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盈他們出發後沒多久,阿諾爾就醒了。
他翻身坐到床邊,房間裡只有悶著頭睡覺的祁源遠,沒有找到晏盈,這可把他鬱悶壞了。
“叔叔!”阿諾爾輕聲叫著祁源遠。
祁源遠用被子蒙著頭假裝沒聽見。
“叔叔?”阿諾爾又叫了一聲,還是沒有反應。
阿諾爾看了看桌上,連吃的也沒找到,於是他下了床,準備出去看看。
剛下床,就聽到祁源遠說,“你要去哪?”
阿諾爾蹲到祁源遠的床邊,把被子掀起一個角,往裡看,“叔叔?你醒了?”
“醒了,醒了。”祁源遠本來還想裝睡,想到晏盈把他交給自己,讓他一個人出去怕有麻煩,只能硬著頭皮搭理他了。
“叔叔,姐姐去哪裡了?”阿諾爾把腦袋從自己掀起的被角塞了進去,故意壓低了聲音問他。
“哥哥,是哥哥!”祁源遠受不了玩這種幼稚的把戲,掀開了被子。
“叔叔,姐姐去哪裡了?”阿諾爾不在意地接著問。
“你姐姐出去找物資了。”祁源遠沒好氣地回答。
“好吧,那叔叔,姐姐說你醒了會給我變有趣的東西。”阿諾爾滿懷期待地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
“阿諾爾,你聽我說,好好聽我說,第一,我是哥哥,第二,我不是魔術師,第三,我還沒想好。”祁源遠爽快地拒絕了阿諾爾的請求。
“叔叔,你這麽大人,怎麽能騙小孩,耍賴皮呢?”阿諾爾撅起嘴說道。
“我怎麽騙你了?”祁源遠要不是背上有傷,恨不得一下跳起來,“我可什麽也沒答應你。”
“姐姐說了,她跟你說好的,你不是騙我,就是騙姐姐,反正都一樣,大人騙小孩。”阿諾爾委屈的就要哭出來了。
“行,打住,你別這樣,你想要什麽說說看。”祁源遠怕自己真給他弄哭了更不好收場。
“好玩的都可以,最好是我沒看過的。”阿諾爾馬上換了個表情,雙眼放光地看著祁源遠。
“你讓我想想。”祁源遠手撐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我給你造個模型行不行?”
“好,什麽模型?”阿諾爾也不知道祁源遠要給他什麽,反正有得玩他也不介意,大不了等下玩膩了再找他換。
“這棟大樓的模型,可以用來看大樓裡的情況。”祁源遠大概說明了下模型。
“能看到賈琳娜阿姨?”阿諾爾歪頭看向祁源遠。
“可以,那是用你的能量造的,你的能量越強,就可以持續的越久,不過現在的話只能維持一天。”祁源遠給阿諾爾解釋了一下時間的問題,免得到時候不見了他又開始鬧。
“那開始吧。”阿諾爾迫不及待地說。
“你把雙手伸出來。”祁源遠指了指枕頭,示意阿諾爾把手伸過來。
“好是好,疼不疼?”阿諾爾攤開雙手伸過去又縮了回來。
“放心,不疼,來吧。”祁源遠笑了笑,阿諾爾看起來傻其實心眼還挺多的。
“好。”阿諾爾說著把手攤開放到了祁源遠的面前。
祁源遠用拇指劃開了剛才給晏盈畫法陣時咬破的食指傷口,然後在他手上畫了好一陣,“好了,就這樣,用你的回聲吧。”
“量子解放,回聲。”
阿諾爾的手被青光包裹,慢慢的一座青色的大樓從底層開始逐漸成型。
祁源遠雙眼盯著阿諾爾的雙手,心裡默默數著,一共二十八層,再往上的樓層已經坍塌,剩下的就是這些。
青色的大樓完全成型,只見大樓的四層和五層中有不少紅點。
“這個也是全息投影,實時監控型的,你放大了看看。”祁源遠對阿諾爾說。
阿諾爾心念一轉,模型就大了一倍。
“你想看哪裡就把精神集中到哪裡。”祁源遠指導著阿諾爾把四層放到了最大,整個投影佔據了半個房間。
“賈琳娜阿姨在哪裡?”阿諾爾找了半天沒看到賈琳娜。
“你縮小些,想想賈琳娜的樣子再找。”祁源遠開始教阿諾爾怎麽定位。
“看到那個閃爍的紅點了嗎?那個就是她。”祁源遠指著五層一個閃爍的紅點說道。
“好神奇啊!”阿諾爾瞬間喜歡上了這個投影監控,不再理會祁源遠,到桌邊玩了起來。
祁源遠如釋重負,把頭鑽進被子裡,“你玩一會兒,我睡一會兒,開飯了再叫我,行嗎?”
