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後?!
當老法師反應過來的一瞬間,星界銀劍已經洞穿了他的身軀。
只是,沒有一絲鮮血流出。
然而,老法師並未就此好多少,他的臉色本就蒼白,此刻更是迅速憔悴衰敗。
他早已把自己轉化為了半個不死生物,也因此,屬於鴉後的死亡之力對他格外有效!
似是知道自己今天終於栽了,老法師也不掙扎,只是諷刺地乾笑一聲,道:
“嘿,身為鴉後的信徒,居然研究這種大逆不道的東西,不知道你的神知道了,會作何感想?”
鴉後向來敵視不死生物,而這種令不死生物活過來的技術,要是讓鴉後本人知道鼓搗這種玩意兒的居然是自家信徒,可能氣得直接降下神罰也說不定!
“作何感想?”羅坎似笑非笑地望著即將死去的老法師,朝那邊的試驗現場偏了偏腦袋,悠悠道:
“不如你再看看?”
老法師一愣,本能地順著羅坎的目光看去。
此時,羅坎已經撤銷了靈能的影響,讓真實的現場出現在老法師眼前。
根本沒有什麽活過來,有的,只是那本就強行糅合在一起的骷髏與食屍鬼開始融化分解,化為灰燼與塵土。
老法師蒼老的面皮抖了抖,浮現出一絲絕望。
為什麽,為什麽自己就算死了,也看不到研究成功的那一天?!
他剛才如此淡定,就是覺得研究已成,死了也沒什麽。
但這算什麽?
自己心心念念了一輩子的研究,就在剛才,自己親眼看見它有希望了,成功了。
然後自己要被捅死了。
死就死吧,至少研究成功了,結果要真正咽氣了,那縷希望又沒了?
這打擊,誰能扛得住?
老法師顫抖著,忽然,他哭嚎著掙扎起來:
“別殺我,別殺我!我隻想研究,我和薩恩城內的貴族有關系!你不能殺我……嗚嗚……”
這看起來都要入土的老頭,在這一刻,竟然毫無尊嚴地哭了出來。
如果不是這老頭已經把自己變成了半亡靈,羅坎懷疑,對方這會肯定屎尿齊流。
“你的研究,關我屁事?”
他漠然地看著眼前的老法師掙扎哭嚎,聳了聳肩,直接催動既定死亡之力,將大限早至的老法師給送去了神國。
【等級16→18】
看著經驗的提升,羅坎感到無比愉悅。
法師殺起來就是好。
不像那些戰士需要在鐵與血的戰鬥中才能變強,他們隻用埋頭研究就能提升等級。
也正因如此,同等級的法師可能遠比生與死之間走出來的戰士好殺,給的經驗甚至可能還更多。
加上他們肉體孱弱,熟知情報的自己,只要想辦法接近他們,創造一個機會,就能輕易將他們殺死!
“阻礙的人已經死了,現在也該著手收集第三道傷口了。”
羅坎眼神微閃,走出了這處隱藏在亂葬崗之中的研究室。
老法師將整座亂葬崗都布下了法陣,並且持續了多年,也正因如此,這裡孕育不死生物的秩序才會深到足以作為儀式的“傷口”。
循著記憶裡的陣眼位置,他來回穿梭在亂葬崗的各處。
半晌後,伴隨著最後一座作為陣眼的墳頭被他給一記火球轟得渣都不剩,羅坎清晰地感知到,這裡濃鬱的死氣開始四散!
墳地這種地方,死氣本來是會自己逸散的,如無意外,很難自發產生亡靈。
但如果像老法師一樣,將這裡的死氣束縛起來就不同了。
鬱結日久的死氣,甚至足以催生出恐怖的亡靈君主!
