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萬駕著馬車急速奔行,裡維拉和莉迪婭都閉上了眼調息著。
車廂內顛簸得有點厲害了,梅芙一手把住扶手,一手摟住了裡維拉的腰把她抱緊了。
艾倫看了看身邊的莉迪婭,又看了看梅芙,只見她一個勁在給自己示意讓他把莉迪婭搖搖欲墜的身形穩住。
艾倫長出了一口氣,學著梅芙的樣子輕輕摟住了莉迪婭的細腰,莉迪婭像是渾身震了一下,然後就安靜地躺在了艾倫的懷裡。
梅芙看到眼前的樣子,臉一紅轉頭看向了窗外,車廂裡一股奇怪的氛圍彌漫著,誰都沒有說話。
馬車跑出去快有三公裡,萊萬減速停下了車。
等車一停穩,艾倫急忙松開了手,輕輕把莉迪婭在座位扶穩後快速打開車門,下了車。
“萊萬先生。有危險?”艾倫走到馬車前抬頭問道。
萊萬還是習慣性地端了端眼鏡,前面是一條大河,河上架著一座石橋,橋頭站著一個人,艾倫不認識,萊萬卻是很熟悉,那是羅德斯家族的管家加爾肯。
加爾肯和往日一樣精神抖擻,頭髮乾淨利落的背在腦後,一身製服打理得乾乾淨淨,唯一不同是帶上了銀色的單片眼鏡。
“加爾肯先生,能讓讓路嗎?”萊萬客氣地招呼。
“請。”加爾肯往邊上讓出了一點空間,彎腰做出一個邀請的動作。
“多謝。”萊萬嘴上致謝,馬上跳下了車座,轉頭對艾倫說:“你回車上去。”
看到艾倫進了車廂,萊萬牽著馬向石橋走去。
萊萬經過加爾肯身邊,並沒有感覺他有任何殺意,“加爾肯先生,今天多謝了。”
“不客氣,只是去了再要回來,可就不能怪我了。”加爾肯說著讓到了一邊看著萊萬牽著馬走過了石橋。
“準備。”等萊萬的馬車過了橋頭,加爾肯一聲令下,路兩旁的林中出現了上百名重裝士兵,把住了萊萬身後的橋頭。
萊萬走到橋中央回頭看了一眼,退路已經被截斷。
他牽著馬繼續前行到了對面的橋頭,就看到羅德斯公爵帶著上百名重裝士兵擋在了前方二十米處。
這些重裝士兵手中拿著長槍,護盾,利劍,身穿甲胄,全副武裝擺出了戰陣。
“羅德斯公爵,您這是什麽意思?”萊萬故作鎮定地問道。
“捉拿叛國賊。”羅德斯公爵沉聲說道。
“我這只有學生,沒有什麽叛國賊。”萊萬向羅德斯公爵解釋道。
“有沒有也得讓我帶回去審問了才知道,當然你也可能是同黨。”羅德斯公爵硬是給他們扣上了一頂“高帽子”。
“全都帶回去。”羅德斯公爵不再廢話,直接下令這些士兵上前捉拿他們。
“那只能得罪了。”萊萬跳下馬車不敢怠慢,運起風能直接啟動了“青靈魔風陣”。
魔風陣阻擋住了那些士兵,羅德斯公爵嘴角一歪,“雕蟲小技。”一道青光打入陣中,魔風陣停止了運轉,他身後的重裝士兵進入了陣中。
萊萬之前並不想傷了這些無辜的士兵,看羅德斯公爵出手了,無奈再次匯聚風能,雙手向陣中擊出風能,“滅靈魔風陣”開啟,陣中的重裝士兵瞬間傷了一半,其余人再次被逼退出去。
“打傷衛士,看來是叛國無疑了,上。”說著羅德斯公爵匯聚風能擊向陣中,牽製住了風陣,重裝士兵一擁而上。
萊萬看魔風陣已經無法牽製住敵人,趕緊撤去陣法,在原地施展“裂風斬”,數十道風刃一起激發射向那些士兵,但那些士兵穿著抗魔甲胄,被打倒後馬上又站了一起,列起了戰陣步步逼近,之前受傷的那些士兵有醫師治療後也回到了戰陣中。
萊萬之前不願下狠手,眼看著士兵們已經逼近到了馬車前,被逼無奈激發了自己所有的風能,念誦咒文,“高尚睿智的風靈,盡顯威能撕裂原罪。”
“噬靈魔風陣。”萊萬能量全部激發了出去,青色大陣瞬間罩住了那些重裝士兵,無數風刃,不停變幻出現的颶風,在陣中穿插,那些重裝士兵不過都是些一階高段,即使穿著抗魔甲胄也還是小嘍囉,僅僅一分鍾,全都被大陣吞噬撕裂。
