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上船的新鮮勁已經過了,所有人都一定程度上的習慣了船上的生活。
早上起床簡單的洗洗臉刷刷牙,用毛巾用力的擦了擦臉,看著自己暗灰色的瞳孔,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在心底播下了一顆種子。
曾經的他作為標準的黃種人有著烏黑的瞳孔和毛發,還有健康的黃皮膚。
現在呢?
皮膚的顏色愈發白皙,連瞳孔都變成這種奇怪的顏色,不能有一天他的毛發都會變成別的顏色吧?
就算是有,他也希望那一天晚一點到來,畢竟那可是他作為東方人存活二十幾年的標記。
在餐廳遇見了克萊,他禮貌的打了招呼,然後到取餐處拿了兩份三明治和一杯牛奶,坐在角落獨自享用早餐。
剛剛好這裡有舷窗,能看一看外面的風景。
寶石藍的海平面上掀起幾處浪花,總體來說海面平靜的很,天空也很藍,兩者交匯之處形成一道漸變的分界線。
這真是個大晴天,天上的雲也很稀少,天空中還有不少的飛鳥。
講真的,他還真的挺喜歡小動物的,不過,有一個怎麽看起來那麽奇怪?
視覺的增強讓他看出了一絲端倪,他皺著眉頭眯著眼睛仔細觀察那個奇怪的’飛鳥‘
發現問題的他第一時間找到了克萊,讓他來幫忙確定那是不是個飛機。
一開始克萊還真沒把他說的話當回事,就算這艘船只是用來運輸的,也是有雷達的,怎麽可能雷達不先發現反而他先發現呢?
不過他又想到了什麽,神色一變,趕忙跟著易安透過舷窗往外看。
果不其然,一架無人機混在海鳥中間監視著他們。
克萊從兜裡掏出傳訊器,詢問是否有基地傳來的無人機支援,又詢問了雷達處的監視情況。
在都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後,克萊的臉上露出了陰沉的神情。
他轉身向控制室走去,順便還叫上了易安。
“他麻了個巴子的,這群人還能研究出這樣精密的隱形塗料,下次得讓基地換成高精度雷達了。”
隨著克萊的左腳踏入控制室,克萊便大喊道:“全體隔離者,改變航向,向南方航行,盡量繞開庫利爾澤群島!全速前進!航速給我拉到五十節。”
克萊緊接著又在全息控制台上劃拉了幾下,開始向基地發送支援請求。
然後打開地圖仔細的觀察著所有人類方的海上哨所和堡壘。
沿著庫利爾澤群島的外圍過去,把更改後的航行路線發給總部審核後,克萊又開始進行戰略部署。
由於這艘運輸船的設計初衷就沒有進攻的目的,但還是搭配了小口徑近防炮和電磁干擾無人機。
所有隔離者都要再從衣服內加裝防彈板塊,將智能系統調整至戰鬥狀態。
站在克萊身旁的易安,靜靜的看著嚴肅的克萊。
他也是第一次從克萊身上看到的擔當的模樣,他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克萊刻意向他展示的。
畢竟之前他所帶領的隊伍還把那些黑衣人當垃圾一樣踢來踢去……
旁邊的克萊才想起來自己把那個小家夥叫來了,伸手從兜裡掏出來一個憑證遞給了易安。
“去台球廳等我,記得幫我接一杯半糖加奶的咖啡。”
易安接過憑證,沿著記憶中的路線走到了台球廳的位置,成功掃描憑證後,台球廳的門也順利打開。
他這才注意到這裡還有很多吧台,都是人工智能在進行出品,在點了份咖啡後,他又給自己要了一份熱可可。
然後像克萊一樣自己跟自己打起了台球。
但他是拿色球擊打白球,將白球放在固定的位置由每一個色球擊打進洞。
當最後一顆黑8將白球打入洞口,身旁響起一陣鼓掌的聲音。
易安轉頭望去,是克萊站在旁邊看著他打球,從克萊身旁咖啡的剩余量來說,應該已經看了很長時間了。
“你終究會明白一些道理的,如果說其他那些基因優秀的人是一個飽滿紅潤的蘋果,那你一定是那些蘋果中最甜的那一個。”
“過獎了,我也只是普通人而已。”
克萊悠閑地的喝了一口咖啡,絲毫沒有之前的嚴肅認真,像是把其他情緒都拋之腦後了一樣
“人類真的會非常殘忍的對待我們嗎?”
