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內寨出來之後,李長年按照來羊兒的指引,來到了一處草木不生的荒涼地。
這裡位於葫蘆寨以北,周邊方圓五裡都是溝壑縱橫的石頭地,經過風化的石頭,很是鋒利,密密麻麻地布滿每條溝壑。
放眼看去,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李長年對這個地方很滿意,旋即便施展起了尚不熟練的月影步,來到一條較深的大溝裡。
接著,他從懷裡將赤蛋拿了出來,放在了大溝底下,然後再用一些碎石,將赤蛋埋了起來。
做完這些,李長年掉頭跑到了一裡之外的一處溝塹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埋藏赤蛋的地方。
這般做法,實屬無奈之舉。
他不清楚天烏覺醒時會有大多動靜,若是動靜太大,且時間較長,那必然會引來其他人的察覺。
現下他站得遠一些,若是有人察覺到了異樣,來到此地,他也可以有回旋的余地。
大不了就說不認識天烏,先行擺脫乾系,回頭再從長計議。
李長年脫了外套,墊在屁股下面,然後盤坐下來,一邊修習月影訣心法,一邊等待天烏破殼而出。
如此一直等到中午,那赤蛋終於有了反應。
雖然此時赤蛋被埋在石頭下面,但李長年仍是感覺到一陣滾燙的熱息從赤蛋的方向傳來。
李長年感到不妙,便又往後退了半裡,直到感覺不到熱息之後,才駐足觀望。
只見赤蛋附近十丈以內的石頭,開始變得通紅,不多時,便化作了沸騰的岩漿,赤蛋浮在岩漿之上,上下起伏,來回徘徊。
與此同時,一股莫名的氣息,從赤蛋中擴散開來。
這氣息李長年很是熟悉,正是天烏的氣息。
但又感覺這氣息與往日有些不同,但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同。
這道氣息擴散開之後,隱藏在亂石堆裡的蛇鼠蟻蟲,竟然全部都爬了出來,接著如朝聖一般,井然有序地向那岩漿靠近。
飛翔在半空中的鳥兒,也開始在岩漿上空盤旋,最後竟向那岩漿俯衝而去。
最終,蟲鳥皆是義無反顧地衝進了岩漿裡,化作了灰燼,它們的血肉讓原本赤紅的岩漿變成了黑色,且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李長年看著這一幕,當即明白那股氣息不尋常在哪裡了。
那是神獸的氣息,對於世間獸種而言,這就是神明的氣息,是獸種們無法抵禦的存在,為了靠近那股氣息,它們悍不畏死。
“很好,要的就是這個氣勢!”李長年有些興奮道。
天烏神軀覺醒,其實力必然能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往後他們再遇到險境,哪怕不開啟柴刀,應該也能輕松應對。
而且對別人來說,天烏乃是傳說中的神獸,隻聞其名,不見其形,故而利用天烏的手段克敵,必然能做到出奇製勝。
最為重要的是,天烏覺醒了神軀,那其體內就能源源不斷地凝聚神獸精血,那可是堪比準聖藥的存在。
只要巴結好天烏,那李長年就能源源不斷地獲得“準聖藥”,再加上他那超然的修煉天資,日後他的修為必然突飛猛進,一騎絕塵。
“哈哈哈,造化,造化呀!”李長年興奮地大喊大叫。
而正當李長年興奮不已之時,一道呼喊聲從他身後傳來:“陳公子,陳公子!”
李長年心中一驚,旋即轉身看去,只見遠處,葫蘆寨的魏遠正向他奔來。
不能讓他靠近這裡……李長年當即施展月影步,向魏遠奔去。
好在天烏的氣息擴散范圍並不算太大,加上李長年及時在半路將魏遠截停,魏遠這才沒有察覺到天烏的氣息。
到了近前,不等魏遠說話,李長年便先開口問道:“怎麽了?信沒送出去?”
魏遠聞言一怔,旋即便明白了李長年為何這麽著急跑過來。
看來陳山兄弟是以為我找他是要說給軍府傳信的事,怪不得他這麽急匆匆跑過來……
“不是傳信的事。”魏遠擺擺手,“我師兄黃土來了,他聽說你在這裡,便想要見一見你。”
李長年皺起眉頭,佯裝不滿,問道:“他從哪裡聽說我在這裡的?你們告訴他的?”
魏遠見李長年語氣不對勁,便連連擺手道:“不不不,不是我們說的,他可能是經過外寨的時候,無意間聽到了流犯的話,才知道了你。”
李長年自然是不信。
他不過是個陌生來客,且昨天只在外寨露了一面。
外寨的流犯們就算出於好奇,談論起他,也是昨天就會談論完了,今天還談論什麽?
這黃土既然特意要見他,就說明黃土心裡有了些許猜測,而這些猜測,肯定不是因為聽了某些風言風語就能有的。
那家夥應該是得到了什麽情報……李長年思量一番之後,說道:“他見我做什麽?”
“他想……結交你。”魏遠有些窘迫地說道。
他和來羊兒等人,能結交陳氏子弟,純屬走運。
否則憑他們這些人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與陳氏子弟有何交集。
故而當“結交”二字說出口,魏遠自己都覺得有些恬不知恥……
李長年看出了魏遠的窘迫,但還是說道:“勞煩你去轉告黃寨主,心意我領了,結交就算了,就這樣吧……”
雖然他現在偽裝了身份,但保險起見,還是少露面的好。
他不會為了顧及來羊兒等人的面子,就去冒風險見一些不相乾的人。
那是犯蠢。
魏遠臉色尷尬,說道:“不是我師兄讓我來的,也不是大當家讓我來的,是我自己要來找你的。”
“什麽意思?”李長年問道。
魏遠面露為難地解釋道:“我師兄……他覺得你就是李長年,大當家解釋了許久,但我師兄他還是不信,一定要見你,大當家不許,現在已經和我師兄嗆起來了……陳公子, 我想請你去見一下我師兄,他一見到你,誤會就解開了,陳公子,你看……”
“這……”
李長年心中鬱悶,也是有些為難。
他媽的,碰上了個死纏爛打的人。
若是不去自證身份,就這麽把黃土趕走了,那黃土保不齊會更加認定陳山就是李長年,肯定還會來找麻煩,甚至可能會四處宣揚李長年的的存在。
若是去見黃土,就怕黃土手裡有自己的畫像,畢竟黃土這麽固執,應該是有了一些把握。
屆時,他便無法隱藏身份了。
而且天烏覺醒在即,實在不適合就此離開。
……
李長年權衡一番利弊,最後決定去見一下黃土。
在李長年看來,黃土手裡便是有畫像,可他既然沒有告訴來羊兒,就說明黃土是想獨吞元帥府的賞金。
所以等會兒即便認出了李長年,也不會當場揭穿,而是會想辦法把李長年偷偷帶走。
因此李長年即使暴露了,也只是對黃土一個人暴露,可回旋的余地很大。
可若是不去見黃土,黃土眼見到嘴的肥羊吃不著,真的對外四處宣揚李長年的存在,引來了更多的人,那李長年就會暴露得更加嚴重,可回旋的余地也會變得很小。
至於天烏……此地荒涼無比,沒有一點人煙,李長年快去快回,應該沒有問題。
除此以外,少年還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若是出了意外,事情沒有按他預想的那麽發展,他也沒能控制住局面……
那他就開啟柴刀封印,殺光所有在場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