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來人之際,李長年盤坐在地上,掐著手印,沉心修行。
方敬仙的修煉道場內,有聚靈陣,道場內的靈氣要比外界濃鬱得多,在此修煉一天,可抵得上在外界修煉一個月。
李長年自然不願意浪費這個機會。
天烏趴伏在李長年肩頭,頭頂的赤紅翎羽燃著小火苗,他也在借助修煉道場修煉著。
修煉道場,一片虛無,無法知曉時辰。
不知過了多久,修煉道場上方突然傳來了清脆的碎裂聲,像是有人打碎了瓷瓶。
“這道場要被破開了!”天烏立刻鑽進了李長年懷裡。
少時,修煉道場的上空開始出現裂縫,有微弱的光線透了進來,兩三息之後,空間破碎消散。
李長年已經回到了閣樓之內。
那個墨綠色的蒲團,已經碎成幾瓣,陳庸、楚景和沈重三人,正站在他的面前。
“將軍恕罪!”李長年故作驚訝,趕緊起身道。
“長年,你怎麽會在這裡?”陳庸神色有些焦慮。
他的周身還有靈力在湧動,方才就是他親自動手破開了修煉道場。
“是……是方師兄帶我來的,他去取靈寶了,等下就來。”李長年道。
“敬仙死了,你不知道嗎?”
“什麽?”李長年一臉驚愕,“方師兄死了?”
“邊關將士皆有魂燈驗命,而今方統領的魂燈已滅,就說明他已經死了……你是最後一個見過他的人,你不知道嗎?”楚景問。
“我不知道啊……”
李長年皺起眉頭,“宴會之上,方師兄說要送我一件靈寶留作紀念,我便隨他來到了這裡……對了,沈重大哥知道此事。”
楚景蹙眉,靈寶一事,他方才已經問過沈重和當時坐在方敬仙旁邊的人了,的確有這回事。
“後來呢?”
“方師兄讓我體驗一下他的修煉道場,然後他就去取靈寶了……就是剛剛才去的呀。”
楚景默然。
事實上,距離方敬仙魂燈滅掉已經過去了三個時辰,但修煉道場遮蔽天機,李長年修為太低,身在其中修煉,不知時辰也是正常。
楚景眼神凝重,邊關副統領在關內莫名身死,此事非同小可,若不查清楚,整個白熊關岌岌可危。
思量一番之後,楚景向陳庸進言道:“請將軍立刻召集各司統領,共同追查凶手。”
陳庸揉著額頭,煩悶無比。
他媽的,狗師弟,要死你就死關外去啊,我還能說是寧國人乾的,算你是為國捐軀。
結果你死在關內了,這不是給我找麻煩嗎?
“唉……去通知各司統領,還有左副將軍寧海神、右副將軍劉辰,立刻趕往機要司聽命,不得有誤。”陳庸不耐煩道。
罵歸罵,但事情還是要查清楚的,否則沒法和上面交代。
“是!”
楚景領命而去。
“長年,沈重,你們也來。”陳庸道。
“是。”
“遵命!”
二人應道。
陳庸旋即大袖一揮,三人原地消失。
……
機要司,軍機處,議事廳。
一張長桌放置在議事廳中央,陳庸坐在首席,白熊關的兩位副將軍分別坐在陳庸的兩側。
各司統領分座兩旁,李長年和沈重則在陳庸對面的末席落座。
議事廳各處布有照明靈石,廳內照如白晝。
然而此刻廳內的氣氛,卻幾乎跌至冰點。
馭獸司統領袁千鶴率先對楚景發難,“你們機要司真是好樣的,虧你們還是負責邊關情報的,自家副統領被人殺了,居然不知道凶手是誰?”
死老頭子,跑來挑事來了……楚景冷冷道:“看來你們馭獸司是知曉內情的,這還沒查呢,就知道方統領是被人殺的。”
“楚景,你什麽意思?”
袁千鶴憤憤道,“方統領不是被人殺的,難道是自殺不成?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猜到,你身為機要司統領……”
沒等袁千鶴說完,楚景便不屑道:“我的腦子都用來處理情報了,不像有些人的腦子,都用來算計別人了。”
“你!”
袁千鶴被懟得說不出話。
這時,同為百獸宗出身的左副將軍寧海神皺眉道:“楚景,你過分了……”
楚景還沒說話,他的同門師兄,右副將軍劉辰開口道:“自家靈獸,要看管好,否則被人打死了,也是活該。”
“……”
寥寥幾句,氣氛已是劍拔弩張。
砰砰!
陳庸拍了拍桌子,“叫你們來是查案的,不是聽你們吵架的,再吵就給我滾出去。”
眾人噤聲。
他們其中多數人雖然不服陳庸,但也都不傻。
這時候賭氣出去,那就一定會被剩下的人懷疑成凶手,甚至是被汙蔑為凶手。
“依我看,沒什麽好查的。”
寧海神攤手道,“方敬仙有著築基境後期的修為,且身懷落霞宗正統傳承,白熊關內有實力能悄無聲息抹殺他的,沒有幾個,將這些人點出來,一一審查,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沒有證據就去審查將士,怕是不妥吧?”劉辰道。
“若是心裡沒鬼,又怎會怕審查?”
寧海神一臉認真地說道,“我提議,由將軍牽頭,各司派出一名副統領,組成調查組,對白熊關內,修為在築基境後期及以上的人進行審查,找出真凶,告慰亡靈。”
話音剛落,袁千鶴立刻舉手道:“同意!”
接著,另有五位統領舉起手, 表示同意。
只剩下楚景和軍備司統領林衝無動於衷。
二人相視,心知肚明。
審查本身是沒錯的,但沒有證據就去審查,必定會罪人。
更何況這次審查針對的都是關內的大修士,皆是各司的骨乾人員,得罪這些人,後果是很嚴重的。
寧海神很是聰明,主動提起審查,卻又把“牽頭”這種得罪人的事推給了陳庸。
而陳庸在白熊關,本就不得人心,若是再牽頭審查,那他在白熊關可真就人見狗嫌了。
楚景和林衝都看到了這一點,所以沒有急於表態,而是等陳庸的答覆。
他們二人都是將門出身,是真正的軍人,以服從為天職,所以不管別人怎麽看陳庸,只要陳庸還是白熊關的鎮邊大將,他們就會去維護陳庸。
而不是像旁邊幾位一樣,見風使舵,唯恐天下不亂。
陳庸有些左右為難。
他不想去得罪人。
但如果他不牽頭,那審查便沒法開展。
畢竟審查對象是關內所有的大修士,沒有大將出面坐鎮,關內誰敢查他們?
陳庸的目光四下漂移,然後鬼使神差地落在了李長年身上。
二人目光交匯。
少年繃了繃嘴,然後眼皮低垂,沒有言語。
陳庸見狀,若有所思,沉聲道:
“此事容我想一想,明日答覆你們。
另外,敬仙之死,暫時保密,自即刻起,白熊關封關,關內將士不得外出,關外之人,原地留守。
就這樣,都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