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過山,越過水,柯瑤一路走走停停,有時駐足不前,長籲短歎。
有時又嬌羞掩面,攥緊輕紗。
不知不覺間,竟是穿過了陣門,來到了一處山崖。
山崖之外,是高聳入雲的山峰,山崖之上,有位舞劍翩翩的少年。
一招一式,快意瀟灑。
一顰一笑,俏臉含羞。
舞象之年,皓月之下,少女懷春,男兒志俠,一切皆是剛好。
少年不就如此?得一枯木作仙劍,取一青竹舞神針。
此間一切皆初好,唯有風姿語不停。
“練得什麽個東西啊!”
“大哥,你這劍法也不是任俠水平能練的啊!”
許安聽著風姿的怒吼,心中也是無奈啊,不是自己不用心,而是這劍法它就不是自己現在能掌握的。
本以為自己淬體圓滿,學個任俠的劍還不是手到擒來?
真正上手之後,許安才意識到,任俠風姿,多半是個稱號了。
就單是這絕江一劍,只需入門就能發揮出自身兩倍的戰力,小成五倍,大成十倍,巔峰更是有恐怖的二十倍。
而這強大的實力來源,則是以特定的順序讓靈氣在經脈內反覆奔湧。
且不說自己的經脈裡現在沒有一絲靈氣,就算有,那種非人的運功方式,也不是許安敢輕易嘗試的。
這劍法,起步都得行氣境,自己一個淬體境,看看就好。
歎息一聲,許安問道“風老大,你那還有什麽別的劍法不?”
“有是有,這不咱倆都窮嗎?”
也是,兩個窮光蛋還要啥自行車啊。
不過入宗大比也還不確定有沒有武試,雖然想未雨綢繆,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還是先好好準備三句話吧。
許安正思索著接下來的打算,卻突然聽到風姿興奮的聲音傳來。
“系統來任務了!!!”
“嗯?”
許安心中一喜,這不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嗎?
“什麽任務,快說快說?”
“別急,我在挑。”
“這意思是系統會發布很多個任務?”
“那是肯定啊,不然怎麽叫自適應系統。”
“風老大,您可得好好挑啊!”
“放心,肯定是最適合你的。”
許安心中一緊“不會又要舔吧?”
風姿在系統空間中一邊挑選著任務,一邊不緊不慢地道“只有適配你綁定類型的任務才有最大的收益,做不做?”
許安隻得無奈道“做做做,趕緊的,你憑良心給我選個差不多的就行。”
“嗯,你這麽說我倒是還真找到了。”
只聽風姿咳嗽了兩聲,調整了一下語氣。
“叮,恭喜宿主獲得新任務,最初的告白,請在萬眾矚目的情況下,向女神告白。若成功,則獲得低級禮包一份,若失敗,則獲得特級禮包一份。”
“不是,你的良心就是讓我出去丟人嗎?”
“你前世丟人不也挺多的嗎?我看資料說你還擺蠟燭啥的。”
“得得得,風老大您別說了,我做還不行嗎?”
許安無奈,隻好在心中把風姿殺了無數遍。
這才突然意識到什麽,詢問道“風老大,你之前不是說要靠近柯瑤才能觸發任務嗎?”
“嗯,人確實已經來了啊,都看你好半天了。”
“我擦,你不早說!”
許安連忙封鎖了系統空間,四處張望。
柯瑤見此,卻是慌了神,他這是發現我了?
正打算逃跑呢,卻只聽許安大喊道“柯瑤師姐?柯瑤師姐是你嗎?”
