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間後。
羅坎清理完現場,自顧自地坐下,笑道:
“你們應該不會舉報我的,對吧?”
梅斯塔特沉聲道:
“我等此行只為了傳火,不欲節外生枝,便當此事從未發生過。”
他的眼裡略有忌憚——雖然羅坎看起來弱不禁風,但他莫名從羅坎的一舉一動中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那是一種萬物盡在掌控的自信。
從小所受的教育,都告訴他,騎士要恪守謙遜的美德,絕不可輕視他人!
泰蕾莎點點頭,正要接著說什麽,忽然,她看見羅坎將那瓶毒酒接著倒進杯中。
“喂!那是毒酒,你怎麽還接著喝!”
羅坎晃了晃酒,仿佛沒聽見泰蕾莎的聲音,一口喝了下去,笑道:
“不過一點小毒,浪費了這酒就不好了。”
微弱的魔法波動一閃即逝,但卻被泰蕾莎敏銳地捕捉到,她瞳孔微縮,眼裡滿是震驚。
她本以為是羅坎通過某種手段沒有喝下毒藥,讓毒藥全部由對方喝下。
但她萬萬沒想到,羅坎竟然是未卜先知,早就給自己上好了防護毒素的法術?!
……
許是三人上了同一條“賊船”的緣故,這次,羅坎與二人的交談異常順利。
他也順利得知了一些他早就知道的信息。
“靈蛇之國近年來天災不斷,最近更是難以為繼,我們實在無路可走,才隻得出此下策。”
泰蕾莎歎了口氣,望向身旁的梅斯塔特,眼中滿是心疼:
“按以往的傳統,如果自願成為‘薪王’,為薩恩聖城傳火,可以滿足一個願望。”
“我的騎士……他想以自己的生命,換取薩恩對我們王國的支持,否則不出三年,王國就將崩潰。”
梅斯塔特沉默了一會,堅定地道:
“為了公主殿下和王國犧牲,無怨無悔。”
聽見這話,泰蕾莎的心頭一顫。
她好想阻止梅斯塔特。
可她辦不到。
從小到大,父親都教導她,一切以國家為重,哪怕將父親也犧牲。
因此,她也隻得將這份感情深埋於心底。
梅斯塔特的眼神無比堅毅,看不見一絲恐懼,但卻隱約有幾分不舍。
他不怕死,他只是舍不得離開公主殿下。
但從小到大,自己的老師就教導自己,騎士的美德最重要的就是忠誠與憐憫。
若自己為了陪在公主殿下身邊放棄這拯救靈蛇之國的機會,不僅對培養自己的靈蛇之國不忠,眼睜睜地看著無數的災民死去,也違背了憐憫。
兩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早就走過這段劇情的羅坎,則對兩人的小心思洞若觀火。
“嘖,這倆家夥的關系真特麽別扭……”
若是沒有外人干涉,恐怕這兩人到死也不會互表心跡。
但,他來了。
他撮合這對的目的當然不是為了完成系統的任務,也不是滿足什麽純愛的願望。
除了刷一波npc好感以外,他只是盯上了泰蕾莎身上的邪緣之戒,這件被封印的傳奇寶物。
這件寶物的邪性還未被激發,因此這會,泰蕾莎還隻以為是所謂“結緣戒指”,能幫她找到“真愛”。
羅坎站起身,走向後廚道:“還想吃點東西麽?隻吃這點漿果未必夠。”
二人點點頭:“如果有黑麵包的話最好。”
他們顯然也看出來,老板兒子說沒東西吃,是在誆騙他們。
羅坎走進後廚,迅速從記憶裡的位置翻出老板兒子放毒藥的地方。
【獲得道具:蒙汗藥(普通)】
雖然毒藥的品質不高,但對羅坎來說已經足夠。
簡單將其處理入食物之中,他嘴角噙著笑容,將黑麵包放在了二人的桌上。
“吃吧,我喝過不少酒了,就不吃了。”
二人並未多疑,點點頭,拿起黑麵包就開始吃起來。
泰蕾莎卻顯得沒什麽胃口,吃了兩口,歎息道:
“我還是吃不慣……但王國的災民連我吃不慣的黑麵包都吃不上,我總覺得這樣很罪惡。”
梅斯塔特搖搖頭,道:
“公主殿下,非您之過,不必傷心,靈蛇之國的現狀是天災而非人禍,您作為一國公主,已經盡力了。”
聽到這話,泰蕾莎沉默了一會,忽然發泄式地抓起黑麵包啃起來。
她的眼中流下兩行清淚,哽咽道:
“功勞和我無關,錯誤也和我無關,我這個公主到底有什麽用了!”
