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和劉戴一下樓就碰到了魏大,他正在樓梯口的位置來回徘徊,盡管有小廝貼心地為他準備了椅子,但是魏大根本閑不下來。似乎是沒有想到程文和劉戴會這麽快下來,魏大的臉上難掩驚訝之色,神情中還帶著一點失落。對他來說,程文和劉戴遭遇阻礙才是對他最好的情況。
他有些不安地詢問道,“幾位大人談得還算愉快嗎?”
劉戴隨口說道,“唔,還算可以吧。”
倒是程文眼中帶著笑意,“談話進行得很順利,畢竟實力才是最大的保障嘛。你說是吧,魏大?”
魏大沒有識破程文的身份,程文也樂得減少自己真實身份暴露的可能,於是聲音比上樓前更顯尖利。有了醉仙樓的配合,魏大心知自己沒那麽重要了,他說話的底氣不由弱了許多,訕笑著轉移了話題,“大人看起來為合作耗費了不少心力啊。”
劉戴一時沒反應過來,“嗯,還行吧,我幾乎全程都,嘶…”
程文死死掐住劉戴的胳膊,低聲囑咐道,“別這麽漫不經心,你和我表面上可是敵對關系,就是裝也要裝得強硬。”程文和沈德溫寒暄的時候特意把劉戴晾在一邊,就是為了裝出一副兩人關系不睦的樣子,說不定這層偽裝能夠幫他們在關鍵時候誤導對手。
劉戴一面捂著有些紅腫的胳膊,一面在程文的暗示下說道,“嗯~!咳咳,沒錯,我幾乎全程都參與其中。若是沒了我,談判哪能進行的這麽順利。這次任務的頭功必是我的。”
他忍不住在心裡調侃道:如果鼾聲也能算是參加他們之間的交流,那我確實全程都有所參與,而且發言還不少呢。
程文只要一看劉戴遊離的眼神,就知道他一準在腦袋裡自娛自樂。她不著痕跡地白了劉戴一眼,然後對魏大問道,“你可知有沒有什麽足夠安全的地方?我們雖然和醉仙樓達成了協議,但是難保他們不會起一些別樣的心思。我們隻好征用你的一處住處,以免引狼入室。”
魏大忙不迭地答應了下來,他比程文還要熱情,這在他看來可是展現自己價值的絕好機會。魏大沒有一絲抱怨,甚至還要謝謝程文能把這個機會留給自己呢,他打定主意一定要找個能讓面前兩人都滿意的地方。
然而盡管魏大忙前忙後,但是程文和劉戴眼光卻異常的高,不過也只有這樣才符合他們偽裝的身份。此時的魏大真可謂痛並快樂著,一方面把自己的底牌都亮給旁人看了,另一方面他在這其中也收獲了不少,最大的收獲就是湊齊了剩下的半部功法。
魏大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以此向劉戴和程文表忠心。程文冷眼看著難掩興奮之色的魏大,心中的滿意甚至還要超過魏大:到時候他為了修煉,肯定要籌集靈材,從他手裡借靈材,可比自己動手要輕松多了。
準確來說,程文和魏大想的都是先把魏大喂肥,只不過一個想著實力提高之後如何反抗,另一個則想著在他實力提高之前就動刀宰豬。
整場交易之中,除了對於程文想法一無所知的劉戴,剩下兩個人都十分滿意自己的收獲,只有劉戴有些心疼自己付出的那部功法。
眼看劉戴和程文始終不滿意自己準備的安全地點,魏大哭喪著臉說道,“整座城裡到處都是人,又哪裡有什麽完全安全的地方可供挑選?其實這些地方湊合湊合都能住一段時間嘛。”
程文原本也覺得魏大的底已經摸得差不多了,但是她心中卻總是帶著幾分懷疑,或者說她心裡對誰都總是有那麽一點疑問甩不掉,只是魏大的所作所為好像揚起了她的疑慮。又審視了一遍他們今天走過的路線,結合魏大提供的地圖,程文隱隱追到了她不安的源頭。
程文拿起筆在地圖上寫寫畫畫,用手指指向了地圖中心的一片空白,“魏首領你看起來好像很不願意經過這片地方啊?有時候明明有更近的路線,你卻每每都找理由不走。”
魏大聽到程文的話之後強顏歡笑,“怎麽會呢?都是巧合,巧合罷了。”
“是嗎?”程文拍了拍魏大的肩膀,陰惻惻的聲音嚇得他渾身一哆嗦,“我突然有了興趣,看來我們的人有必要時隔幾日就去這附近轉幾圈了,想必這對魏首領應該沒什麽困擾吧。”
面對程文再明顯不過的威脅,魏大沒有辦法,隻好老老實實地回答道,“那處地方是一個……很特別的地方,就連我最信任的部下都不知道,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去那裡的路。我知道二位大人就是想要這樣一處安全的地方,還請二位大人隱藏身份,這一路上認得我的人恐怕不少。”
程文和劉戴自然毫無異議,畢竟他們一直都在隱藏身份,根本沒用過真面目示人,魏大的要求不過是在隱藏的身份上再添加一層假身份。
一行人穿過數個路口,如果沒有魏大領著他們,劉戴和程文肯定會暈頭轉向。魏大說的不錯,一路上確實有不少人都認得他,但是他們卻不像劉戴和程文想象中那樣四散奔逃,而是很親切地和魏大打起了招呼,他同樣親切地予以回應。
在魏大和旁人的交流聲中,程文聽出了魏大有一個人人認識的假身份,就像是劉愷和臻垚泊一樣。只是程文不解魏大和這些人的關系,她分明看到有不少人還和魏大一起回憶起了小時候的種種趣事。
程文對於魏大裝出一副好人樣子的行為嗤之以鼻, 程文和劉戴可是很清楚他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麽樣的。不過這裡的路人顯然沒有把他們的熟人和魏大聯系起來,盡管他們二人都姓魏,但是行為卻是天差地別。
魏大花費了不少功夫才應付過去了周圍人的寒暄,終於把劉戴和程文這兩位“遠房親戚”帶到了家裡。雖然家裡不顯寬敞,但是勝在周圍就是鬧市。這對於別人來說是缺點,不過劉戴和程文正需要吵鬧的環境以防止偷聽。
程文正要開口,屋門卻自動打開了。從裡面跑出來了一位少女,抱著魏大一口一個爸爸。看到面前父慈女孝的畫面,程文心中一動,有些不確定地問道,“這,這是你的女兒?”
少女一雙美眸在程文和劉戴身上流轉,對於二者的好奇直通眼底,只是出於禮貌才沒有立刻詢問。
劉戴笑了笑,神情中竟透露出幾分慈愛,“我和這位阿姨是…”
魏大有些急迫地打斷了劉戴的自我介紹,這倒是頗為少見,他平常對二者的態度可謂百依百順。“這二位是父親的遠方親戚,最近來家中借住一段時間。這位是柳叔叔,這是臻阿姨。”
魏大轉身為劉戴和程文介紹道,“這是小女鴻濟。”
他緊接著又低聲補充道,“嗯,犬女年少體弱,她參與不到這件事裡,所以出於保密的考慮我才…”
程文笑著說道,“無妨,魏首領心系女兒安危,不讓她參與進來也是情有可原。”語氣裡隱晦的諷刺只有她自己明白,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好父親卻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匪徒,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