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半年過去了。
蘇含的客棧,早已經走上了正軌,因為口碑打出去了,生意越來越火爆。
一些原本不走這條路的商隊,在聽說這裡有一個安全的落腳點之後,也改變路線,選擇從這裡路過。
這樣一來。
奇人客棧幾乎每人都能接待一支商隊,甚至最多的時候,一天有三支商隊同時入住。
但這也導致一個問題。
客棧的食材不夠了!
這些商隊,個個財大氣粗,再加上一路的風餐露宿,好不容易找到了客棧,自然是想要吃點好的。
蔬菜自然多的是,畢竟周圍種了十幾畝呢。
問題是肉食!
就算沙河城經常往這邊送豬肉,也捉襟見肘了,畢竟沙河城的糧食也有限,養不起太多的家畜。
哪怕是泰州城,同樣沒有那麽多豬,經不起這樣每天一頭豬的消耗。
而且根據供求關系來說。
當你大量的購買豬肉,周圍的豬越來越少了,那豬肉就得漲價了。
物以稀為貴嘛!
這讓蘇含有些頭疼。
畢竟這些客人可是出了高價,點名要吃豬肉啊,這銀子都送上門來了,賺不到是真難受啊。
好在,一個人的出現,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豬肉佬!!
就是那個荒野賣豬肉的詭異。
這家夥不知死活,瞅著奇人客棧人來人往,人氣旺,竟然跑到客棧對面來賣豬肉了。
他知道蘇含在客棧裡。
也很害怕蘇含。
但是……富貴險中求!
他相信,只要自己跑得快,看到蘇含走出院子就跑路,就能像上次一樣在蘇含的屠刀下逃走。
但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蘇含根本就沒有出院子,直接在院子裡敲鼓,就將他拿下了。
從此以後。
客棧院子的角落裡,就多了一個每天殺豬、剁肉,砍骨頭、黑著臉清洗豬大腸的苦力……
每天一頭豬。
而且是三百斤的大肥豬。
這下,蘇含終於不用為豬肉發愁了,客人想點肉菜,也基本都能滿足。
大量的銀子流入了口袋!
與此同時。
紅衣女子也給蘇含帶來了驚喜。
他原本以為,這位駐場歌手只是唱唱歌,收一點小錢而已,和歌舞坊的歌女差不多。
誰曾想……
出現了榜一大哥!!
還是個熟人。
就是那位盧氏商行的少東家——盧俊達。
也就是差點被磕頭羊團滅的那位。
這位盧公子,自從五個月前第一次見到紅衣女子,就驚為天人!
後來,仿佛魔怔了一般,幾乎每個月都要從這裡路過,為紅衣女子瘋狂打賞。
基本都是五百兩起步。
甚至有時候,都上千兩了!
這財大氣粗的。
蘇含嚴重懷疑,這家夥跑商路賺到的錢,大半都用來打賞女主播了。
蘇含也勸過對方:你還年輕,不要太衝動。
盧公子卻並不心疼銀子,他只是癡癡的看著那唱歌的人兒,一臉深情的說……她值得!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見對方如此魔怔,蘇含也懶得勸了,事實上,這家夥打賞的銀子,最後不全都落在他的兜兒裡了嗎?
有人非要給他送錢,他沒理由攔著。
於是,在各種業務的加持下,蘇含每個月的收入,基本都能達到六千兩銀子以上。
收入高,而且穩定。
當然,對那些高門大族、富商大賈來說,這只是毛毛雨而已,算不得什麽。
開客棧,本就是小富即安。
想要大富大貴,那必然需要很龐大的產業支撐,甚至需要涉及各行各業,形成完整的產業鏈。
不過蘇含並沒有想過大富大貴。
錢嘛,夠花就行了。
與其為了一串根本用不著的數字費盡心思,殫精竭慮,還不如享受生活呢。
每天往椅子上一躺,曬曬太陽,養養花,釣釣魚,偶爾騎馬踏青,多愜意啊。
“咚咚咚咚……”
這天傍晚,有馬蹄聲從泰州城的方向傳來,那是一群威風凜凜的黑甲騎兵,恐怕有一千多人。
“軍隊?他們這是要做什麽?”
