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們單位是做什麽的啊?”黑皮小護士好奇的問道。
“保密。”喻向平沒有好氣地回到。
抬起頭,看到小護士姣好的面龐,或許是因為坐下之後,視角變化的問題,黑皮小護士的身材也更加誘人了。
這讓喻向平心中的火氣消了不少。
“雖然保密,但是還是有一點能告訴你的,我在這裡等孫覺。”
小護士點了點頭。
喻向平突然腦筋靈光一閃,“誒,剛才打電話談到的,豔菊姐,是怎麽回事兒?”
小護士臉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豔菊姐,是我們這裡的副護士長,人長得可漂亮了。”
說到這,小護士有些神秘的笑了笑:“您在等孫覺吧,我覺得,孫覺應該是等我們豔菊姐來了,他才來呢,他喜歡她!”
“哦?”喻向平來了興趣,“何以見得?”
“前天,也是我和豔菊姐的班,那個人很努力的加上了豔菊姐的微信呢。喜歡護士我們倒是可以理解……”
小護士興奮地講起來個沒完,對喻向平來說,這就足夠了。
好麽,這個豔菊不來,看來孫覺是不會來了。
聰明的喻向平瞬間就理解了全部情況。
還是男人懂男人。
“孫覺,今天幫你一把,算你逮著了。美女,你那個豔菊姐的電話,告訴我一下。”
“喂,你好,豔菊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我是,你是哪位?”
這時,電話那頭突然換了個一男人,粗暴地說:“你誰啊?”
喻向平冷冷一笑:“跟你沒關系,替我轉告豔菊,不按時上班,後果是很嚴重的。”
電話那頭還傳來另外一個男聲:“有啥可說的,掛了電話咱們繼續啊……”
喻向平掛斷了電話。
21:50
快三個小時了。
孫覺的鞋子已經全部濕透。
剛剛他看了一眼玫瑰花,已經不成樣子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體開始微微發抖,甚至開始生出一絲絲暖意。
這肯定要大病一場了。
值得麽?
孫覺不知道,只是等了這麽久了,真的要放棄麽?
真的就是有緣無分麽?
雨下的更大了,雨水在天空畫出的細絲,鑄成了一座無邊的牢籠,將孫覺死死地困在地面上,這一個小小的點裡面。
也不知道醫院的結果是什麽樣的,難道是害怕看到結果,所以通過這樣的方式逃避?
孫覺不知道,他進退維谷。
終於,門口有動靜了!
孫覺看過去,是3個人,兩男一女。
哎,又不是。
沒關系,也不是第一次失望了。
小區門前,來來往往的人這麽多,不是哪個都不是麽?
再等等吧,行百裡者半九十,堅持就是勝利!
這3個人朝著孫覺的方向走過來。
其中一個男人或許是按動了一下車鑰匙,一輛停在孫覺身邊的黑色轎車突然尖叫了一聲,並閃起了雙閃。
孫覺被嚇了一跳,他很禮貌的向旁邊挪了兩步。
隨著三個人越走越近,他覺得這三個人很奇怪,中間一個女人,怎麽同時挽著2個男人的胳膊?
這三個人到底什麽關系?
隨著人物越走越近,旁邊路燈的燈光終於打在了女人的臉上。
孫覺看到後,如遭雷擊。
這挽著兩個男人胳膊,看起來無比親密的女人,正是任豔菊!
孫覺朝著兩個男人看去,其中一個男人,他不認識。
另一個,正是耿大夫!
