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
賽姆還沒敲門,格拉爾的聲音便傳了出來,用霧氣打開門,進去之後再關上,這對賽姆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盡管還是有些不習慣,但總不能指望格拉爾善心大發來幫它,那家夥可是很喜歡看它樂子的。
賽姆飄到辦公桌前,辦公室裡的氣氛意外的令人覺得有些壓抑,坐在辦公椅上的男人也並非往常的懶散,他手裡拿著一本書,《加布裡埃爾》,正是賽姆想要的那本書。
“這是課本?”
“不是。”
賽姆疑惑地看著格拉爾,之前不是還說這是三年級的課本嗎?怎麽這會兒又變卦了?
格拉爾瞥了賽姆一眼,把書放到一旁,嗤笑道:“騙小孩兒的話而已,你還真信了?簡簡單單一個幻術,我說這是課本誰又會懷疑呢?”
騙小孩的幻術……賽姆提煉出這麽個信息,然後想著克萊爾知道格拉爾的話之後定然暴跳如雷,畢竟之前她那麽強調自己不是小孩子。
說到這個,賽姆好奇地看著格拉爾:“你說自己是克萊爾女士的……老師?”
格拉爾懶懶地應了一聲:“她是前幾年的畢業生,我帶過。”
賽姆點了點頭,原來是這麽個事,難怪克萊爾對格拉爾那麽不滿,定然是因為上學時期也遭到過迫害,所以才極為警惕吧。
“說起這個……克萊爾女士讓我問你,為什麽堅持建這個實驗班。”賽姆問道,它總不可能把之前格拉爾的那套說辭講出去,雖然以眾人對格拉爾的印象說不定真的會信,但是賽姆不想被認為是精神病的同夥。
半晌沒有等到回答,賽姆奇怪地看著格拉爾,面前的男人忽的露出一絲淺笑:“你想知道原因嗎?”
賽姆愣了愣,以格拉爾那糟糕的性格居然破天荒的詢問了它的意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吧?
“你不是已經說過了嗎?”賽姆狐疑地望著格拉爾,卻見格拉爾聳了聳肩:“那種無聊的原因已經成為過去了,現在有別的原因。”
啊這,賽姆不知道該如何評價格拉爾說自己無聊這件事,隻得問道:“那原因以後還會變嗎?”
“不會。”本以為會給出肯定回答的格拉爾卻給出了否定的回答,賽姆覺得自己跟他相處真的很容易被震驚到。
不對,差點被帶偏了,賽姆秉持著幫人幫到底的原則,繼續追問格拉爾關於克萊爾問題的答覆(主要是不想被克萊爾充滿壓迫力的眼神看著)。
“為什麽非要建這個班啊,因為需要吧。”格拉爾甚是無所謂地說道,讓人不由得懷疑他話語的真實性。
提起這個,格拉爾的氣勢都有了些許變化,那雙湛藍色的星眸頗為玩味地看著賽姆:“說起來,前幾天的學院會議上,魔藥系的負責人,奧德莉那女人說有藥劑失竊了,我這幾天專門去了解了一下,你猜怎麽著?”
“怎麽著?”賽姆翻了個白眼,但還是順著格拉爾的話說了下去。
格拉爾俊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微笑:“巧合的地方在於,失竊的藥劑,正是導致教學樓出事故的,那所謂被拿錯了的藥劑呢。”
賽姆微微一愣:“什麽意思?”被拿錯的藥劑……是失竊的藥劑?
“意思是,藥劑大抵不是因為意外被拿錯的,而是有人故意為之,要毀了那一整棟教學樓。”格拉爾臉上的笑容不變,可是卻莫名令賽姆感到了些許不安。
“一年級的教學樓沒存放什麽東西,會掉的唯一作用就是導致學生們無處可去,那麽他們就隻得在別的地方集合。”
說著,格拉爾直起身,那雙湛藍色的眸子仍然是望著賽姆:“多巧啊,偏偏這件事就發生在你剛來的那段時間,這是否有什麽聯系呢?”
