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的年味濃厚,大年初九的鞭炮聲仍不斷在耳邊響起。
陳哲站在北電學院的門口,目光落在那塊充滿年代感的牌匾上。
人流如織,場面十分壯觀,紅旗飄揚,人潮湧動。
陳哲觀察了一會兒,其他學子都是家人陪伴著來參加藝考。
一陣冷風吹過,陳哲摸了摸剛理完的短發,跟著人群走進藝考現場。
在第九考場的旗幟下,一名年輕的工作人員正在介紹入場順序,眼前的考生方陣大約有近五十人。
陳哲拿著99號考證站在隊列的最外側,環顧四周,卻未發現熟識的面孔,心中暗自嘀咕:“不會這麽點背吧?這個考場是要被團滅的節奏?”
不一會兒,又有十幾位學子到來,這時他才看到了羅金和周楊以及尚未改名的江逸燕。
8點半,考生開始陸續入場,進入教學樓後,在一間教室門口停下,兩人一排整齊地站隊。
隨後,工作人員說道:“考試將於9點準時開始,每批次將有20人進入教室,分別坐在教室兩側。
而在外面等待的同學,請保持安靜。”
陳哲站在後方,數了數人頭,羅金他們在第二批,而他自己是最後一批,只能耐心等待了。
9點考試正式開始,第一批20人已入場,藝考教室的隔音效果相當好,除了個別嗓門較大的考生,其他聲音基本聽不到。
第一批考試大約持續了20多分鍾,第二批則耗時半小時左右,看來羅金和江逸燕表現不錯。
第三批和第四批進行得較快,僅用四十分鍾便結束。
一個多小時後,輪到陳哲最後一批學子,走進了藝考教室。
這初試陣仗可不小,講台上坐著三位考官,前方還架著一台攝影機。
陳哲目光掃過考官們的名牌,上面寫著汪勁松、崔欣清和許曉丹。
其中,他僅對汪勁松有所熟悉,畢竟“東叔”這個名字在圈內頗有名氣。
然而,他一看老師的相貌,才發現這汪勁松只是同名而已,並非他所熟知的那位。
陳哲身姿挺拔,雙手輕放在膝蓋上,端坐在最後方,觀察著每一位學子的表演,順便思索著朗誦什麽內容。
汪勁松坐在中間,面色平靜,正與許曉丹低聲交談。
陳哲的目光短暫地掃過這兩位正在交談的考官,隨即移開,下一位就輪到他上台了。
汪勁松拿起筆輕輕一劃,陳哲看到他的動作,知道他前面那一位學子,在初試中就被淘汰了。
“下一位!”
汪勁松的聲音剛響起,陳哲便站起身,走向舞台中央,面部五官的神情看似並未發生明顯變化,兩位考官卻敏銳地感受到他雙眼微表情的演繹。
許曉丹輕碰了一下正專注審閱簡歷的汪勁松,三位考官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陳哲。
汪勁松打量陳哲片刻,結合他剛才看到的簡歷,相貌俊美又不失男兒本色。
一般人難以駕馭的寸頭髮型,更是將他精致的五官襯托得更為立體,身姿挺拔,是去年的高考狀元,還擅長武術。
汪勁松與身旁的兩位老師短暫地交換了眼神,默契地注視著場上的陳哲。
陳哲向三位考官微微鞠躬,隨後自我介紹道:
“三位老師好,我是99號考生陳哲,來自京城。”
一句簡短的介紹,聲音語調一出口,就讓人內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聲優怪”三個字。
那獨特的音質充滿磁性,讓人難以忘懷。
陳哲一開口做自我介紹,台下的一眾學子都將目光投向了陳哲,心中冒出同樣的想法“這是個妖孽!”
世人常說,聲音就是人類的第二張臉。
在很多時候,如果未曾面對面相見,悅耳動聽的聲音往往會自然而然地引發好感。
所謂的“聲優怪”,正是形容像陳哲這樣的人。
有些人天生嗓音悅耳,仿佛上天賜予的禮物;然而,更多人則是通過技巧的運用和日複一日的嗓音訓練,展現出更多的可能性。
汪勁松與兩位老師對視一眼,一臉驚訝,陳哲的自我介紹僅三段話,展現出三種不同的腔調。
尤其是最後一句女聲,女聲和戲腔有很大區別。
戲腔在雙方不是面對面的情況下,專業人士一聽就知道,而女聲的話,除非是面對面,否則都會認為對方是一位女子。
陳哲的微表情變化雖然僅有三種,搭配簡短的一句自我介紹,其難度之大,對於三位從事表演行業的考官而言,卻是再清楚不過的。
陳哲身姿挺拔地站在舞台中央,對周圍的目光習以為常。
演技千變萬化,嗓音亦如此,這半個月他唱功沒練,獨練嗓音發聲,就是為藝考準備的。
前世,陳哲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二十年,早已形成了獨特的表演方式,其實非常簡單,那就是模仿。
越是簡單的東西,往往越難以駕馭。
表演的五大要素包括台詞、形體、聲樂、表演技巧和外貌。
汪勁松邊轉動著筆杆邊,問道:“陳哲站在那裡,僅憑一句自我介紹,就展現出了五大要素,兩位老師覺得如何?”
