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州城內,一處平民客棧內,呼嚕~呼嚕~矮冬瓜和村長幾人鼾聲此起彼伏,睡得甚是香甜,嘩~嘩~阿洪翻來覆去,覆去翻來,在床上“烙餅”,難以入眠。
“阿洪,你還沒睡嗎?宵禁之前,我們走不出城外半步,你急也沒有用啊!”村長被阿洪的動靜吵醒了,出聲勸道,“餓了的話,就吃碗宵夜再睡吧!”
“是因為餓了嗎?”阿洪自言自語道。
片刻之後,只見客棧小二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緩緩走來。
“只有紅燒牛肉面了,請您慢用!”小二小心的放下面和筷子,出聲說道。
盯著眼前香氣撲鼻地紅燒牛肉面,咕嚕~阿洪咽了咽口水,抄起筷子,呼嚕嚕~大快朵頤起來,“嗯!味道還不錯嘛!”阿洪讚歎道。
剛吃了兩口,阿洪便放下了筷子,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額,晚餐還沒消化完啊,有點吃不下了!”
“噓,給我安靜點!”一陣嘈雜聲襲來,阿洪循聲望去,只見兩個持甲衛士和一個背著什麽東西的少年走進客棧。那少年走進客棧,站定,氣喘籲籲,看樣子所背之物並不輕松。
“這可是偷塞錢才總算進來的,不準搗亂,都給我安靜的呆著。”年長的甲士出聲叮囑。
“啊…爹,不…不行了,我要上茅房!爹!!!”年輕甲士捂著屁股,面露難色。
呼~呼~那少年大口喘著粗氣,身形搖搖晃晃,一時竟是有些站不穩。
“不要進去大通鋪,免得把人吵醒。”年長甲士又補充了一句。
“喂,小心東西,好好看著!”年輕甲士大聲喝道。說完便跟著老爹便向休息之處走去。
“接…接一下。”少年堅持不住,抬頭望向二人。
“少裝可憐,慢慢放下來,你以為當捉虎甲士很簡單啊!”年輕甲士邊走邊說。
“小聲一點,把人吵醒,誰都沒好果子吃。”年長甲士面露不悅。
見二人離開,那少年單腿屈膝,想趕快把這背的東西放下好喘口氣,無耐這兩個老小子綁得實在是太緊,試了兩次都沒成功。
媽的,少年暗罵一聲,左右扭頭再三確認不見兩甲士的身影后,噫!咬緊牙關,運足全身力氣,雙手顫顫巍巍的把背負之物從身後托起,本想小心放到地上,無奈舟車勞頓,手臂上酸爽的感覺襲來。
“啊,頂不住了。”少年上手一軟,砰~背負之物重重砸到了地上。“聲音好…好大!”驚魂未定的少年捂住砰砰直跳胸口,左右觀察,再三確認二人不在,這才長籲了一口氣。
噔噔噔~少年一溜小跑,直奔到院中水井旁,一把抄起水桶朝自己頭頂澆來。嘩啦一聲,清水傾瀉而下,少年開懷暢飲。
“噗啊,舒服了!”少年喝飽了,滿意地擦了擦嘴。咕~咕咕~一陣聲音不合時宜地從肚子處傳來,少年一手摸了摸肚子,一邊扭頭看了看大半夜睡不著的阿洪,面樓尷尬之色。
還不能歇,少年又忙了忙外,給馬添上草料,看著馬兒嗯呀嗯呀地嚼著草料,這才拍拍手滿意地離開,小心翼翼地挨著阿洪坐下。
“明明到處都是空位,”阿洪碎碎念道,說完倒是覺得有些困了,“該進去睡了吧。”
“大…大人!”少年怯生生地開口。
“嗯?我…我嗎?”阿洪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這裡應該不是…濮陽吧?”
“濮陽?不…不是哦。”
“我就知道,濮陽很…很遠嗎?”
“當然,大概,大概五百裡吧。”
“五百裡?”
“五百裡,還要走上一陣子呢。”少年有些失落,“那麽,那麽請問這個是要丟掉的嗎?”少年有些忸怩,望著面碗不害意思的問道。
“嗯?什麽這個?啊…湯面啊!”阿洪這才反應過來,把湯面推向少年,“喔喔,對對對!你要想吃的話就拿去吧。那個我隻吃了一口。”
另一邊,甲士二人看了看天色,估摸著宵禁快要結束了,在客棧柴房門前小聲嘀咕著。
“把東西放到這裡就行了”
“嗯,爹!”
“先暫時躲在這裡,等早上那些商販走光了在行動。等明天把東西交到渡口就完成了。”
“嗯。”
“得進去眯一會兒才行,太困了。”
“不過,爹,那小子怎麽辦?”年輕甲士對少年有些不放心,“要繼續帶著他,好使喚嗎?他的力氣倒是挺大的。”
“嗯。”
說起來這少年,年輕甲士不禁想起他們相識的場景。
雲馬山腳下,密林內,小道旁,老少甲士兩人一起背著什麽東西,看著分量不輕,二人解釋氣喘籲籲。
“啊,嚇死我了!這…這是什麽?”年輕甲士看到了什麽,不由大驚失色,“是,是,是獵人乾的嗎?”
“不是獵人,那些獵人抓老虎會這樣傷及皮毛嗎?”
一具虎屍就那麽出現在小路上,詭異的是,這虎屍竟只有一半,那少年站在那半具虎屍旁,看著趕路地老少甲士二人,一臉戒備,“不,不是我乾的!”
老少甲士二人慢慢蹲下,看著這半具虎屍,不由開始猜測,
“聽說最近國家下令遇到有害的野獸就會直接殺死,會不會是……”
“是啊,說不定就是捉虎甲士那些人做的!”
捉虎甲士!一聽到這個詞,原本老老實實蹲在旁邊的少年頓時來了精神, “您,您知道捉虎甲士?”
看向一臉天真的少年,年長甲士不由在心裡打起了小算盤。
定州城,客棧內,柴房前。
“從雲馬山腳下到這裡,也使喚他這麽久了,沒必要繼續帶著他上路。”年長甲士思索片刻,很快打定了主意。
“那就按照約定,帶那個叫高巨鹿,還是高苟鹿的?去濮陽嗎?”年輕甲士撓撓頭。
“什麽濮陽?況且濮陽是什麽地方?”年長甲士看著自己的傻兒子,“連捉虎甲士是什麽都不清楚,帶他去濮陽哪裡?”
“真沒想到他會跟到最後!他沒有家嗎?”
“明天交貨時,把那小子一起賣到船上吧!”年長甲士嘴角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那個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似乎不是那麽單純的家夥,得防著點。”年長甲士提醒道。
“爹,你也真是的…他不過是個小孩子!”
“別小看人,他,很強悍!”
看樣子小家夥是餓壞了,一陣狼吞虎咽,很快便消滅了那碗紅燒牛肉面,吃完還不忘把碗舔乾淨。那模樣,驚呆了一旁的阿洪。
“哇啊!大人,這…這是什麽食物?”
“那…那個,有名字嗎?叫紅燒牛肉面?”
“哇哢哢,我這輩子沒吃過這種美味!!!”
“好…你慢慢吃。”阿洪一陣無語。
日後將再次相遇的阿洪和高巨鹿,就這樣悄悄展開了二人的緣分……
喜鵲山谷內,山村木柵旁,山君正獨自面對著酋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