可惜,羅坎來了。
那亡靈君主,注定只能夭折在娘胎裡了。
“可不能散……”
他將手指抬起,那戒指好似化作了無底洞,將那被束縛了多年的死氣盡數吸入其中。
居住在亂葬崗周圍的居民們莫名覺得,天好像藍了點。
呼吸也順暢了點。
甚至,有居住於附近,對死靈法術略有研究的存在猛然驚醒。
“何等偉力,竟令如此龐大的死氣頃刻間消散……”
那濃鬱到極致的死氣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再不留下一絲痕跡。
盡管死氣徹底消失,卻仍牽動著各方存在的情緒。
無人知曉的是,它們此刻,盡數化作了羅坎食指上,第三道微不起眼的傷口。
這道傷口卻並未有鮮血流露,裡面只有乾癟的腐肉。
“搞定,接下來是第四道傷口。”
羅坎看了一眼亂葬崗,那逐漸澄明的灰暗天空表明,在他離開後,這裡將不會是藏汙納垢之地。
食屍鬼僵屍之流,也將不複存在。
“嘿,驅散了一個又怎麽樣?反正,根源還是城裡那幫貴族老爺……”
想到那幫討人厭的貴族,羅坎忍不住搖搖頭。
無論何時何地,這種騎在別人頭上作威作福的人,他都會忍不住發自內心的討厭。
可能是自己怒氣遷移,把對自家老板的怨氣發泄在了他們身上吧。
不過,貴族們作威作福又和他有什麽關系呢?反正等他登臨神座,都是平等地去死。
他一邊在腦袋裡胡思亂想,一邊走向薩恩郊外。
雖然薩恩貴為聖城,但也有不少人對進入其中嗤之以鼻的。
有的是進不去在羨慕嫉妒恨,有的,則是有真本事,不願和城內那些家夥同流合汙。
羅坎要去拜訪的這位,就屬於第二種。
這位也是一位隱世法師,但與先前那邪惡老法師所不同的是,這位相當正直,在這片大陸上都聲名赫赫,被稱作“棋法師”。
這個棋字有兩重含義,一是他十分擅長下國際象棋,對棋的熱愛簡直到了癡迷的地步。
二來,則是指他的為人了——他從前是居住在薩恩聖城裡的,但自從他知曉薩恩的所謂聖火乃是魔鬼的手筆,他就堅決地離開了薩恩聖城,住在城外以示抗議。
“棋”就是指他這個人的性格就跟下棋一樣,又正又直。
有不少人嘲笑他的迂腐,但也有不少人欽佩他。
羅坎屬於嘲笑並尊重的那種。
他會笑對方的迂腐,但也會尊重對方堅守正義的時刻。
不過,這會他的核心是要從這位棋法師手上拿到第四道傷口,再然後借這位之手惡心一下奪心魔主腦,讓它無法干擾自己後面的計劃。
至於和這位前輩刷好感等好感度禮物什麽的,那是後面的事。
第四道傷口,是一段與神靈有關的、鮮血淋漓的秘史。
歷史是時間的傷口,而它的律動能令現實淌出鮮血。
……
很快,羅坎就與法師塔門口的構裝體魔像說明了來意,由它通知棋法師。
這尊構裝魔像的外形,在這世上也是獨一份的——除了這位棋法師,恐怕沒人會把自己的魔像做成國際象棋裡棋子的模樣。
法師塔徐徐開啟,而蒼老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
“年輕人,我的確是燭堡成員,能帶你查閱那段塵封的秘史。”
“但,你得陪我下一盤棋,以證明你有足以駕馭那段秘史的智慧,否則,你就要以相應的代價來交換它。”
白眉白須的老者出現,那充滿深邃智慧的眼眸與羅坎對視。
“不知,你可願意?”
羅坎優雅欠身行了一禮:
“當然願意。”
棋法師點了點頭,手中法杖往地上一頓。
“你叫什麽?”
“羅坎。”
羅坎只看見,視野裡的整個世界開始變換, 化作偌大的棋盤。
無數與剛才看門的構裝魔像一般的棋子憑空冒出,按國際象棋的分布排列好。
“這是一個殘局。”
棋法師帶著羅坎懸浮於天際,悠悠道:
“規則只有一條。”
“黑國王,必須在兩回合內倒下。”
羅坎點點頭:
“說完了嗎?”
“當然。”說完,棋法師就憑空招出一張舒適的椅子躺了上去,在空中懸浮著,饒有興趣地看著羅坎。
他倒要看看羅坎怎麽解。
羅坎看了看棋盤,在紛亂的殘局裡迅速鎖定了黑國王的位置,嘴角翹起。
他不會下國際象棋,讓他下自家的象棋可能還會點,但下這玩意兒主打一個一下一個不吱聲。
但,誰說他要老實下了?
既然要讓黑國王倒下,那就讓黑國王“倒下”吧!
“前輩,且看好了!”
羅坎大笑一聲,手上電弧劈啪作響,接著,眼中精芒閃過,爆喝道:
“閃電鏈,去!”
既然規則裡隻說要讓黑國王倒下,那把黑國王直接暴力拆了,也是在規則內的!
伴隨著轟隆一聲,黑國王外形的構裝魔像瞬間在一陣劈裡啪啦的閃電中分解,坍塌!
整座棋盤瞬間開始崩潰。
顯然,殘局已解。
羅坎扭過頭,微笑著看向震驚得都忘記了輕撫胡須的棋法師,道:
“前輩,我已經在兩回合內讓黑國王‘倒下’了。”
“不知,可達到您的要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