消滅了那些雜兵萊萬也沒有停下大陣,直接襲向了羅德斯公爵,把他困在了陣中。
“哈哈哈,萊萬這麽多年,你是真沒長勁,用這種小陣法在我面前班門弄斧。”羅德斯公爵不慌不忙在大陣中穿梭前行,看似嚴密的法陣對他卻完全沒有作用。
“馬赫穆特,要打架你找錯人了。”說完,萊萬跳上了馬車前座,一仰馬鞭從羅德斯公爵身邊繞過,順著小道疾馳而去。
羅德斯公爵加快速度衝出法陣對著馬車的車尾擊出一道有三米長半米寬的大風刃,風刃掠過水面帶起了一道水波,另一側的樹木無論多粗壯碰到風刃的全都被砍斷,倒在了小道上。
羅德斯公爵看著自己的風刃馬上要擊中車廂,正在得意,從車頭方向豎著劈出一道比他更厲害的風刃,直接衝散了他的風刃,切開了小道上倒臥著的樹乾,徑直向他襲來。
羅德斯公爵趕緊向邊上一閃,他身後的石橋被風刃砍中,一聲沉悶地響聲後石橋中間被斬斷,一大截橋面碎落進了河裡,激起一陣水花。
“格蘭特!”羅德斯公爵對著前方大聲喊道。
“羅德斯公爵,還是手下留情的好。”馬車繼續前行,格蘭特院長站在了小道中央。
“你確定要放走叛國者,那你也是同罪。”羅德斯公爵手一招,從大道的樹林裡跳出一個裹著灰袍的男人。
“蒼月教團?到底誰在叛國,現在很清楚了,我今天要把你們一起拿下。”格蘭特院長看到灰袍人馬上激發了風能,身形一閃就攻向了灰袍人。
那個灰袍人閃身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格蘭特院長的一擊,向前踢出一腳,腳尖包裹著黑色的能量。格蘭特院長原地掃出一道風刃,直接襲向灰袍人的面門,同時身形向上躍起,在空中又連續放出四道風刃,從前後左右四個方向一起擊向了灰袍人。那灰袍人甩動袍袖形成了一個黑色的能量空間,把所有風刃都吸收了進去,隨即另一隻手放出一股黑色的能量擊中他製造的黑色空間,從黑色空間裡射出九股黑色能量,幻化成了利箭直擊向格蘭特院長的周身,格蘭特院長全力運起風能護體才將將擋住了利箭的攻勢。
“別玩了,趕緊解決。”羅德斯公爵催促著灰袍人速戰速決。
“你先去追,這裡交給我。”灰袍人男人用尖銳地嗓音說道。
羅德斯公爵剛要動身,格蘭特院長就到了他面前,一道風刃又把他逼了回去。灰袍人趁格蘭特院長對羅德斯公爵出手的時機,長袖甩了幾甩,造出了四個黑色的能量空間,黑色空間中不停有利箭射出,格蘭特院長只能回身抵擋。羅德斯公爵看準了時機從格蘭特院長身側掠過,腳下提速直接向馬車追去。格蘭特院長被灰袍人困住一時無法脫身,只能任由羅德斯公爵遠去。
“格蘭特,今天就到這吧!”那個灰袍人收住了攻勢對格蘭特院長說道。
“你不攔我了?德拉羅薩。”格蘭特院長冷冷地說道。
“我的任務只是拖住你,既然已經完成了我也沒必要多留了。”被稱做德拉羅薩的灰袍人笑著說道。
“你不是羅德斯的人?”格蘭特院長問道。
“誰出的價高給誰辦事,這是我們的原則。走了,你要是還想救人,就趕緊去。嘿嘿嘿...”灰袍人尖笑著縱身跳過斷橋,晃動鬼魅的身形直接衝進了加爾肯所率領的衛隊中,一陣慘叫過後,灰袍人沿著大道飄忽著離去。
格蘭特院長本想出手救人,可灰袍人動作太快,他剛到橋頭,就已經只剩下加爾肯一人了。
“這就是你們請的人。”格蘭特院長對加爾肯說了一句,轉身去追羅德斯。
加爾肯像是預先知道這一切並沒有驚慌,等格蘭特院長離開,他一招手,樹林中有個蒙面人牽出一匹黑馬,加爾肯嘴角帶著微笑騎上馬背直接往王都方向飛奔而去。
羅德斯公爵先一步去追馬車,跑了一陣已經看到前方馬車的輪廓他正高興,身後一道青光掠過格蘭特院長擋在了他的面前。