“好!”阿諾爾把玩著投影監控隨口就答應了一句。
祁源遠才準備睡下,阿諾爾突然起身,椅子挪動的聲音,把祁源遠嚇了一跳,趕緊從被子裡把頭伸了出來。就看見阿諾爾跑到門邊,打開了門。
“你幹嘛?”祁源遠叫住阿諾爾。
“阿諾爾?”賈琳娜站在門口問。
祁源遠明白了,阿諾爾是用監控看到了賈琳娜到了門口去開門,賈琳娜到了門口正要開門,阿諾爾就打開了門。
“賈琳娜阿姨,你看。”阿諾爾把雙手伸到賈麗娜的面前讓她看手中的監控投影。
“呵呵呵,哥哥又給你好玩的啦,來,先吃早飯。”賈琳娜摸著阿諾爾的頭帶著她回到了房間坐到桌邊。
“先吃完了再玩。”賈琳娜把麵包和水遞給了阿諾爾,然後倒了碗水拿了一個麵包到祁源遠床邊遞給了他。
阿諾爾很聽話地合上手,先關閉了投影,吃起了早飯。
“你這次給了他什麽?”賈琳娜站在床邊問祁源遠。
“我給他做了這棟樓的監控投影,可以讓他玩一下,正好有些地方我也想查看下。”祁源遠邊吃邊答。
“監控我知道,之前我也看到過,不過你做的這個,是能看到人臉的那種?”賈琳娜剛才粗略看到阿諾爾的監控,感覺跟自己看到過的不一樣。
“看不到那麽清楚,跟你講的不是一種,過去的技術為的是看一個點,我這個是看全局,等下我讓他給你演示。”說著祁源遠又吃了起來。
“好,我等下真想見識一下。”賈琳娜笑盈盈坐回了桌邊,看著阿諾爾吃早飯。
等阿諾爾吃完,祁源遠早已經等著了,他招呼阿諾爾和賈琳娜在晏盈之前睡的床邊坐下。
“阿諾爾,你把監控投影打開,給賈琳娜看看。”祁源遠示意阿諾爾放出投影。
“好。”阿諾爾早就想給賈琳娜展示了,他張開手整棟樓就出現在他手中。
“這個就是我們所在的樓,阿諾爾,你把四層放大。”祁源遠指揮著阿諾爾,“賈琳娜,這些紅點就是樓裡我們的人。”
賈麗娜看著這個投影,然後又讓阿諾爾打開了五層,然後是六層做了個比對,“這個投影果然有意思。”
“是吧。我也覺得很好玩,要是用這個玩捉迷藏,我肯定最厲害。”阿諾爾驕傲地說道。
“阿諾爾,你把上面幾層的一層層打開給我們看看吧。”祁源遠怕阿諾爾覺得麻煩,只能哄著他說。
“好。”阿諾爾從六層往上一層層看了上去,看到十三層的時候,他有點不耐煩了,因為每層都一樣看多了也就膩了。
阿諾爾自說自話的看起了四層,看著那些小紅點來回移動,不停地放大縮小。
“阿諾爾,再往上看看,剛才看了一半。”祁源遠也不敢凶他,只能和氣地跟他商量。
“上面的都沒什麽好看的,我不想看。”阿諾爾,翻到了五層,又開始倒騰。
“阿諾爾,我也想看看樓上。看看你能看得多高。”賈琳娜幫著祁源遠哄起了阿諾爾。
“阿姨,你要看?那好吧!”賈琳娜的話比祁源遠好用多了,阿諾爾馬上切換到了高層。
等高層也全部看完,都看不到什麽,阿諾爾又把投影切換回了他們所在的這幾層。
“阿諾爾,你讓我再看一眼十六層,就一眼,明天我再給你換個別的玩。”祁源遠看的時候沒說什麽,全部看完,好像發現了些異常。
“真的?”阿諾爾聽祁源遠說用別的交換馬上切換到了十六層,“不許騙人。”
“真的,你放大點。”祁源遠讓阿諾爾把投影放到最大,隨後盯上了東北角的一個小黑點。
“好了。沒什麽,是我看錯了。”祁源遠看了一會兒就不看了。
