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大山,官道之上。
一隊人馬,正在匆匆趕路。
正前方,有徐遊的兩名護衛開道。
中間二人是李長年和徐遊,其余人跟在後方。
離開匣子溝已經有三日,這三日內,幾人少有在驛站停歇,隻為盡快趕到郡府,借助那裡的傳送靈陣,去往州府。
再由州府的傳送靈陣,去往清都城。
策馬翻過一重又一重的山,沿途景色大同小異,不由得讓人感到倦怠。
李長年望著遠方的一座山頭,問道:“大哥,距離郡府還有多遠?”
自幼年定居匣子溝後,李長年數次跟隨符子陵,趁夜飛天遨遊,遊歷於西南大山各處。
但二人只在山野之間來往,很少去有人煙的地方。
至於匣子溝所屬的百草郡郡府,更是一次也沒去過,所以李長年並不知道路。
徐遊打量了一下四周,確認了一下現在的所在位置後,道:“還有半日便到了,怎麽,你等不及了?”
“有一點。”李長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早些時候到,便能早些進入落霞宗,而越是靠近,少年心裡越是迫不及待。
“好,那就再加快些。”
開路的護衛聞言,掄圓了馬鞭,加快了速度。
其余人隨即跟上。
一個時辰後。
李長年覺得越走越慢了,又忍不住問道:“大哥,現在距離郡府還有多遠?”
徐遊仍是和之前一樣,打量了一下四周,道:“還有半日便到了,怎麽,你等不及了?”
“有……”
話還沒說完,李長年猛然扭頭,死死盯住徐遊。
只見徐遊又開口說道:“那就再加快些!”
話音剛落,李長年後背忽然冒出一股涼氣,當即勒馬停下。
這時,頭前開路的護衛,再次掄圓了馬鞭,除李長年之外的幾人,一如一個時辰前那般,絕塵而去。
李長年瞬間抽出腰間柴刀,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心中罵了一句:“媽的,中了靈陣了!”
他雖然不是仙家修士,但經過符子陵的言傳身教,對於仙家修士的手段了解甚多。
讓受術者眼前畫面不斷重複,正是靈陣手段。
眼下他所能確定的只有,自己是真的,柴刀也是真的,屁股下面的馬也是真的,其余的,皆不可信。
故而為了不觸發靈陣可能存在的其他玄機,李長年沒有下馬,而是勒馬立在原地,手持柴刀,警惕四周。
同時也在仔細尋找周遭景致的漏洞,以尋求破陣之法。
不一會兒,李長年眼睛一亮,道:“有了!”
在其左邊二十丈遠的山腳下,有一棵大樹,樹乾之上,落著一隻麻雀,那麻雀的脖子下面,竟長著一條腿。
再細看之下,那麻雀背後有一段手腕粗的樹枝,樹枝之上長的不是樹葉,而是三尺多長的蘭草。
“就是那裡!”
李長年手臂青筋鼓起,直接將手中柴刀對著麻雀方向,狠狠地丟了過去。
“唰!”
柴刀帶著破風之聲,飛掠而過,將那隻脖子下面長腿的麻雀劈成兩半,然而卻不見一點鮮血飛出。
柴刀之上,力道不減,對著那段長著蘭草的樹枝砍去,瞬間將那段樹枝砍下。
樹枝落下的刹那,李長年周遭的景致崩碎,原本鬱鬱蔥蔥的山間官道,變成了荊棘叢生的沼澤泥潭。
而李長年座下的馬,其四條腿已經淹沒在沼澤之中。
而且由於周遭景致大變,馬兒瞬間受驚,開始嘶叫掙扎,加快了沉陷的速度。
“不好!”
李長年當即起身,站在了馬背上,迅速掃視四周。
入眼處,皆是荊棘沼澤,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這時,遠處的一塊黑色石頭映入李長年眼中。
而柴刀,此時正砍在那塊石頭上面。
目測了一下距離,李長年心有便有了數。
靈陣中,柴刀拋出去了二十多丈遠,而現實中,其實隻拋出去了五丈多遠。
這個距離,李長年駕馭輕功,可以輕松跳過去。
李長年摸了摸腳下即將沉進沼澤裡的馬兒,“助我成仙,也算你功德一件。”
說罷,少年雙腿發力,猛蹬馬背。
整個人在天上掠過一條弧線,穩穩地落在了大石頭上面。
等李長年轉頭再看,馬兒已經完全沒入了沼澤之中。
暫時脫離了險境,李長年松了口氣,開始仔細打量周圍的環境。
這裡位於一座大山的背陰處,天色昏暗,天氣陰冷。
腳下的沼澤泥潭,一眼望不到頭。
黑色的荊棘,幾乎布滿整個沼澤。
沼澤裡彌漫著難聞的腥臭之氣,某些地方,還冒著奶白色的水泡,不知道那些爛泥下面,還隱藏著什麽東西。
李長年沉思片刻,分析出了一些情況。
目測而言,我現在應該處於沼澤深處。
這說明施陣者應該是暗中在馬兒身上施加了靈力,所以馬兒才能不受沼澤限制,直接跑到了沼澤深處。
待身上的靈力散去,馬兒才陷入了沼澤中,也正因此,我才察覺到不對勁。
“把我送到這種地方,明顯是沒想讓我活呀!”李長年暗暗說道。
與此同時,他也意識到,殺手的目標應該不是他。
否則他破陣之後,應該會有人現身於此地,對他補刀才是。
看來他只是被順手解決的而已。
既然不是衝自己,那肯定是衝徐遊來的。
而殺手動用靈陣這種隱秘的殺人手段,就說明對方不想走漏風聲。
由此也能推斷出,殺手大概率是知曉徐遊身份的,害怕走漏了風聲,引來徐氏追殺。
既然清楚徐氏的實力,還敢對徐遊下手,這說明殺手的背後,肯定也有大佬支持。
思來想去,似乎唯有一個答案了——百獸宗!
“媽的,倒霉!”
李長年不禁罵了一句。
他心裡早有預料,百獸宗不會坐以待斃。
只是沒想到,百獸宗下手會這麽快,而且做法如此激進,竟然敢直接對徐遊下手。
“看來匣子溝的事確實鬧大了,百獸宗已經急眼,那估計白璧他們,也已經出事了。”李長年暗自喃喃道。
百獸宗既然敢對徐遊下手,自然也敢對白璧下手,甚至白璧的優先級要比徐遊還高。
因為徐遊只是捏造罪名,而包括百獸宗弟子的人頭,黑虎,百獸宗玉牌等等所有的關鍵證據,可都是在白璧身上放著。
只有拿回那些東西,百獸宗才能翻案。
李長年不免有些擔憂白璧一行人。
白璧死了倒沒什麽,但如果天童死了,那他對徐氏的利用價值就會大打折扣。
屆時,徐氏還會願意庇護他嗎?
想到這裡,李長年的眉頭逐漸皺起。
忽然,一陣冷風吹過,風中裹挾著腥臭氣息,鑽進了少年的鼻腔裡。
李長年惡心的一陣乾嘔,然後望著無邊的沼澤地,自嘲道:“唉,自身都難保,還有功夫擔心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