“怎麽可能?”羅德斯停住腳步震驚地看著格蘭特院長。
“跟我回去,我可以幫你求得風皇的寬恕。”格蘭特院長嚴肅地說道。
“你們設計害我?”羅德斯像是明白了一切,自己以為是布局的人,實際上在這場棋局中不過就是旗子。
“是你自己作孽,怪不得別人,這麽多士兵因為你喪命,你總得有個交代。”格蘭特院長的聲音越來越嚴厲。
“你別小看了我。”說著羅德斯運起風能一道青光衝天而起,隨即他的身形融入了青色能量中最後徹底同化。
“冥頑不靈。”格蘭特院長也爆發了風能,身形一樣也化成了無實體的能量形態。
萊萬感覺到了身後兩股巨大的能量波動,停下了馬車,跳上車頂看向後方。
艾倫抱著莉迪婭,梅芙扶著裡維拉也從車廂裡走了出來,只見不遠處兩股巨大的能量交織碰撞著,形成了一根巨大的青色能量柱直衝雲霄,能量柱中不時有亮點在空中閃動。
“這就是源力間的對決。”萊萬站在車頂看著,他明白在這股力量面前,如果格蘭特院長敗了,他們也是絕對跑不掉了。
“我們不跑了?”艾倫並不清楚情況,看到眼前的情況他感覺還是跑遠點會更安全。
“不用跑了,我們只需要等結果。”裡維拉還是挺明白的,這就是實力間的差距,源力是她現在完全不可企及的高度。
利厄隱身在馬車旁的樹林之中,找了個最佳角度,悠閑地欣賞著晶石戰爭以來這世界的首場源力對決。
德拉羅薩停住了腳步,找了塊空地坐下,從灰袍裡掏出一個酒壺邊喝酒邊等待著。
加爾肯騎著馬一路向皇城飛奔,對身後的大戰完全沒有在意,看到路邊的灰袍人也沒有停留繼續策馬狂奔。
皇城的城牆上,劍聖厄恩斯特看著遠方這股衝入雲霄的能量微微皺眉,自言自語道:“看來今天是注定要隕落一人了。”
皇城中風皇面無表情地坐在皇位上感受著遠方的波動。
“夫人。”莫伊爾夫人在公館的三層露台上站著,感受著遠處傳來的能量波動,阿登走到身邊給她端來一杯葡萄酒。
莫伊爾夫人接過酒杯,晃了晃,“終於到時候了。”阿登恭敬地站在她的身後一言不發。
格蘭特院長和羅德斯交鋒了十幾個回合不分高低,羅德斯甚至感覺自己還佔了上風,又拖了幾個回合,趁格蘭特院長不備,使出了殺手鐧“烈風陣”,羅德斯的烈風陣跟之前奈傑爾使用的可不是一個級別。幾十道風刃旋轉著像一顆顆青色流星直接擊向了格蘭特院長,院長左右閃避,終是被兩道風刃擊中,左腿和右手直接被風刃斬斷,整個人從空中跌落下來。羅德斯眼見自己得手,再次使出“烈風陣”,格蘭特院長的身體在空中就被撕碎了。
羅德斯回到了地面上揚天長笑,“哈哈哈哈哈。”
笑聲一停,他就鎖定了馬車的位置飛掠而來。
“本想饒你一命。”格蘭特院長突然出現在他身前,右手頂住了羅德斯的胸口,手心源力灌注,一下擊穿了他的胸口,羅德斯公爵的能量瞬間潰散。
“你怎麽,沒死?”羅德斯不可思議的看著格蘭特院長,只見格蘭特院長完好無損的站在他的面前。
“你是說這個?”一道藍色的能量從格蘭特院長身上浮現,那個能量體變幻成了院長的樣子,但是少了左腿和右手。
“你掌握了水源!”羅德斯顫抖著說道。
“只是理解了一點水元素。”格蘭特院長說著一步步逼近羅德斯,“馬赫穆特,你終究要死在自己野心裡。”
“老師,別殺我,別殺我。”羅德斯公爵現在顧不得面子趕緊跪地求饒。
格蘭特院長長出了一口氣,還是舉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對準了羅德斯公爵的眉心。
“我不能留你了。”說著一道青光射進了羅德斯公爵的眉心,羅德斯公爵當場斃命倒在了路邊。
格蘭特院長收起了能量,一口鮮血噴出,顯然也是受了重傷,他強撐著轉身往萊萬他們這邊走來。