蘇含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想到,現在已經是臘月了,又到了收稅的時間了。
這支軍隊,是要去沙河城收稅!
“按照慣例,在軍隊征稅的前幾天,城裡就會挨家挨戶的收稅,並且封存好。”
“但是縣衙那邊卻沒有派人到我這裡收稅。”
“看樣子,柳大人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將我這裡的稅給免掉了。”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我在荒野開店,這是一個三不管地帶,衙門並沒有給我提供任何保護。”
就在蘇含浮想聯翩時,那群黑甲騎兵,已經朝著這邊衝過來了。
並且,他們橫行無忌,竟然直接從蘇含的幾畝菜地踐踏而過!
大量的蘿卜、青菜都被踩爛了。
“我的菜……”
蘇含老臉頓時黑了下來,咬牙切齒。
這些當兵的簡直是不像話,就算是當年曹操出征,都嚴禁士兵踐踏麥田,這些人卻如此毀壞莊稼。
而此時,那群騎兵卻朝著這邊呼嘯而來,最終停在了客棧前方。
“我們奉命前往沙河城收稅,這個客棧,我們今晚征用了!”
為首的中年將領居高臨下的說道。
他語氣冷漠,不容置疑。
“你說征用就征用?憑什麽?”
蘇含面無表情的說道。
他自然知道征用是什麽意思,就是不給錢,白住一晚上,並且,還不許他接待其他客人。
“就憑我們是朝廷的軍隊!”
中年將領俯視著蘇含,眼神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你叫張百忍是吧?我在泰州城聽說過你。能在這荒野之中開店,你也算有幾分本事。”
“但即便如此,你也不過是一介草民而已,和朝廷作對,只有死路一條!”
蘇含看著他,面不改色:
“我自然不敢和朝廷作對,但是……就憑你這種貨色,也配代表朝廷?”
“我可從來沒聽說過,朝廷是這樣治理天下的,大希律法中也沒有寫過,軍隊可以隨意欺壓百姓!”
中年將領臉色微變。
他沒想到,這個奇人客棧的掌櫃,面對朝廷中人,竟然敢如此硬氣。
所謂民不與官鬥。
尋常的百姓遇到他們, 可不敢說半個不字,哪怕知道不合理,也往往會息事寧人。
當即,他厲聲呵斥道:
“你放肆!!我們是奉命行事,你敢阻撓朝廷公務?來人,把這個刁民拿下!”
當即,一大群士兵翻身下馬,手持兵器,就要衝進院子裡。
“我看誰敢!”
蘇含冷冷看著他們:
“今天誰敢踏入院子一步,那就死!不管你們有多少人,來多少死多少!”
當即,那群士兵臉色大變,猛然停住了腳步。
他們同樣聽說過這位奇人客棧掌櫃的大名,知道這是一位狠人。
人家獨自一人,便可震懾周圍數百裡荒野的邪祟,真要是動起手來殺人,那還不是砍瓜切菜?
“你!!”
中年將領臉色漲紅,惱羞成怒道:“反了,反了!張百忍,難道伱要造反嗎?!”
蘇含靠在門框上,不鹹不淡道:
“造反這麽大的事,可不是你一張嘴說了就算的,如果沒有證據,還是不要亂說的好。”
“你!!”
中年將領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了。
他發現,用恐嚇的方式嚇不住此人,而想要用強的話,恐怕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你很好!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最終,中年將領臉色難堪的放出一句狠話,帶著士兵們狼狽離去。
“呵呵,是嗎?”
蘇含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這話他信。
畢竟,這荒野的夜晚可是很危險的,得罪了方丈,還想在荒野中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