歌曲中融入自己的情感,這也算是間接對小妮子的回應吧。
末了,他看了看評分。
85,勉勉強強吧。
可沒等坐下,耳邊就響起了啪啪啪一片掌聲,比之前他們幾個唱的都要熱烈。
什麽情況?
宋依依起身拉住他的胳膊,面露喜色的誇獎:“師傅,原來你才是高手啊!”
他看了看沙發上幾人,都一副點頭認同崇拜的樣子,唯有高德不甘心的皺著眉。
額,看來他覺得唱到一般的歌,在她們眼裡卻不這麽認為。
“顧亦,你這首歌是唱給我的嗎?”宋依依緊緊扯著他的衣服,眼中亮晶晶的,激動而又期待。
“不然呢?”
他刮了刮她的俏鼻,知道這丫頭想要的答案是什麽。
宋依依心裡一酸,差點就忍不住撲到他懷裡,正式告白。
原來,他也不止把自己當成徒弟,自己一直以來感覺不是錯的。
他對自己,也是喜歡的。
臉上的美人梨渦勾起,她露出一個欣慰無比的淺笑,連顧亦都看得呆了一呆。
七點多,幾人終於是唱得累了,一起起身離開起點TKV。
走到外面,隻覺空氣沉悶,遠處的雲層時不時亮起一道雷電。
看來是要下雨了。
幾人互相道別,都準備各自回去,省的待會兒被淋成落湯雞。宋依依則照舊賴在師傅身邊。
望著她跟顧亦離去的背影,高德怔怔的站著。
這個他從小單相思的女孩,終歸是離他越來越遠,連當舔狗的機會都沒有了。
哼,我得不到的,顧亦,你也不會得到!
別忘了,她身上可是有婚約的!
這麽想著,他內心的羨慕嫉妒恨才消減了一些。
“今晚還來我這練功嗎?”
只剩兩人走在大街上,顧亦望著陰沉沉的天空,有些擔心。
“來,你先陪我回宿舍拿傘,我順便換東西。”宋依依表情有些扭捏。
“換什麽?”顧亦好奇。
她臉上一紅,揪了揪他的胳膊:“女孩子的事,你少管。”
說完,又轉移話題道:“下個學期,我不想住宿舍了,打算搬出來住。”
額,不是說要交朋友閨蜜嗎,怎麽又要搬出來?
問了問,才知道她和三個舍友都不是一路人,根本玩不到一塊。
她們之中,一個天天粘著男朋友,一個除了上課就是去打零工,
還有一個,天天窩在宿舍打遊戲。
宋依依和她們完全搭不上話,當然也做不成朋友。
“其實也不需要那麽多了,我有你,有雪琪她們,還有姐姐,就已經很足夠了。”
說著,她把他的胳膊往懷裡一摟,儼然一副正牌女友的樣子。
顧亦心裡還沒來得及甜蜜,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不遠處朝他走來。
眉目清秀,唇紅齒白。
“顧大哥,和女朋友逛街呢?”少年樂呵呵一笑,說著看向旁邊依偎著顧亦的女生,“你就是依依姐吧,果然好漂亮。”
在外人面前,他都把我介紹成女朋友了?
她臉上飛霞一片,嗔怪的捏了捏懷裡的胳膊:“這女孩誰啊?”
撒嬌的樣子可愛至極。
“額,依依姐,我叫任扶雲,是男孩子……”
顧亦看著二人,忍俊不禁:“扶雲,你怎麽在這?不是和老方調查黑星社去了嗎?”
邊走著,顧亦跟宋依依簡單介紹了他巡查使的身份。
任扶雲來找他,自然也是需要幫忙。他初來乍到,在西南認識的人其實不多,卻對眼前這位大哥莫名的有好感。
“顧大哥,我是想讓你幫我去相親。”
“啊?”
快言快語說完之後,任扶雲才意識到,自己的話說的不明不白,容易引人誤會,於是趕忙解釋。
相親,是他打算釣出黑星社成員的一環。
不同於苟延殘喘的青龍幫,城北的黑星社業務范圍蒸蒸日上,早就壟斷了川市各項娛樂產業,酒吧、、夜店、洗腳城、婚介公司等等。
由此,幫派裡也衍生出了一套嚴謹的“宰羊程序”。
而相親, 就是程序的第一步,受害人首先會被婚介公司誘惑,交上一筆昂貴的中介費。
然後,會有成員偽裝成相親對象,和受害人一起吃飯或者喝酒。
酒足飯飽,受害人將會發現酒菜的價格會超乎他的想象。
完事之後,成員還會抓住對方沉沒成本的心理,直接發起去酒店開房的邀請。
如果受害人同意了,那麽,等待他的,就會是殺豬盤。
婚托、飯托、酒托、殺豬盤,一套程序下來,再肥的羊也會被榨乾。
如果錢不夠,對方就會引誘對方購買高利貸,而這份高利貸的幕後金主,就是黑星社。
“羔羊”一旦走到這個地步,陷了進去,下半生就是無窮無盡的債務。
“不僅如此,黑星社在西南的勢力還極大,聽說酒吧、夜店裡,還會偷偷賣些違禁藥物。”
任扶雲侃侃而談,把自己從治安署掌握到的情報一股腦抖出。
“所以,我打算從相親入手,順藤摸瓜,一步步把黑星社的罪行湊齊,最後再來個一網打盡。”
他咧了咧嘴,接著說:“可,我在西南沒有特別信任的人。顧大哥,我年紀小,你能代我去相親嗎?”
看這小子唇紅齒白,比尋常女生都俊俏的臉蛋,確實是不能親自出馬。
更何況他才十三歲,稚氣未脫,一眼就能看出是未成年。
可在下也是個大一的學生啊,長的也算不錯,相親?誰會信?
他剛要出口拒絕,身邊的宋依依首先發話了。
“不行,我不準你去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