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朗月當空,繁星密布,一條大江平緩地躺在原野之上。
江邊,眾多野獸低首飲水,發出陣陣低吟。
突然,一頭正在飲水的白鹿猛地跳起,驚走了旁邊的正在飲水的鹿群。
噗!
白鹿飲水處,一個少年抱著一具屍體,破水而出,爬上了江岸。
將楚景的屍體放下之後,李長年也躺在了岸邊,望著滿天繁星,心裡生出一股劫後余生的喜悅。
天烏從李長年的胸口爬了出來,頭頂的翎羽燃起火焰,抱怨道:“竟然把出口設在了江底,我差點被淹死!”
李長年笑道:“畢竟是秘密通道,自然是要隱蔽一些。”
天烏神獸直覺開啟,探查了一番江底,道:“沒有靈力波動了,看來這通道只能用一次。”
李長年起身,神識探入陳庸給予的芥子鐲中,找出了一幅紀國北境的輿圖,心念一動,鳳首家文閃爍,從中飛出一個光點,化作輿圖,落到了李長年手中。
而今李長年修為低下,尚且不能做到隨心化物,因此取東西放東西,都要廢些功夫。
將輿圖打開之後,李長年開始尋找寒星江的位置,不多時,便看到了圖上的一條蜿蜒曲折的靛色圖線,圖線的旁邊,寫著“寒星江”三個字。
李長年仰頭看了一會兒星象,然後對照著輿圖之上的參星校數,確定了自己現在身處的具體位置。
此處名為星落高原,位於白熊關東南二萬裡之外,具體位置在寒星江中下遊,一個叫放馬坡的地方。
北境元帥府,就在此地東南二萬裡之處。
李長年又抬起頭,觀察了一番月象,接著在心裡掐算了一下時間,這才意識到,他和天烏竟然在那傳送通道裡待了十天之久。
在那傳送通道中,混沌一片,不知時日。
李長年隻覺得過去了好久,但沒想到,已經過去了這麽久。
李長年把這事告訴了天烏,天烏發出一陣唏噓:“估計白熊關的那些人都臭了!”
李長年白了天烏一眼,旋即背起了楚景的屍體。
天烏問道:“你還背著他幹什麽?”
李長年歎了口氣後,喃喃道:“忠臣良將,不可折辱,去找個地方,給他立個墳塚,祭拜一下,再走也不遲。”
“哦……”
天烏心裡有些欣喜,他現在特別喜歡看李長年展露人性良善的一面。
旋即蹦上了李長年的肩頭。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李長年找到了一處四面舒展的緩坡,決定在坡下埋葬楚景。
他探查了一下芥子鐲,並沒有找到合適的挖掘工具。
然後便從腰間,拿出了楚景的芥子鐲。
芥子鐲,暗含須彌納芥子之意,是一種借用特殊材料煉製的儲物法器。
芥子鐲並非只能待在手腕上,也可以存於血肉之中,神識探入其中,心念一動,便可隨手化物。
楚景的芥子鐲,巴掌大小,形似月暈,散發著淡淡的清輝。
楚景已經將芥子鐲上的封印解除,任何人都能探查其中。
李長年將神識探入,想要找一件可以當做挖掘工具的東西,然後當他的神識探入其中之後,卻是大吃一驚。
天烏見狀,忙問道:“怎麽了?裡面有什麽?”
李長年把芥子鐲遞到天烏跟前,道:“你,你自己看。”
天烏當即將神識探入其中,旋即興奮大叫道:“快快快,把它弄出來!”
李長年忍俊不禁,真可謂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旋即再次將神識探入芥子鐲中,然後往芥子鐲之上打了一道靈力,芥子鐲當即吐出一個光點。
光點落地之後,一條九丈余長的斷尾海蛟,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天烏探查一番海蛟之後,興奮大叫道:“太好了,精血全都在,將其精血全部吞食,我的身軀就能覺醒了!”
李長年也是笑道:“這蛟龍可能是楚景途徑主城之時,將本就重傷的它擊斃,然後便順手帶走了……他可能和你想的一樣,想用這蛟龍的精血療傷,畢竟是高階靈獸,相當於結丹境的存在。”
天烏興奮道:“那你可得把楚景的墳塚修的堅固些,待他年,我還要回來祭拜他!”
李長年聞言哈哈大笑。
隨後,李長年在楚景的芥子鐲裡,找到了一些大貝殼,其中一個更是有床一般大小,殼身晶藍剔透,宛如寶石,正好可以用來當做楚景的靈柩。
李長年通過探查芥子鐲裡楚景的一些私人物品,李長年也大致知曉了楚景的來歷。
這些大貝殼,皆是楚景的家鄉之物。
李長年挑選了一些質地堅硬、邊緣鋒利的大貝殼,當做挖掘工具,挖了一個一丈深的墓坑。
墓坑挖好之後,李長年將楚景身上的衣服脫了,擦乾淨了身上的血跡,然後給楚景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袍。
李長年將那個床一般大小的晶藍貝殼,放進了墓坑裡,然後將其打開,把楚景抱了進去,然後將一些小一些的貝殼,也放了進去,貼著楚景的身體。
在看了最後一眼之後,李長年便合上了貝殼,開始填土。
為了不引人注意,打攪了楚景的安息,李長年沒有起墳堆,並且用衣服從別處兜來了許多碎石頭,灑在了墓穴上面,使人看不出這裡被挖過。
李長年站在墓穴前方,仰頭觀看星象,記住了當下的位置,但又感覺不放心,故而在位於墓穴正西一裡外的地方,埋下了一塊一人高的黑色石頭,留作記號。
但埋完石頭之後,李長年嘴角又露出苦笑。
鬥轉星移,物是人非,便是記住了墳塚的位置,日後也不一定能來此祭拜,這一切,或許都是多此一舉。
在李長年埋葬楚景的期間,天烏一直在煉化海蛟的軀體。
高階靈獸的肉身極其強悍,堅不可摧,便是天烏的本命神火,一時間也拿海蛟沒辦法。
不過好在他們的時間很充裕,可以慢慢煉化。
此後的七天,李長年多是在修煉,偶爾去抓野獸,開開葷。
雖然他現在可以通過吸食天地靈力做到辟谷,但他暫時還沒有適應辟谷,看著那些從眼前奔跑而過的肥美野獸,有時也會食欲大振。
天烏則是一直專注於煉化海蛟,七個晝夜,沒有絲毫疲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