賈琳娜跟著一起查看了整棟樓的情況,對之前跟晏盈談過的怪聲的事也不再在意了,她確信了這棟樓是安全的。
“阿諾爾,我帶你下去樓下找人一起玩,好嗎?”賈琳娜詢問起阿諾爾。
“我也想去,可是之前那個人在嗎?”阿諾爾有點怯弱地問。
“你以前有沒有跟別人打過架呢?”賈琳娜問阿諾爾。
“有過幾次,但是都被媽媽教訓了。”阿諾爾回答。
“嗯,之前的事就跟你們打架一樣,只是一點小矛盾,原先你和你的小夥伴打完架是不是又和好了呢?”賈琳娜看著阿諾爾的眼睛說著。
“嗯,過幾天就好了。”阿諾爾回想起之前還是後怕,“但是沒這次打得這麽厲害。”
“我等下帶你去找他玩,那個小哥哥是我的外甥,我來給你們講和,好不好,這樣你就有人陪你一起玩了。”賈琳娜摸了摸阿諾爾的小腦袋說道。
“那他不會還想殺我了吧?”阿諾爾問了一聲。
“不會的,你相信我,我們跟那個小哥哥已經說好了。”賈琳娜笑著說。
“阿諾爾,你不是膽小鬼吧!”祁源遠在一邊插了一句。
“叔叔,你們睡覺的時候都是我在保護你們,我怎麽會是膽小鬼。”阿諾爾和祁源遠或許真是冤家總是愛互相抬杠。
“那就去講和,怕什麽!”祁源遠又激了阿諾爾一下。
“去就去,阿姨走。”阿諾爾收起監控投影,拉著賈琳娜就往外走。
賈琳娜離開房間前轉頭對祁源遠一笑表示了感謝。
他們出了房間,祁源遠心念一轉,十六層的圖形就出現在腦海中,他又盯上了那個小黑點,沉思起來。
賈琳娜帶著阿諾爾來到五層西南角最裡面的一個房間。
賈琳娜敲了敲門,開門的是阿布的母親吉爾,她看到賈琳娜帶著阿諾爾出現在門前,臉色有些難看。
“吉爾,之前的事怪不得他們,再說這個孩子更是扯不上關系,別為難他了。”賈琳娜先開口說。
“我知道,我也聽克勞叔說了,可是我的心裡還是很難過,他們還打傷了阿布。”吉爾很清楚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帶他來就是來給阿布道歉的。”賈琳娜摸了摸阿諾爾的頭,“這孩子很乖,也不是他動手的。”
“我知道,你們進來吧。”吉爾把他們讓進房間招呼阿布出來,“阿布,你過來。”
阿布額頭抱著紗布從一張簾子後面走了出來,看到阿諾爾馬上低下頭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阿諾爾直接愣住了,來的路上賈琳娜跟他說好,讓她先道歉,沒想到才見面對方就先道歉了。
“啊,沒關系,那個,我也對不起。”看著阿布頭上的紗布,阿諾爾也不記得之前被追殺的事,隻感覺他受傷了挺可憐的。
兩個大人都沒說話,孩子們已經和解了,本來心裡還有點怨恨的吉爾現在也不糾結了,她和賈琳娜一起笑了起來。
“我叫阿諾爾。”道歉讓對方搶先了,自我介紹阿諾爾也不願又落後了。
“我叫阿布。”阿布回應了一句。
“你們一起去聊聊吧,阿諾爾你可以給阿布看看你的投影。”賈琳娜為了讓他們更了解些,想讓他們單獨相處一下。
“阿布,阿諾爾是客人,你不能欺負他了,聽到沒?”吉爾關照了阿布就讓阿布跟阿諾爾坐到桌邊去玩。
阿布帶著阿諾爾到了桌邊,阿諾爾給阿布展示起了投影,兩個人一起擺弄起來。
“賈琳娜,有件事我想問你,克勞叔叔,為什麽會留下他們?”吉爾等孩子走開輕聲問。
