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降臨,坡的那邊的燈光已經漸漸熄滅。
但是坡的這邊,農舍內外燈火通明,家中的燈和蠟燭通通被拿了出來,分別被擺在了特定的位置。
何未看著山姆在地上或者燈台用羊血寫上奇怪的符號,然後將燈和蠟燭擺上,嘴裡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念叨著什麽。
【還挺會整】
“有什麽門道嗎?”何未不明覺厲。
【可以起到消食的作用,不能再多了】
“你現在怎麽講起話來人畜無害了?”何未驚奇於魔方竟然開始開玩笑了。
【我說過,我來自於你,你的變化也會引起我的變化】
“我以後遇到別人問什麽,我就答什麽,你能做到嗎?”何未閃過一道靈光。
【沒可能的】
“王八……”何未氣得磨著犬齒。
看著山姆將褪掉毛開膛破肚的小羊吊掛在門口,何未估摸著憑這老農民的力氣,就算不變怪物自己也沒勝算。
只有靠別的方法。
或許可以試試挖陷阱,或者投毒之類的,自己目前的身體似乎還可以做到。
【沒可能的,他已經是邪神的所有物了,除了神的力量和根的力量才能傷害他】
何未不解:“神的力量就不提了,根的力量是什麽?”
【和你說個故事,混沌之時,孕育出幾顆種子,其中有一顆種子有35937顆胚粒,那就是魔方的前身。這顆種子埋藏虛幻之中,在十隻蟲子的啃噬下艱難孕生長出四條樹根,這才有了世界樹,然後就是宇宙和各個位面的出現】
“這就是你姥姥跟你講的睡前故事嗎?”何未一個字都不信,雖然知道魔方的來歷很邪門,但是他認為不會那麽故事化。
【你可以持懷疑態度,這是從魔方之間的聯系傳承中得到的信息,不排除被人修改的可能,但是我所知道的就是那麽多】
【但可以肯定的是,根確實存在,由它們產生的超凡能力散落在各個位面之中】
【可惜,我只能感受到魔方的存在,感受不到根的存在】
何未如同得到了救命稻草,他急忙問:“這東西不會需要付出什麽嗎?”
【不清楚,根沒有十神的毛病,只是產出,不要求回應,但是有得必有失,這些力量超凡脫俗,人也不一定能在不犧牲什麽的情況下掌握它們】
何未有了新的打算,這東西倒是可以賭一把,再怎麽說應該要比那些神的力量要好。
……
儀式似乎已經要完成了,琳娜推著坐在輪椅上的祖父出來了,此刻這老東西也略顯激動。
何未只是盯住凱文,只要魔方一出現,他就去搶,搶完就跑,然後讓魔方給自己送回原來的世界。
何未暗暗得意,感覺這計劃滴水不漏。
魔方並未出言阻止,這也讓他有了肯定的信心。、
儀式開始了。
山姆將哭喊著的凱文硬塞進死羊的體腔內,然後用一股很長的黑繩將羊肚子縫合起來。
他咬破自己的手指,蘸著地上滴落的羊血,在羊鼓鼓囊囊的黃白色皮膚上寫著符文。
漸漸,凱文沉悶的哭喊聲開始沙啞,從封閉的羊屍裡傳出的只是低沉的羊叫聲。
“咩——”悠長而渾濁。
接著,留下了祖父,山姆將一把剔骨刀塞進琳娜的手,拉著顫抖的她進了屋裡。
何未跑到了屋子另一邊有窗戶的地方,他拖來雜物墊在窗戶底下。
【別看,他們是動真格的,雖然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溝通的,但是剛剛的羊叫聲已經引發‘邪虐方塊’的波動了】
“我要記住他們的罪行。”何未繼續搜尋著可以墊腳的東西。
【你心裡僅存的這點東西,還無法讓你成為一個真正的人】
“我知道,我現在的情況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不相信人生來就是沒有感情的,我要把現在開始所見到的一切都記下來,等我恢復以前的記憶了,我想會有用的。”何未很認真,這也是他仔細思考過的問題。
【那時或許你會後悔】
……
何未見到了屋內的慘狀,違逆人倫的事情再一次發生,不過這一次莫妮卡被吊了起來,身上寫著符文。
此刻她和門口的死羊沒什麽區別,唯一不同的是,羊應該並未遭受如此的折磨。
琳娜站在一旁,低著頭,手中握著剔骨刀。
何未只能看見琳娜的後背,但是從抖動的身體來看,她是在哭泣,或是因為為妹妹而哭泣,或也是為了自己而哭泣。
莫妮卡的頭歪在一邊,此刻她似乎已經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從琳娜手上的刀,她大概知道了自己接下來的命運,即將到來的解脫讓她此刻反而有了希望。
何未和莫妮卡對視著,何未看到了很多東西,雖然無法體會情緒,但是從理性和剩余的一絲絲人對同類的感知來看,何未感覺到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我應該去救她。”何未此時似是疑問似是肯定地溝通著魔方。
【你無能為力,除非溝通邪神,但是它絕對更樂意看著你無能為力】
“那迷失之神呢?”
【迷失方塊沒有能量了】
魔方的語氣也隨著何未的情緒變化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何未很不甘心,也不知是因為無法拯救,還是因為自己的無能為力:“那就沒辦法了嗎?”
【……】
魔方的沉默給出了它的答案。
山姆離開了莫妮卡,嘴裡念念叨叨著,他盯著一動不動的琳娜,眼中滿是憤怒。
見琳娜還是不動,他拽起她的手,向莫妮卡靠去。
“不!我不要!”琳娜極力想要松手,但是山姆緊緊握著她的手,使得那把刀無法脫離。
一番掙扎和拉扯,山姆憑著蠻力還是讓女兒對另一個女兒犯下了罪行。
何未簡直無法喘過氣來。
……
莫妮卡的頭被拿了出來,插在了羊角上,她的眼裡充血,面色緊繃,但是嘴緊閉著,微微上揚。
何未站在她的面前,心中對自己的想法產生懷疑:“就算救下她的生命,能真正做到拯救嗎?”
大門張開著,何未看見屋裡癱坐在地的琳娜,她此刻面色恍惚,屋子裡搖晃的燭光照著她的影子在地板上不斷擺動著。
何未感覺到一股滯澀感,環境像是被時間一同凝固了,燈光變得更加搖曳,夜晚清冷的風也緩慢下來。
【邪神的目光,要來了】
這次,何未並未感到恐懼,只是有一種來自內心的壓抑。
看著滿臉期盼貪婪的父子兩人,晃動起來的羊屍,睜著眼的莫妮卡和木偶一般的琳娜。
何未感到天旋地轉,他開始懷疑這是否是真實的世界了。
何未突然想起還未見到的凱莉。
“她去哪了?”何未突然心跳加速。
盯著晃蕩的羊屍,何未睜大眼睛。
眼中陷入一片黑暗。
接著黑暗中出現了熟悉的身影。
邪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