梅斯塔特只是沉默。
哽咽著啃了一會兒麵包,泰蕾莎忽然覺得有些頭暈。
“是哭得太用力了嗎……”
她感到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梅斯塔特馬上注意到了泰蕾莎的異常,連忙伸出手扶住泰蕾莎。
“公主殿下,怎麽了?”
然而,身體素質相對較弱的泰蕾莎已經昏迷了過去。
與此同時,梅斯塔特也感到一陣暈眩感衝上腦門,令他馬上反應過來。
“麵包裡有毒!”
他剛想轉頭喝問羅坎,便感到一股不弱的靈能衝擊而來。
若平日裡,身為王國最強的聖武士,他輕易就能抵抗這種程度的靈能。
但此時此刻,在毒藥的影響下,他隻覺得頭暈目眩,無力抵抗!
軟綿綿地倒在地上,梅斯塔特勉強睜著眼睛,不甘心地看向羅坎:
“你……為何要這樣做?”
他怎麽也沒想到,和他們沒有任何矛盾,還相談甚歡的羅坎,會下毒害他們!
梅斯塔特昏迷前,映入眼簾的,是俯下身子,一幅笑眯眯欠揍模樣的羅坎。
“放心,我是為了你們好。”
這是他聽見的最後一句話。
“搞定,該開始了。”見兩人都被自己出其不意放倒,羅坎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梅斯塔特的確很強,強到他哪怕手段盡出也沒有把握將其戰勝。
但出來混,是要講手段的。
打不過就暗殺,暗殺不了就下毒,反正總有以弱勝強的辦法。
若不是對付這位用不上,他高低得當一把石灰武聖。
……
紫荊旅館,二樓的一處密封房間內。
梅斯塔特的身體素質十分優秀,因此,他也最快轉醒。
“我竟然沒死?”他皺著眉頭,忽然感覺身後似乎還靠著個人。
一扭頭看見是泰蕾莎,他連忙避開肉體接觸,只是伸出手將其接住, 晃了晃道:
“公主殿下,醒醒!”
他試圖用聖療驅除泰蕾莎的毒素,卻發現,自己全身的力量好像被封印了一般。
“該死,怎麽回事……公主殿下,您快醒醒!”
試圖喚醒泰蕾莎的同時,梅斯塔特也打量著周圍。
“我們現在到底在哪……那羅坎下毒害我們,是把我們帶到哪裡來了?”
周圍都是牆壁,沒有窗,只有一扇上鎖的門。
梅斯塔特將泰蕾莎輕輕放下,試圖打開這扇門,但無論怎麽努力,看似脆弱的木門都紋絲不動。
裝備被收走,他也無法用蠻力將門破開。
與此同時,泰蕾莎悠悠轉醒。
“梅斯塔特……”
“公主殿下,您終於醒了!”
暗處,羅坎觀察著這一切,見泰蕾莎醒來,他忍不住翹了翹嘴角,握緊了手中迷情媚藥。
演員已經就位。
那麽,他這個導演,是時候出場了。
梅斯塔特正與泰蕾莎說明情況,忽然,羅坎的身影憑空浮現:
“兩位,歡迎來到我為你們特意設計的考驗。”他笑眯眯地道。
幾乎是羅坎出現的一瞬間,梅斯塔特就一拳打了過來。
然而無濟於事,這一拳只是自羅坎的幻象中穿過。
“打暈我們又不殺我們,你究竟要做什麽!”梅斯塔特將泰蕾莎護在身後,喝道。
哐當。
一瓶淡紅色的藥劑憑空出現,在地上咕嚕嚕地滾落到二人面前。
“喝了它,你們就能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