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巫爺爺,吃飯了!”
一個小孩子端著一碗粥,一邊大喊,一邊走進了一間帳篷。
“慢點別摔著了”,草巫連忙伸出手接住孩子手中的碗,然後把孩子抱在懷裡,慈愛地看著他,“乖孫,今天上午學了什麽呀。”
“我會寫自己的名字啦!”
“草糖真棒!”草巫憐愛地望著孩子,這孩子是他最疼愛的孫女,也是他兒子唯一的女兒,而他的兒子死在了他逃出來的那天夜晚。
“族長大人今天上午教了我們數字11到20~”草糖掰著手指頭數數,“我現在已經會數1到20了,其他孩子有的1到10都記不清呢~”
“哈哈哈哈,我的乖孫就是厲害。”草巫聽了草糖的話,哈哈大笑起來,他的孫女在這方面天賦真的很高,這麽小年紀已經記住了一些草藥的名字和樣子了。
“你快吃飯吧爺爺,族長說今天開始我不用和其他孩子一起上課了,每天下午他親自教我。”
草糖甩開抱著自己的手臂,一蹦一跳的跑出了帳篷。
聽著孫女的話,草巫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知道白夜昕不會對草糖做些什麽,最近上課教孩子的那些東西,讓草巫對他很敬佩。
白夜昕這在其他部落,可是會被供奉為巫的。
他教的那些東西,一般都只是教給接班人,也就是下一代巫,他卻教給所有孩子,還讓孩子們回去教大人。
草巫自認為做不到這一切,喝了口白米粥,這之前他打死不吃的食物,現在卻成了他最愛的食物。
人老了本就吃的少,烤肉那些油膩的也早就不想吃了,這白米粥對他來說一小碗又頂飽又清爽。
這幾天中午吃完飯後,草巫都會在這個山谷裡到處轉轉。
說來也是奇怪,自從來到這個山谷,作為俘虜的他們應該被看押或者有專人盯著。
可是白夜昕還是照常給他們安排活乾,也不怕他們逃跑。
女人們安排去山谷外的捕魚部落捕魚,男人們一小部分留在了那個黑玄營地,剩下的則在山谷外砍樹。
孩子們就是每天跟著白夜昕上課學習,這是草巫從草糖那裡學來的新詞。
白夜昕之所以不去派人監視他們,一個是想留下好印象,想把忠誠度往上提一下。
再就是真不怕他們跑,孩子們全在部落裡呢,男人女人也就不用特意去盯了。
是用了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不過有用就行,而且白夜昕也沒對孩子們做什麽不是嗎,還教他們知識呢。
之前他們都是用日升、日中、日落來代表時間,現在在這個部落他們學會了很多新奇的知識來代表時間,聽其他人說這也是白夜昕教的。
“草巫爺爺好”,一群孩子笑著從他身邊跑過,下午他們沒有課,但是需要去幫部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給稻谷脫谷,編編草繩這些,沒指望這些孩子效率有多高,白夜昕只是不想浪費任何一點勞動力。
草巫微笑著看著孩子們跑開,孩子融入一個新集體總是最快的。
兩個前幾天還大打出手的部落,現在雙方的孩子就能愉快的玩在一起。
孩子們那麽開心快樂,草巫也是打從心底開心,眼裡浮現出一抹希望。
孩子們就是部落的希望,是部落的未來,他們不應該被憤怒仇恨所束縛。
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內心掙扎許久,最終還是沒有下定決心,他過不了心裡那關,永遠都忘記不了那天晚上的場景。
走在路上,穿著白夜昕給的“鞋子”,草巫愈發覺得白夜昕難道真如他部落裡其他人說的那樣,是天子嘛。
幾十年來都是光腳的草巫,第一次穿上鞋子走在路上,腳有了舒服的獸皮保護,不會再因為踩到尖銳的石頭而受傷。
並且這鞋子整個部落都沒有幾個人有,只有白夜昕石鵬田林等人和軍隊才有。
作為一個俘虜的草巫竟然也擁有一雙,這讓他感到很意外,換做是他可不會把這麽好的東西給俘虜用。
一開始因為抓到的兔子少,白夜昕也只是給自己做了兩雙用來換洗,後面抓到的兔子多了才慢慢的讓軍工部給其他人做鞋子。
把兔子皮洗乾淨,毛發朝內,分別在腳尖、腳背和腳腕處穿出6個孔,再用草繩從內向外穿出系上。
現在部落裡養雞的地方不只有雞棚了,還有兔棚,白夜昕是打算將一切可以養的都養起來。
晃悠到了這個部落最大的帳篷附近,草巫發現一向守在帳篷外的劉生,竟然剛剛走開了。
知道此時自己的孫女正在帳篷裡上課,這讓他產生了好奇。
不動神色的走到帳篷前,帳篷裡傳出白夜昕和自己孫女草糖的聲音,望了望附近沒有人注意到他,這才輕輕掀開一點點簾子。
透過簾子的縫隙,看見了白夜昕在一塊掛起來的木板上用黑色的木炭寫著東西。
“我們來複習一下拚音,這個讀什麽?”白夜昕轉身在木板上寫下一個字的拚音。
“我~”坐著的草糖立馬回答。
“很好!那這個呢”,草糖的回答讓白夜昕很滿意,這個小女孩的學習天賦很強領先其他孩子一大截,白夜昕才決定單獨開小灶。
白夜昕在木板上寫下的歪歪扭扭的東西草巫完全看不明白。
那是文字,草糖和他說過,還教過他,可是年紀大了學東西的能力也下降了, 教了很多遍還是記不住怎麽認怎麽寫。
瞟了眼門口,發現偷看的人已經走了,白夜昕知道剛剛草巫在偷看,這是他安排好的。
草巫對他這個孫女草糖很喜歡,知道孫女今天下午要單獨來他這個怪物的帳篷裡上課,難免會擔心。
所以白夜昕告訴劉生,如果看見草巫過來,就裝作沒看見他趕緊走開,就是為了讓草巫看見自己教草糖的場景,這樣才會更加相信自己。
“再有一兩天,忠誠度就差不多了吧”,白夜昕在心裡默默想著。
這些天各種新奇的東西,讓草巫是眼花繚亂,讓他更加確信白夜昕是個怪物,他的上一任巫都沒有懂這麽多。
要說讓草巫極為震撼的,就是眼前這個高高起立的,好像是叫城牆。
城牆靠近山體的兩邊是用樹乾簡單搭建的,看著建築隊的人挖出一個大坑,再由兩人抱起一個樹乾放入坑裡。
“歪了!歪了!”旁邊的建築隊長正在觀察擺放位置有沒有差錯。
一開始田林不知道為什麽還要專門挖個坑,問了這個建築隊長才知道這叫打地基。
問他什麽是打地基,建築隊長說他也不知道,說這是白夜昕告訴他的。
看見一人拿著火把走來,把山谷外的火堆點燃,草巫知道這一下午又過去了。
抬頭望了望天空,已經要天黑了,站起身來,準備回宿舍等著他的晚飯了。
山谷外傳來一陣騷亂的聲音,這時一道驚慌又讓他熟悉的呼喊傳來,“草巫!快!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