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劉遠的要求,阿澤租了一個小劇場用來讓演員試戲。
坐在觀眾席第一排的劉遠,翻看著阿澤整理出來的幾十張演員簡歷,他終於理解為什麽阿澤說自己是個假貨批發的。
“迪麗冷巴、楊秘、黃勝衣、菜徐鯤、霄佔、王一播……”
幾乎都是當紅藝人的模仿者,而此時這些人的正主都在橫店拍戲,離這個小劇場最遠也就幾十公裡。
還好阿澤把這些網紅都封閉管理了,否則消息泄露,劉遠覺得自己可能活著走不出橫店。
“導演,場景道具都布置好了,要開始嗎?”阿澤在劉遠旁邊問道。
劉遠點了點頭,將楊山和文靜兩人用一天時間趕出的部分劇本遞給阿澤。
“三人一組搭戲,其他人當配角,輪流把第十二集過一遍。”
“老李的話就讓他當梅裡埃的助理吧,用他反襯梅裡埃。”
阿澤不太明白劉遠為什麽要把老李塞進來,和這些網紅相比,老李就是一個素人,佔了一個角色就等於佔了一個流量話題,說不定就影響到成百萬的收益。
“導演,真的要讓老李進咱們這部劇?他就是一個小群演。”
“進!”劉遠直截了當的說道,“我心善。”
無懈可擊的理由。
阿澤聽罷隻好不再說什麽,跑去後台開始安排演員試戲。
“《月球旅行記》試戲,第十二集,開始!”
隨著阿澤的聲音從劇場的音響裡傳出來,整個劇場的瞬間一片黑暗,緊接幕布緩緩拉開,一道白光打在舞台上。
【迪麗冷巴滿臉猙獰,抬手一巴掌就想朝老李臉上扇去,吳驚直接拽住迪麗冷巴的手,冷言道:“我說過!我梅裡埃的人不能碰!迪麗冷巴,你在玩火!”
【迪麗冷巴慘叫一聲,順勢躺在地上,對著身後的斃志飛嗲道:“迪笙哥哥,你就忍心看著我被這個廢物前夫這麽欺負?”
【斃志飛坐在真皮老板椅上揮了揮手,菜徐鯤、霄佔、王一播三人手持棍棒,上前將吳驚和老李圍住。
【黃勝衣將迪麗冷巴扶起來,對吳驚罵道:“冷巴如今可是當紅演員,你一個破劇院的小導演,有什麽資格來《月球旅行記》的首日放映儀式。”
【老李冷哼一聲:“梅老板一步步將你們二人捧紅,沒想到竟然是忘恩負義東西!你們可知道梅老板是誰嗎?”
【迪麗冷巴不屑道:不入流的廢物,要不怎麽可能養出你這種沒用的老狗。
【斃志飛不耐煩說道:趕出去,今天可是《月球旅行記》首日放映,這種小角色別到時候髒了導演的眼。
【菜徐鯤、霄佔、王一播對吳驚和老李直接動手,老李擋在吳驚身前挨了一棍。
【吳驚扶住老李,指著斃志飛罵道:“我梅裡埃發誓,《月球旅行記》的版權絕對不可能給你,愛迪笙你等著破產吧!”
【迪麗冷巴譏笑了一聲,“真是白日做夢的東西,愛老板這次可是準備了大筆錢,不信《月球旅行記》的導演能不心動。”
【黃勝衣也在一旁附和:“一個小破劇場的老板,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麽德行,恐怕兜比臉都乾淨。”
【斃志飛摸著迪麗冷巴和黃勝衣的手,有些生氣的對菜徐鯤三人說道:“你們三個愣著幹什麽,趕緊讓他滾。”
【突然一個渾厚有力的聲音傳來:《月球旅行記》劇組成員到!
“哢!”
劉遠的聲音從台下響起,舞台上的幾人連忙恢復正常,站成了一排。
“導演,我們怎麽樣?”迪麗冷巴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老李可以歇會了,你的角色隻試一遍就行。”劉遠面無表情的說道,讓人聽不出悲喜。
“其他人輪流飾演其他角色,阿澤,你安排一下,等會開始下一組。”
“好嘞導演!”阿澤的聲音從後台傳來。
迪麗冷巴等人隻好繼續回後台準備。
老李從台上下來,有些拘謹的站在劉遠身旁:“導演,我是不是不太行?”
“剛才即興發揮挺好的,老李你坐。”劉遠將身旁的座椅按下來,“當初梅裡埃要是有你這樣的員工,可能也就死而無憾了。”
“謝謝導演!謝謝導演!”
老李聽不懂劉遠的話,只知道自己的角色有著落了,嘿嘿笑著坐下來,看劉遠一臉認真的樣子,也沒敢再多說什麽。
短劇一集不過一兩分鍾,劇本也就幾百字。
雖然時間不長,但迪麗冷巴等人連著演了好幾遍,劉遠都沒給任何反饋,只是吩咐阿澤繼續。
到最後一遍的時候,這些網紅連詞都全記住了,劇本都沒拿,直接在台上如神經病一般演的都發起癲來。
等表演結束,迪麗冷巴等人累的幾乎要虛脫了,坐在台上都站不起來。
劉遠坐在觀眾裡,身子被黑暗籠罩著,舞台上的光線略過他瘦削而面無表情的臉。
“辛苦各位了,主要角色飾演者都按照第一遍試演的來。”
“阿澤,其他演員你和副導演田武商量一下,等楊山和文靜把後續劇情根據角色進行分配。”
“收到!”阿澤此時也已經從後台上來, 雖然滿頭大汗看起來累的不輕,但依舊一幅充滿活力的樣子。
“來吧各位,跟我走簽合同。”阿澤對台上的演員說道。
就在大家都跟著阿澤往後台走的時候,霄佔突然衝到台前,情緒有些激動的對劉遠說道:
“我們辛辛苦苦演這麽多遍,你說按照第一遍的來?”
“你是不是早就內定好了耍我們?”
“我難道難道不好嗎?我不就不能當個主角?!”
“不能!”劉遠搖頭說道,“你撐不起來那些角色,你得從小角色開始。”
霄佔一臉譏笑,指著迪麗冷巴和吳驚幾人質問道:“無腦短劇罷了,有什麽撐不撐起來的,憑什麽他們就可以?”
“因為他們到最後找到了自己,而你還在端著。”
劉遠從座椅上站起來,手裡拿著話筒,聲音在整個劇場回蕩。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在生活中、鏡頭前都習慣的成為某個人的扮演者。”
“我讓你們演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想用另一個角色去洗掉你們身上某個人的痕跡。”
“確實,這部短劇要蹭你們扮演的那些個人的熱度,但我希望那只是名字。”
“而你們,要在這部劇的角色裡,成為自己!成為演員!”
劉遠說完,劇場裡鴉雀無聲,有的人甚至開始抽泣起來。
霄佔站在台上,手足無措,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
劉遠問他:“你服氣嗎?不服氣可以滾蛋,我可以讓阿澤給你結算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