“吉爾,我們的人越來越少,大多數都是女人和孩子了,現在沒人願意加入我們,難道我們又要讓孩子出去收集物資?”賈琳娜說著又想到了自己的兒子。
“我明白,但是他們真的不會有危險嗎?他們是變異種,會不會突然發狂?”吉爾提出一個奇怪的問題。
“吉爾,你也看到,他們其實跟我們一樣,而且他們也都還是孩子,發狂那種流言是不可信的。”賈琳娜很堅定地說道。
“好,我相信你,但是我不希望他們以後獨自在一起玩。”吉爾始終不是很信任他們。
“沒關系,我會看著他們,你放心,他們也不會單獨玩的。”賈琳娜說著輕撫了一下吉爾的肩膀,她知道要吉爾接受他們需要時間的。
兩人聊了幾句,再看兩個孩子,對於之前的事好像從未發生過,阿諾爾展示完了投影,阿布又給阿諾爾講起之前的經歷,阿布講的眉飛色舞,阿諾爾聽得激動不已。
“看來我還是想多了吧。”吉爾隨口說了一句。
“他們還是孩子,不該讓他們有這種負擔和煩惱,不是嗎?”賈琳娜笑著回應了她。
這一整天,阿諾爾就呆在五層和阿布一起玩耍,到了傍晚賈琳娜才拉著依依不舍的阿諾爾回去吃晚餐。
賈琳娜把阿諾爾送回了房間就去樓下拿晚餐,祁源遠讓阿諾爾到床邊再次打開了監控投影,他需要確認他的構想。
祁源遠在床上思考了一天小黑點,排除了很多答案,最後得到一個結果,能干擾量子能量的很可能就是量子能量。
“看下十六層。”祁源遠讓阿諾爾又切換到十六層,東南角的黑點果然還在。
“叔叔,明天你給我什麽?我想給阿布看個更厲害的。”阿諾爾聽話地給祁源遠打開投影是很有目的性的。
“你晚上讓我好好想想, 我休息好了才能給你弄。”祁源遠為晚上能消停,早早地做好了鋪墊。
“好。”阿諾爾爽快地答應了。
不久後賈琳娜端來了晚餐,晚餐不再是麵包和水,這次給他們帶來了一些熏肉和土豆泥,吃了幾天麵包的阿諾爾很享受地用了晚餐,隨後,就要賈琳娜陪著他,給他講故事。可能是今天玩了一天累到了,故事沒說多久阿諾爾就睡著了,賈麗娜看阿諾爾睡著後就離開了房間。
祁源遠等著房間裡徹底安靜了,悄悄下了床,他在地上畫了一個法陣,然後站到法陣的中央。
“血引,幻身。”
一道黑影從祁源遠的身體裡分裂出來,飛快地穿牆而過,順著樓梯穿過三道鐵門後直接上到了九層。
黑影上到九層速度開始減慢,之後是十層,十一層,上到十二層的時候,幾乎已經是普通行走的速度,越往上輻射越強,灰霧的顏色也越深,一直上到十五層,灰霧都已經變成了黑色,影子開始消散。
影子全部消散,意識回到了祁源遠的腦中,他全身都濕透,費力地又趴回到床上。
“看來光靠我是不行了,這個輻射的強度只有等晏盈回來才有可能去探查那裡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樣,有一顆黑水晶。只有找到黑水晶淨化了它,我們才有可能穿越那些重輻射區,找到回母艦的路,這個消息至關重要,我現在必須等晏盈回來一起想辦法了。”祁源遠盤算了一下,然後合上眼,開始繼續休息,他知道,現在必須盡快養好身體,等晏盈回來才是重頭戲,到時候需要一個健康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