這裡離山門前本就不遠,真讓許安這樣子喊下去,柯瑤都不知道自己以後還怎麽見人了。
只見柯瑤輕咬朱唇,足尖輕點,微微壓彎了腳下的桃樹枝,緩緩飄落在許安的面前。
驚蟄日,桃花盛,落英繽紛處,佳人溫如玉。
隻過去了不到一個時辰,此刻再見,少女含羞,少年靦腆。
許安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慌亂,柯瑤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害羞。
明明此時不該喚她,明明此刻不該見他。
但明明之中自有冥冥,二人四目相對,皆是低頭不語。
這或許是往後要與自己糾纏許久,求而不得的女子。
這或許是往後要與自己相伴一生,白頭到老的男子。
二人心中各有所思,卻都同時抬頭道“你……”
目光觸之即離,又都沒了聲音。
花前月下,一人世間絕色,一人俊俏非凡。
許安低頭咽了咽口水,輕聲道“那個,柯瑤師姐。”
柯瑤緊緊攥著輕紗,柔聲道“嗯。”
“那個我……”
“我知道。”
又是一陣沉默,二人皆是無言。
過了一陣,許安才聽柯瑤柔聲道“謝謝你的丹藥。”
“啊,沒什麽的,小還丹而已。”
柯瑤此刻低著頭的臉,面似紅霞,卻好似下定決心一般,輕咬嘴唇道“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些什麽。”
許安一愣,啊?我在想什麽?我怎麽不知道?
“若是……若是你能表明自己的心意,我就做你的女帝……”
說這話時,柯瑤聲音越來越小,到了最後已是微不可聞。
許安被這話驚得定在了原地,腦袋裡一陣發蒙,女帝,什麽女帝。
我的……女帝?
抬起頭來,柯瑤早已不知去向,許安愣在那裡,一呼一吸間,已是分不清落英花香與璧人幽香了。
地上是還在回魂的許安,天上是追著柯武出來的四人小分隊。
洪軻拍了拍柯武的肩“我就說沒事沒事,你看這不挺好的嗎?”
柯老很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就是,許安這孩子,我看著長大的,能是那薄情寡義的人?”
陳軍厚在一旁感歎道“現在看來,只要沒有新劫出現,瑤瑤的位置算是穩了!”
洪軻則無奈道“這郎情倩意的,怎麽到你手裡就搞得那麽麻煩呢?”
柯武看著愣在原地的許安,他是怎麽也想不通,明明剛剛就不是這樣的啊。
自己本來只是想出來安慰一下自家好女兒,結果你給我看這個?
柯武心裡很矛盾,說不清什麽滋味,於是看向許安的眼神,也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情緒。
陳軍厚看著柯武的表情,也拍了拍柯武的肩“不都是這麽過來的?想開點,對瑤瑤來講也是好事。”
柯武歎息一聲“我知道,只是這心裡,哎……”
陳軍厚也歎息一聲“都是做父親的,我理解你。”
“不,你不理解。”
“真的,我能理解。”
“又不是你家姑娘,你能理解個什麽啊?!”
“瑤瑤這可是大福氣,多少人求之不得啊。”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柯武還是哼了一聲。
“怎麽?還羨慕上了?”
“人祖的老丈人,你說呢?”
柯武一聽這話,心裡頓時就舒坦了,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看向許安的眼神又不一樣了。
柯老也是撫須一笑,那神情就差直接在這開個帳本,歡迎來賓了。
陳軍厚和洪軻看著這一幕,皆是無奈地搖頭苦笑。
洪軻這麽多年孤家寡人一個,陳軍厚倒是有個女兒,生得倒也國色天香,只是那性子多少有些嗜殺了。
往後接自己掌軍的位子上戰場或許還不錯,但要說嫁人,恐怕不太好找良配。
柯武看陳軍厚深鎖眉頭,笑著安慰道“倩怡是個好孩子,往後也有大福氣的。”
陳軍厚苦笑一聲,但願吧。
幾人閑聊了一陣,便悄無聲息地各自散去。
柯武是境界剛掉下來,還需要穩定。
而柯老三人則是要跟隨許安離開望歸宗,也得早些回去。
畢竟再有一個時辰,天就要亮了。
待到眾人散去後,許安依舊望著不遠處那顆桃樹出神。
過了好一會,才鬼使神差一般地走上前去,用劍削下了一節桃樹枝,收進了系統空間中。
而剛被解開權限的風姿則好奇道“你們都聊了些啥啊?怎麽還收了節破樹枝進來?”
聞言,許安又想起了柯瑤那傾國傾城的容顏以及那溫婉如玉的氣質。
再一想到柯瑤說的女帝,血氣騰地一下就止不住了。
鼻間頓時湧出一股暖流。
許安一邊捂著鼻子,一邊對風姿訓斥道“大人的事,你個小娃少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