“這不是,前天?對,你是前天的那個病人吧?”耿大夫問道。
“你在這幹什麽呢?不是應該去醫院取結果麽?”豔菊美麗的雙眼中閃爍著好奇。
“我,我……”孫覺說話變得有些磕巴。
“你倆認識他啊,不過不好意思,車上沒位置了,後排還有一個兒童座椅。”陌生男人說道。
孫覺呆呆的站在那裡,看著3個人上車後,車輪有力地卷動著地面的雨水,迅速離開了這裡。
22:10
銀海醫院。
等在護士站的喻向平有些困了,這也怪不得他,昨晚那頓折騰,今天還加班到這麽晚,困乏很正常。
噠…噠…噠…的腳步聲傳來,喻向平向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看到一男一女並排走了過來。
到護士站,女人停下了腳步,轉身進了護士站裡面,很快,護士的形象出現在喻向平眼前。
胸前的胸牌上,寫著她的名字,任豔菊。
喻向平暗暗歎了口氣,也怪不得孫覺癡迷,這個女人,確實有讓男人一見鍾情的特質。
不過以喻向平的眼界來說,還看不上一個私立醫院的小護士。
“您是,機構的領導吧?”
機構兩個字,任豔菊說的很陌生。
喻向平眼神很是冰冷,“你不用管我是哪兒的,等下孫覺來了,你就正常交代你應該交代的事情,不用管我。”
正常來說,一個小小的護士是不應該知道“機構”這個詞的。
肯定是那個醫生多嘴,說了什麽。
任豔菊因為跟耿大夫的特殊關系,稍微知道的多一點,但也僅限於知道機構是專門找患有絕症的人,到底是為了做什麽,她就一無所知了。
好奇心害死貓,這點道理任豔菊還是懂的。
23:00
一個渾身濕透的男人來了。
正是孫覺。
此刻的孫覺,心中的熱氣徹底被外面的大雨澆滅,能稍稍為他遮風擋雨的雨傘已經破碎在雅蘭灣門前。
他的眼神都開始飄忽不定,有些無法聚焦,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然冒著大雨,走到了銀海醫院。
黑皮小護士很是熱心,拿著醫用毯子遞給孫覺。
孫覺很想將毯子扔到地上,可他又覺得,毯子是無辜的,黑皮小護士也是無辜的。
他如果這麽做的話,就傷害了毯子,也傷害了小護士。
孫覺乖乖接過毯子,在頭髮和臉上胡亂擦了擦,然後說道:“我是孫覺,我是來取結果的。”
孫覺沒有注意到,在護士站裡面,有一雙眼睛正死死的盯著他,生怕錯過任何一處細節。
“請跟我來。 ”黑皮小護士說道。
來到護士站,孫覺再次看到了任豔菊。
她還是那麽漂亮。
“抱歉,剛剛車上確實沒有位置了。”
孫覺苦笑了一下。
“沒關系,我不差那五分鍾。”
兩個人仿佛有一種默契,任豔菊沒有問起孫覺為什麽出現在小區門口,孫覺也沒有問他想問的任何問題。
任豔菊從一摞紙裡面拿出一張紙,還附帶了一個硬紙殼,能正好將診斷書放進裡面。
“鑒於您沒有親人,所以診斷書就直接交給本人了,請您在這裡簽個字。”
孫覺麻木的簽了字,打開紙殼,看著上面寫的各種專業術語,什麽鈣化,增厚,腦室,密度影,病變轉移之類的。
有一個字,狠狠地刺傷了孫覺的雙眼,刺得他眼睛好痛。
本就有些看不清前方的孫覺,視野更加模糊了。
瘤。
“大夫,我沒太看懂,這是什麽病啊?”
任豔菊解釋道:“簡單地說,你腦子裡有個腫瘤,惡性的。它生長的位置很奇怪,無法手術,因為已經和腦內主血管連在了一起。”
說到這裡,任豔菊咽了口吐沫,接著說道:“運氣好的話,您還能活個三個月六個月,運氣不好的話,腫瘤進一步成長,擠壓血管,你會在幾分鍾之內因為腦缺氧而腦死亡。”
說到這,任豔菊的眼神中充滿了憐憫:“節哀,保重。”
說完,任豔菊離開了護士站。
無邊的黑暗籠罩了孫覺。
他現在什麽都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