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化,是一個概念,這相對於一個初中生來說是陌生的。
但是相對於等老板來說,那就熟悉的很了。
馮老板當時站了起來:“小譚,你這是下了大功夫了啊…”
我笑道:“要不然,為什麽這麽多的家教裡,您要挑我呢?”
我當然是下了功夫的,在這座城市裡,若是論成績,我當然不敢說是最好的。還是那句話,牛逼的學校,自然是藏龍臥虎。
但是,相對於教學生來說,我自認為不比任何人差。
還是那句話,用心。
我確實是用了心的。教書育人,是很考驗綜合素質的,它要求教者施對受教者的心理,狀態,都能做到一個迅速的把握。如果沒有這兩下子,是教不好的。
因材施教,是開玩笑的麽?
至於量化教學,不過是最基本的。哪科考什麽,需要注意什麽,重點是哪裡,這些東西,都在我的腦子裡。這些個東西總結出來,可是耗費了我大量的精力和時間的。
但是,這也節約了受教者大量的精力。
一場飯局,賓主盡歡。明天,就要正式開始教授課程了。我馬不停蹄,出了酒店,就已經八點多了,天已經很黑了。
今天還有一件事情要辦。買窗簾。
這個時候,希望還有窗簾店在營業。
沒錯,我租的房子還沒有窗簾。家裡有兩個女人,沒有窗簾,確實不太方便。
二道橋,曾經繁華無比,號稱窗簾大世界。
在這座城市都是很有名氣。學校裡,女生宿舍,愛美的小姑娘們,都會在自己的床頭掛上一個小窗簾,百八十塊錢,從此自成天地。所以,即使在學校裡,這裡的知名度也很高。
但是,隨是,繁華過後,就是雲煙。我去的時候,這裡,大大小小的門臉都已經換成了小吃店。
這裡,只有一家窗簾店還在堅持了。
我去的時候,還開著門。
店老板騎著一個小電動車,正在往下卸叉梯。
他的家夥事可不老少,電鑽,工具包,鋸子,零零碎碎的,掛滿了電動車。
一件件的搬下來,他噓了一口氣,卻沒有進屋,只是坐在了台階上,雙手一陣摸索,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來。
他深吸了一口,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腦袋一陣搖晃,然後就看到了我。
他愣了一下,臉上就露出笑來:“看看窗簾?”
“嗯,看看!”我點頭。
這老板就又是深吸了一口煙,看了看煙卷,然後,一把丟掉。他推開玻璃門:“進去看看吧,我跟你說,老字號了…”
屋裡老板娘就迎了出來:“看哪個屋?客廳還是臥室?”
這老板娘隱晦的瞪了老板一眼:“譚小慶,你又抽煙…”
老板就縮了縮脖子:“就兩口,嘿嘿…”
這店面不大,但是窗簾種類可不少。
老板娘很會做生意,說話也好聽,言語上讓人很舒服。
其實,這個點,能買著就謝天謝地了。我並沒有還價,很快就說定好了。
老板娘一聲令下,老板就去推著他的小電動準備去給我量尺寸。
他帶上頭盔,居然是個粉色的,配合上他那憨厚的樣子,其實挺有喜感的:“走,我帶著你…”
老板是個很健談的人,二十幾分鍾的路程,天南地北,人情世故,愣是沒有冷場。
他很愛笑,但是,我看得出來,這老板,沒有他表面上的快活,他的眼睛裡,滿是滄桑。
但是,人家的事,管那麽多幹什麽?
很快,就到了。
這老板拿著盒尺,:“嘿,小夥子,我告訴你,想當年,咱也是很受小姑娘歡迎的…”
然後,他就愣住了。我看見他的臉色猛然變了幾下,他好像扭頭就想走,但是又生生的忍住了。
他吸了一口氣,壓了壓頭盔,突然就變得一言不發。
我有些奇怪他的反應,但是也沒有多想。
客廳月姐和小影抱著孩子,看我進來,就起身過來:“回來了?”
那老板就走進門,也不說話,就開始丈量窗簾。他手腳倒是麻利,不過一會兒功夫,就是丈量好尺寸。
他咳嗽一聲,搖擺了幾下腦袋,好像有些猶豫,卻終於說了話:“行了,那我就走了…”
他走的很快…幾步間就要到門口。他的手已經按住了門把手。
但是,月姐卻突然說話了:“小慶?”
這老板頭也沒回:“大姐,你認錯人了…”
月姐快步走過去:“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認識你,你有本事別說話。就算是過了二十年,我也是一聽就能聽出來你的聲音來…”
這老板終於是回過頭來,他揉了揉臉,突然就是換了一副笑臉:“哈哈,讓老同學見笑了,混的不好。哈哈…月姐,好久不見…”
他臉上帶著笑,可是我卻看的出來, 他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笑意。也就是說,他笑的很假:“哈哈,月姐,這個世界真是小啊,你放心,既然是你家做窗簾,那沒說的,質量必須保證,價格再給你打個九折…”
他說著話,有回過頭去,轉動門把手:“嘿嘿,不早了,我這就回去了,改天,改天我請客,咱們聚聚…”
他這話,說的虛偽無比,改天,改天是哪天?這請客吃飯,要是不定日子,那基本上也就是就客氣話。
月姐的眼睛立刻就紅了:“老同學,我在你心裡難道就只是老同學?你還在怨我是不是?”
這老板就笑道:“說什麽呢?月姐。”
他扭過頭,又對著我點點頭:“小夥子,我走了啊…”
但是月姐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你不說我也是知道的,我知道是我對不住你…你肯定是心裡怪我的…”
這老板就慢慢的掙出手來:“老同學見面,別讓孩子們看笑話啊。哈哈。”
他掙扎的幅度不大,並不激烈,卻異常的堅決。
這個時候,即使是在遲鈍的人,也能看出來了,這兩個人,有故事。
小影抱著孩子,現在月姐身邊,臉上已經有了一些擔憂之色,她看向我,我搖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
老實說,這個時候,我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月姐就帶著哭腔:“那你說,你不怪我了…”
這老板終於回過頭來:我不怪你了!多少年的事情了,早就忘了!”
他說的很認真:“但是,我真的要走了。我媳婦還等我吃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