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動作有些曖昧,但女人的表情如一潭死水,看他的眼神也像在看死人。
陳景雲咽了口口水,但不是因為貪圖美色,而是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那雙眼睛就這樣盯著他,仿佛要看穿他的靈魂一般。
剛想說點什麽緩解下氣氛,就聽見外面羅三的聲音逼近:“你們都找仔細點!還有那邊!都認真搜搜!這小子不可能就這樣插上翅膀飛了!”
陳景雲感覺自己的心要跳到嗓子眼了,有一種前有狼後有虎的緊迫感。
面前的女人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說道:“你就是他們要找的人吧?怎麽躲在這裡?”
“我……”陳景雲一時間不知道從哪裡解釋的好。
“害怕嗎?害怕被他們發現嗎?”女人出聲問道。
她緩緩湊近,有一種帶有蠱惑性的聲音說道:“為什麽不出去?你是災對吧?怕什麽?出去,殺了他們,你就自由了。”
殺了他們……
陳景雲下意識的捏緊了拳頭,殺了他們嗎?
辦得到嗎?
看出他的猶豫,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害怕的話,我可以幫你想辦法哦。”
陳景雲睜大眼睛,看向那雙金色的瞳孔,好像深深的陷在了某種漩渦裡。
女人將手心貼在他的額心,陳景雲隻感到一陣涼意襲來,之前那種眩暈的感覺逐漸變成了熟悉的刺痛感,渾身上下好像有什麽在沸騰。
他不由得去摸向懷裡的容珠,試圖讓自己不要失去理智,但隨著女人手心傳來更多的涼意,慢慢地,他將容珠放回去,轉而抽出了自己的匕首。
“對,就是這樣,你做得很好……”
這聲音似乎變得有些遙遠,耳中傳來陣陣嗡鳴聲,陳景雲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場景。
一片迷蒙中,好像有個人在釣魚,走近些,發現居然是父親!
“爹?你怎麽會在這?”陳景雲有些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聽到聲音,陳威轉過頭來哈哈大笑道:“我不是跟你說了我出去釣魚嗎?怎麽?你也想學?”
釣魚?陳景雲有些驚訝,環顧了四周,這裡居然是十幾年前的臨水村!
低下頭,透過河水,陳景雲發現自己還是小時候的樣子。
怎麽會……
陳威伸手使勁揉了揉他的發頂,朗聲笑道:“景奕呢?那小子怎麽沒跟你一起?”
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陳景雲有些發怔,隨後答道:“不知道……”
然後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猛地捧住了陳威的臉,雖然胡子拉碴的有些扎手,但他仍舊沒有松開。
這一天……這一天是,父親去世的那天……
也就是說,這是十一年前?
“怎麽了?臭小子!少給我學隔壁妮子對她爹的那套!娘們唧唧的!”陳威不滿道,但並沒有把他手拍開。
“喂!老陳!有事兒找你!你來一趟!”遠處一個模糊的身影喊著。
“哎!來了!”陳威放下釣竿起身,徑直朝遠處走去。
陳景雲愣了一下,回想起來,那天,父親去給城裡幫忙,然後被巨石砸中,不幸身亡。
幾乎是一瞬間,他出聲喊道:“別去!爹!你別去!”
但陳威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聲音,腳步不停的走著。
他的身影也愈發模糊,陳景雲瘋了一樣跟在他身後跑,但是無論怎麽努力,也追不上他的背影。
場景變換,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只聽見遠處傳來人們的求救聲:“救命啊!快跑啊!”
這是?
還來不及弄清楚是什麽情況,就感覺自己好像被誰拉著跑,他抬起頭,拽著自己的也不過是個比他高一點的瘦小身影。
不知道跑出去多遠,身後的叫喊聲已經聽不到了。
陳景雲被安置在一個隱蔽的樹洞裡,拽著自己的人松開了手,他出聲道:“躲好了,別出來。”
——躲好了,別出來。
——有我在,別怕。
——別擔心,沒事的。
——爹不在了我照顧你。
——我永遠是你哥……
哥?
陳景雲昏昏沉沉的頭腦突然清醒,這是,哥哥?
