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冷笑一聲，“若是這件事真有那麽簡單，那豈能輪的上我們。雖然我們實力不濟，但是如果沈掌櫃想讓我們去送死，那就沒必要繼續再談了。”

　　“我之所以一直沒有下手，實在是因為身份的原因啊！”沈德溫向程文解釋道，“下手的目標非同小可，我若被發現，那麽多年基業就會毀於一旦，所以這才不得不交予外人之手去做。實不相瞞，我所得知的情報關乎鐵甲軍，也就是整個趙國的立國基石。”

　　程文面色大變，“鐵甲軍乃是趙國巔峰時期，傾舉國之力建成的大軍。這鐵甲軍雖然單人之力比不過武者，但是千名身披特殊材質的甲士合圍，卻足以耗死任何練氣期以下的武者。沈掌櫃，這若不是送死，什麽叫送死?！”

　　沈德溫面對程文的質問氣定神閑，“鐵甲軍雖強，卻也不是沒有弱點。最大的弱點就是一味地模仿武者的防禦，雖然通過特殊的設計和材料減輕重量，但是仍無法行動太快。平日裡也無法時刻穿著盔甲，一旦突遭戰鬥必需花費時間穿戴盔甲。”

　　程文依舊是態度堅定，“這件事情太危險了，如果沈掌櫃繼續堅持下去，那我們也就隻好換一處地方了。我們也並非沒有任何紅衣人的線索，犯不著冒這種危險。”

　　“慢著，”沈德溫喚住程文，眼中一抹精光閃過，“如果我說我有辦法讓你們隻用面對一小部分鐵甲軍呢?”

　　程文沉吟片刻，勉強答應了下來，不過條件卻是讓沈德溫說出他的手段。她可不打算讓劉戴冒風險，畢竟劉戴也是因為自己才會參與到這件事裡面。

　　沈德溫哈哈大笑，“我的手段很簡單，因為我們要面對的從來不是萊京城的守軍，而是曲沃城附近駐扎的軍營，那裡從始至終都只有數百鐵甲軍坐鎮，剩下的全部都是普通軍隊。”

　　程文明白了過來，沈德溫使了一個小手段。如果他直接說出軍營的情況，程文就算勉強答應了下來，心中的不滿也可想而知。可是經過這麽一番對比，曲沃城的軍營看起來好像就不算危險了。

　　沈德溫知道程文肯定有所不滿，他乾脆地向程文讓出了一部分利益，許諾他們可以從拿來的物資中抽取三成，而且能夠率先挑選。雙方皆大歡喜，除了對於談判興趣缺缺的劉戴，他翻了個白眼，換了一個姿勢繼續看兩人寒暄。

　　程文表情凝重，沈德溫已然將他所知的一切情報告知了程文。程文驚訝地發現，紅衣人似乎也和曲沃守軍隱隱相關，可惜沈德溫自然不會提前放棄手中的籌碼，每次總是點到為止，三句不離那筆靈材。

　　據沈德溫所述，靈材被安置在了軍營中最偏僻的角落當中，與負責看守的力量相比，如何搞到情報才是更麻煩的事情。不過就算看守的力量再薄弱，這項任務依舊極度危險。這些危險主要來源於周圍的士卒和鐵甲軍，所以機會就顯得很重要了。

　　三日之後便是這樣一個好機會，當天駐守將軍會宴請曲沃城城主，軍中大小將領都會參加，鐵甲軍那時也會集中在軍營中心。由於平時疏於訓練，再加上軍餉被時常克扣，沒有將領指揮的士卒就是一盤散沙。

　　程文稍一盤算，發現行動雖然風險甚大，但是能得到的好處更多，這不由地引起了她的警覺。經過一番思索之後，程文覺得沈德溫的借口勉強說得過去，畢竟醉仙樓不比他們兩個孤家寡人，招致報復後不好處理。

　　不過程文依舊不打算完全按照沈德溫提供情報動手，說到底她對於這些包庇罪犯的家夥沒有任何好感，根本不認為他們有保守秘密的能力和意願。不僅如此，程文打算自己去尋找阿玉的下落，如果實在沒有辦法，再依靠醉仙樓的情報也不遲。

　　心中打定主意的程文滿口答應下了沈德溫的要求，不過三天之後到底要不要去冒險，那就不好說了。反正又沒有損失，先答應下來再說。程文甚至還想再進一步，想著先預支一部分有關紅衣人的情報，可惜沈德溫必須要程文和劉戴留一部分靈材作為抵押，程文也隻好無奈放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送走了程文和劉戴之後，沈德溫苦惱地撓了撓頭。旁邊的一名小廝嬉皮笑臉地湊了上來，“師父，剛才您可真是大發神威，完全掌握了談判的主導權，那兩個家夥只能勉強抵抗。”

　　“哼，”沈德溫冷哼了一聲，但是臉上的線條緩和了不少，“你啊， 沒事別總是偷懶。立足於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實力。至於你現在的實力，說出去我都擔心你丟了我的臉，到時候怎麽能服眾?”

　　“弟子知錯…只是修煉的時候不免有些無聊，這才惹得師父不滿。耽誤了師父的精力，是弟子的錯，師父要是想罰就罰吧…”上官冶低著頭，一雙黑色的眸子滴溜溜地轉個不停，使他認錯的可信度大大降低。

　　“你！”沈德溫揚起手，作勢要打上官冶，不過最終還是沒有下手。他捋著被自己揪亂了的胡子，痛心疾首地對上官冶說道，“我剛才使用內力探查了那個柳愷一遍，發現他和你是一般年紀。若是你能有他一般的實力，我又何須為了繼承人的事情發愁。”

　　上官冶撇了撇嘴，“請恕弟子冒犯，如果師父把那些靈材留下來，弟子的成就不會比他差。與其把那些靈材用來做這種明顯不等的交換，還不如把它們留下來。”

　　沈德溫反問道，“這應該不是你想出來的吧?”

　　上官冶搖了搖頭，“這也是很多成員的想法，只是他們不敢出面來說。”

　　沈德溫歎了口氣，“我當然不傻，之所以拋出這麽多靈材，還不是為了穩住貢獻的價值。那些鼠目寸光的家夥不能理解這番舉動的意義，只要我們能讓其他人接納這種東西當作新的貨幣，那他們就和我們天然站在了一起，不，應該說那些家夥就天然被我們操縱了。”

　　“既然如此，師父您又有什麽好擔心的呢?”說著上官冶笑嘻嘻地繞到沈德溫背後，向師父獻起了殷勤。“難不成是擔心那兩個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