格蘭特院長才走了兩步,身後鬼魅般閃出一條黑影對著他的背心就是一爪,這一爪直接穿胸而出,黑影握住格蘭特院長的心臟,身形一閃迅速消失在了樹林中。
利厄等到大戰結束,發現格蘭特院長受了重傷,正準備去接應,突然感覺到暗中的能量波動,馬上提速趕到現場可還是晚了一步,只見黑影一晃鑽進了樹林,他加速追上去,可是黑影的速度更快,沒多久就跟丟了。
利厄折返將要回到格蘭特身邊時,萊萬他們已經駕車到了,他坐到了路邊一棵大樹的樹梢上,悲傷地看向了夜空中的新月。
萊萬的哭喊聲在黑夜的樹林間回蕩久久不能停歇。
戰鬥結束,風皇離開王座起身回了後殿。
劍聖厄恩斯特還是站在城牆上看著能量消失的方向,眼神中閃過一絲憂傷。
德拉羅薩站起身往地上撒了一些酒,轉身消失在了夜幕中。
莫伊爾夫人喝光了杯中的酒,走回了室內,阿登則緊緊跟在她的身後。
加爾肯沒過多久到了王城下扣住了馬韁,抬頭看向立於城牆之上的厄恩斯特。
“去收尾。”厄恩斯特在城牆上說了一句,加爾肯駁轉馬頭就向羅德斯莊園跑去。
莊園口的士兵見管家回來,趕緊打開大門放行,加爾肯一路就到了羅德斯官邸前。
“少爺,不好了,少爺。”他大叫著衝進了大門。
奈傑爾在房中等消息,聽到加爾肯的聲音馬上迎了出來。
“怎麽...”那個“了”字還沒出口,他的心口就已經被一柄短劍刺穿,直接倒地而亡。
“羅德斯家族勾結蒼月教團叛國,罪人已經全部被誅殺,風皇有令不再追究其他人。”邊上的侍衛看到奈傑爾被殺剛要圍上來,就聽到加爾肯大喊,紛紛停住了腳步,互相觀察沒有人再上前,只是目送著加爾肯收起匕首縱身上馬離開了莊園。
萊萬在路邊抱著格蘭特院長的屍體痛哭,裡維拉等了一會兒才含著淚上前安慰:“萊萬先生,院長已經去了,我們找個地方先把他的屍身埋了吧,之後我們還要趕路。”
“是啊,先生。”艾倫和梅芙他們也走了過去。
莉迪婭雖然跟格蘭特院長呆得時間不長, 但是她最見不得這種場面,一個人跑回了馬車上偷偷哭泣。
萊萬死死抱著格蘭特院長的屍身,一點聽不進裡維拉他們的勸說,只是繼續嚎啕大哭。
“夠了!”利厄終於坐不住了,從樹上跳了下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你還要想給格蘭特報仇的話,就趕緊帶著他們離開。”
“馬赫穆特都死了,還報什麽仇。”萊萬痛哭著說。
“殺格蘭特的另有其人,我剛去追沒有追上,但是我肯定那個人才是凶手。”利厄確信地說道。
“什麽?”萊萬根本沒察覺到有那個黑影的存在,畢竟利厄的能力都不能追蹤到的人也怪不得萊萬完全沒感應到他的存在。
“我說了,殺格蘭特的另有其人,你現在必須帶他們走,才有機會找到真凶,格蘭特交給我。”利厄說著就把萊萬揪了起來。
“你說的是真的?”萊萬繼續確認利厄沒有騙自己。
裡維拉一把拽住了萊萬的手就往馬車邊走,“他沒必要騙我們。”
萊萬慢慢冷靜下來,又回到利厄身旁深深地鞠了個躬,“院長就麻煩您了!”
“走吧。”利厄把格蘭特的屍體夾在腋下就快速進入了樹林,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中。
萊萬回到馬車邊,取下眼鏡擦乾眼淚,又擦了擦手中的眼鏡重新戴上說道:“快上車,我們出發。”
眾人都上了車,萊萬回到前方的車座上,駕起馬車繼續高速疾行,一直跑出了十幾公裡才放慢了車速。
兩匹馬跑了一晚上已經累得不行,想快也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