導致學生無處可去而聚集在一起?賽姆瞬間想到了唐四人,他們原本該是分開的,卻因為一年級的教學樓損壞而聚集在了同一個班,而他們四人又恰巧與它有聯系,這件事發生的時間又如此巧妙。
巧合太多,很難不引發聯想,至少此刻,哪怕是賽姆都已經猜了出來。
“你是說,有人故意這麽做的?可是……為什麽?”
“因為你啊,lucky dog。”
因為……我?盡管有所猜測,可是賽姆仍然想不明白,它有什麽特別的嗎?來自異世界的系統,甚至沒什麽特殊能力。
格拉爾輕笑了一聲,拿起手旁的那本《加布裡埃爾》,問道:“你想要這個?可以,但你得做一件事。”
“什麽?”
“告訴我一個人的名字,一個有關你過往的人的名字,無論是誰都行,如何?”
盡管主觀意識沒有想去回想,可是聽到格拉爾的話,賽姆仍然下意識地回憶起來。
但是一回憶,賽姆就發現了問題,原本以為只是遺忘了一些記憶,此時全部變成了一片空白。
仿佛被人下了禁令一般,禁止觸碰,禁止回憶,難以抗拒。
腦海中傳來震震刺痛,賽姆一時間連飄著都費勁,搖搖晃晃地落在地上,似有無盡聲音在耳邊回想,明明聽不清卻又好似在心底劃過。
“han……”拚盡全力也隻吐出這麽一個不明所以的發音,賽姆徹底支撐不住,它甚至沒法去想自己一個球是怎麽發出這麽急促的呼吸聲的,不存在的胸口中仿佛有什麽東西在瘋狂擠壓。
格拉爾垂眸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賽姆,略顯無趣地收回了手上的書:“很遺憾,你沒做到。”
見賽姆沒有回答,格拉爾移開目光:“也罷,我和個棋子置什麽氣呢。”
棋子?艱難地抬眼望向男人,賽姆逐漸恢復了一些力氣,它似乎在這短暫的時間裡忘卻了剛才發生的事情一般,搖搖晃晃地飛起來問道:“你在說什麽?”
格拉爾沒理它,只是自顧自地又翻出一份名單。
“實驗班……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嗎?如果你想,還有別的辦法可以把人湊一起的吧?”賽姆問道。
格拉爾翻頁的手一頓,隨後輕笑著回答:“是啊,但很麻煩,所以只能忍忍嘍。”
“因為麻煩而不惜耽誤這麽多學生?你可真不是個好老師。”
格拉爾似乎不奇怪為什麽賽姆的膽子突然大了起來,只是漫不經心地回道:“你只有一次要求我遵守規則的機會,確定要用在這過家家般的學院生活裡嗎?”
賽姆忽的不說話了,格拉爾卻是抬起了那雙噙著笑意的眸子看向他:“反正我們都隻期待戲劇的高潮不是嗎?在這場只有你我作為觀眾的表演裡,又何必在乎前面的鋪墊如何生硬呢?反正,我不在乎。”
他在跟誰說話?賽姆迷茫地想著,不知該如何作答,只是此時格拉爾的笑容,好陌生……心中莫名湧起的情緒令賽姆想要逃離,卻又難以逃離。
“別怕。”陌生又熟悉的聲音隱隱響起,賽姆猛然清醒,是誰!
對於賽姆過於激烈的反應,格拉爾並未在意,這很正常,人剛睡醒的時候也會這樣。
“那是……誰?”
賽姆的聲音有些啞,格拉爾拿出筆在名單上勾勾畫畫,隨口回答:“一個三流編劇。”
“我沒在開玩笑。”賽姆忽的有些惱火,它自己都不知道這是怎麽了。
格拉爾略顯冰冷的目光刺的賽姆一激靈,兩人談話不歡而散,在離開辦公室前,賽姆忽的回頭看向格拉爾,以一種從未有過的語氣說道。
“你在看什麽?”
平靜而溫和的語氣,格拉爾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表演名單。”
“賽姆”沒再說什麽,離開了。
格拉爾看著關上的門,微微用力的手指將手中的筆折斷。
無趣,格拉爾的目光看向窗外,那兩個家夥都一樣的,無趣。
也難怪會湊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