克萊聽到這句話,意味深長的說:“年輕人,你是擁有著非常聰明的大腦的人,你應該非常清楚社會的現狀。一旦你能威脅到那些自以為優越的人的地位以後,你就只能是敵人。”
“明明都是人類,在社會上都爭得你死我活,要不是有著法律的規范,會有更多的人采取更極端的手段去做一些壞事。”
“更何況現在像我們這樣的變種人多了起來,而且還沒有所謂的‘法律’所保護,你覺得那些所謂正義的‘人類’會和我們這些威脅到他們優越地位的變種人和諧相處嗎?”
“社會不也就是無限制的競爭嘛,我們不去跟他們競爭,我們怎麽活下去?”
“天真是不太行的,但凡是生物就都有險惡的一面,要不然就不會在生物界存活下來,而人類又是最陰險的”
克萊在台球廳裡踱步,抬著頭像是思考著什麽。
易安也大概能明白克萊的意思,但他總覺得人類和變種人都是人,沒必要像現在一樣劍拔弩張。
但是他真的錯了,當無人機觀察到他們的時候,在庫利爾澤群島的前沿海軍基地就已經派出了一艘攔截艦,現在距離他們不足二十海裡。
而支援的艦隊還有一百多海裡要走,最近的幾艘運輸艇也要二十多海裡。
不多時,船上的雷達就探測到了攔截艦的訊號,還在台球廳的克萊神情一震,他沒想到人類的動作那麽快,甚至連最後一點點情面都不留。
支援艦隊還有很長的距離,但看到現在的情況,估計那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易安跟隨著克萊的腳步重新回到指揮室,克萊釋放了電磁干擾無人機,但這也只能是杯水車薪。
他們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攔截艦靠近
近防炮的射速太快,船裡的彈藥箱也經不住多長時間,只能盡量拖到移動速度更快的運輸艇趕緊把船上的人運走。
隨著攔截艦的靠近,高速的近防炮向攔截艦進行連射。
人類的目的是活捉,所以不顧一切的全速前進,想要直接逼停他們的船,要是繼續打擊攔截艦,很有可能連自己的船也被撞沉。
克萊看著雷達上逐漸靠近的幾艘運輸艇,讓船上所有人集合,按照隔離者的指揮等待撤離。
剩下的隔離者做好作戰準備。
隨著轟的一聲巨響,這告知著他們敵人即將到來。
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在頭頂傳來,在樓下的幾十個隔離者都把槍口對準了樓梯,但甲板上的人類並未打算強攻,向下扔出了幾顆催淚彈和煙霧彈。
克萊帶著眾人向後撤離,並遞給易安一個防毒面具。
帶上防毒面具的易安甚至能依靠熱成像看清楚煙霧裡面的情況。
當視線中出現第一個人影的時候,克萊大手一揮,整個掌心燃起熊熊的火焰,朝著前面煙霧濃密的地方甩去,一時間慘叫聲不絕於耳。
克萊也大喊著:“往後跑,過了船上裸露在外面的橋,然後死死堵住門!!”
他手中的火焰還在持續噴射,照亮著所有人的勇氣。
等入口的位置一片火海, 克萊才放心跟隨著大部隊的步伐離開。
令他們沒想到的是,橋的那邊也過來了人類軍隊,對講機上傳來等待撤離的年輕人們都很安全。
在場的所有人懸著的心都放了下來,也做好了慷慨赴死的決心。
克萊則是歉意的看著易安:“我不該讓你跟著我,你要是撤離也能成為一個出色的變種人,要是幸運的話,興許我們能逃離這裡。”
正說著,隔離者已經和橋另一面的人類軍隊對峙了起來。
稍微有些疲憊的克萊又在手心燃起火焰,雙手向前疊起,隨著克萊的怒吼一條火龍直衝長廊。
隔離者也借著火勢清理裡面的人類軍隊。
當所有人成功過橋,克萊已經累的虛脫了,但腳步聲卻越來越近,那些人類已經突破火海趕了過來。
克萊看著這裡圍聚在一起的二十幾個人,喘著粗氣說:“那邊過來的崽種攔也攔不住了,這邊殺空了要是他們追不上來,咱幾個不就跑了嗎?”
“能殺幾個就殺幾個吧,哈……呼……”
易安有些沉默,看著這群視死如歸的隔離者和克萊,他心中有了一個另類的想法。
“克萊,你說,要是他們過不來橋,那你們逃跑的幾率能多多少?”
克萊還沒有意識到他所說的“你們”的含義,笑著說,“要是他們過不來,我們就從下邊的能源庫走,哪怕這個大鎖沒被之前那夥人炸掉,鎖上鎖我都能帶你們離開。”
聽到這個消息,易安沉默的點了點頭,向橋對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