許曉丹和崔欣清對視一眼後,建議道:“汪老師,陳哲後面的複試和終試沒有參加的必要了,到時候只需走個過場即可。”
許曉丹附和著說道:“汪老師,就這樣吧,別到時候陳哲再跑去中戲。”
崔欣清心裡想著:“陳哲其他方面都很完美,只是微表情的演繹略顯稚嫩,不過對於他現在的年齡來說,已經算是頂級演技了。”
汪勁松點頭應允,在簡歷上簽下名字,然後笑著說道:“陳哲,你通過了。”
台下的一眾考生面對這一結果,均心服口服。
“謝謝三位老師。”陳哲鞠躬致謝後,轉身返回座位坐下。
最後一位學子表演完畢,汪勁松環視著在場的二十位學子,說道:“藝考已結束,你們出去吧,兩天后,結果將公布在廣場公告欄上。”
陳哲起身跟在人群後面,朝考場外走去。
“陳哲,請留步!”汪勁松的喊聲傳來。
陳哲轉身,一臉疑惑的看向汪勁松,差點聽成申公豹的語錄。
“陳哲,後面的複試和終試,你只需來學校走個過場即可,不用參加考試。”汪勁松解釋道。
“謝謝汪老師。”陳哲道謝後,帶著一絲疑惑離開了藝考教室。
電話鈴聲響起,汪勁松將陳哲的簡歷遞給崔欣清,隨後接通電話,簡短交流幾句後,他滿臉笑容地掛斷了電話。
崔欣清與許曉丹兩人湊在一起瀏覽著陳哲的簡歷,此時見汪勁松滿面笑容,崔欣清好奇地問道:“汪老師,您是有什麽喜事嗎?”
汪勁松笑著回道:“崔老師,這不是我個人的喜事,而是學校的喜,這一屆的好苗子還真不少。”
崔欣清點頭讚同:“確實如此,光我們考場就有陳哲、羅金和江逸燕以及周楊四位出色的考生。”
三位老師一邊交談著,一邊整理學生的簡歷,隨後便繼續下一輪的藝考。
陳哲漫步在操場上,悠閑地逛著,他沒想到做了那麽多準備,才發揮了一丟丟,直接算是被提前錄取了。
兩世人生,這還是他第一次踏入北電的校園。
逛了片刻後,陳哲來到雙杠旁,縱身一躍,將雙杠當作床,愜意地躺在上面。
之前就聽人說過北電很小,此刻親自逛了一圈,才真切感受到這所學校確實不大。
除了俊男美女, 北電幾乎沒有其他引人注目的地方。
陳哲思考著小說的問題,一道聲音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同學,你好!認識一下,我叫朱壓文,這位是羅金。”
陳哲從雙杠上跳下,微笑著回道:“你們好,我叫陳哲。”
都是年輕人,三人很快便熟絡起來。
陳哲心念一動,腦海中華威手機的時間就浮現出來,暗自嘀咕著:“這下省了買手表的錢。”隨後,他邀請道:“我們去吃涮火鍋吧。”
“火鍋走起,這季節很合適。”
陳哲輕車熟路地帶著羅金和朱壓文來到一家火鍋店。
這個年代的肉和蔬菜真是鮮嫩無比,相比之下,後世所吃的那些,放在現在恐怕隻適合喂豬了。
三人邊喝酒邊涮火鍋,酒足飯飽後,臉上都泛起了紅暈。
“哎,你們倆錯過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真是太可惜了!”朱壓文輕拍桌子,炫耀地說道,成功吸引了兩人的目光。
“什麽風景線?”羅金疑惑地問道。
陳哲思索片刻,便明白了朱壓文所指的是誰。
沒想到她和朱壓文竟然在同一個考場。
除了那位有著“內娛第一血牛”之稱,血條厚的,多少禁咒都清不空……的劉天仙”他實在找不出第二位如此出眾的人物。
朱壓文挑起了話題,三人便一起談論著藝考的趣事。
其中,羅金和朱壓文聊得最為投入,而陳哲則偶爾插上幾句話。
看到時間已經不早,陳哲起身去結完帳,隨後三人在火鍋店門口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