那瘦小的身影像父親一樣越跑越遠,想出聲喊住他,卻發現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音。
不行……不能再……失去一次了……
陳景雲拚了命的掙扎,試圖想掙開些什麽,他好像跑出了那個樹洞,追趕在哥哥的身後。
不知道什麽時候,哥哥的身影也不見了,映入眼簾的只有屍橫遍野的臨水村,早上還在教他種地的鄰居大哥;無兒無女養了很多貓狗的裁縫婆婆;還有……還有……
罪魁禍首們好像還嫌不夠,盡可能地破壞著眼前的一切。
“不要……住手!你們住手啊!”陳景雲嘶吼著,他毫無章法地朝哪些人揮舞著拳頭,但卻傷不到他們分毫。
“砰!”
一聲巨響,房門被轟得粉碎。
所有人都朝這裡看來,陳景雲猩紅著雙眼,掃視著這裡的每一個人。
羅三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一下子就看到了陳景雲,他興奮地喊道:“就是他!把他給我抓起來!”
眾人面面相覷,但還是聽話的向陳景雲圍去。
“你們……都得死……”
陳景雲額心出開始冒出絲絲雷光,很快就纏繞在全身。
“不會吧,這小子也是災?”羅三看到他身上的電光嚇了一跳,他就是個普通人,還是保命要緊,讓別人去抓他更好!
一個長得尖嘴猴腮的男人眼神興奮,正愁沒有練手的家夥呢,就有送上門來的!
他釋放出自己的鬼氣,纏繞在拳頭上,上去就直衝陳景雲的面門。
陳景雲一個側身就躲開,還沒等這廝反應過來,就被抓住手腕,直接丟了出去。
“轟!”
一聲響後,牆壁出現大洞,連著支撐房梁的柱子都被一齊砸斷。
見這陣勢,自知實力不足的人退後一步,開玩笑,他們也只是在飛鳥宗混口飯吃,可不想為了抓人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有意思,讓我來試試!”
人群後面傳來一個聲音,來人正是飛鳥宗的二當家,竇廣年。
這家夥樣子有點特別,身長是尋常人一倍有余,身子又肥又壯,站在那就像一堵牆,冬瓜似的腦袋和身子連著,好像沒有脖子一樣,看起來滑稽又可笑。
但顯然在場的人沒有人敢笑他。
“二……二當家來了!”
飛鳥宗的各位像看到了什麽救命稻草一樣,紛紛松了口氣,有二當家在,這個年輕人再怎麽厲害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竇廣年腳猛地一踏地,地面都被震的裂開,他借勢躍起,手裡的大刀就向陳景雲劈去
陳景雲用匕首死死抵住, 然後往後翻身,避開了這次衝突。
竇廣年輕蔑一笑,力量上的對拚,他向來佔據優勢。
陳景雲收回匕首,模仿著剛才被丟出去的人,用鬼氣包裹住拳頭,用力向竇廣年擊去。
竇廣年用大刀一挑,使陳景雲不得不調轉方向,這一拳結結實實的打在了房頂上。
“砰!”
房頂被砸出個大口子,外面的風順著缺口湧了進來,在場的人都忍不住抖了抖。
看著屋頂上的大洞,竇廣年有些驚異於陳景雲的力道,要是被打中,就算是他這個身形,肋骨也得斷幾根。
這使他不得不認真對待面前這個對手。
鬼氣自身上湧出,他的外在也發生了些變化,原本就可怖的面容此時變得像野豬一般,巨大的獠牙顯現在眾人面前。
他的肌肉也變得比剛才更加壯碩,硬是把衣服都撐破了。
竇廣年轉了下手裡的大刀,慢慢逼近陳景雲。
陳景雲的眼睛似乎比剛才更紅了,屋頂上閃過一道刺眼的白光。
“轟——”
一聲響,雷電落下,徹底將屋頂擊個粉碎。
這種能力的災嗎……
竇廣年握緊了大刀,這可不好對付啊……
電光火石間,陳景雲竟已經來到了他身邊。
這速度……
不好!
他手裡的大刀轉向一砍,什麽都沒砍到。
只見陳景雲轉身一踢,竇廣年竟被踢了出去,砸到柱子上才穩住身形。
既然如此,那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