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薑來似是看穿了李賢表情之後的深意,但是並沒有完全說下去。
如今,確認了大小姐並不是對這個小小收屍人有興趣,自己說話的語氣也可重一些,恢復自己往日凌厲的話鋒。
他那一個小小收屍人,又怎敢哼上幾句呢?
打?涼他也不敢,不談小姐出手,一個尚未入境的粗鄙體修,甚至都不太值得自己祭出飛劍。
自己行事利落,若非小姐有意阻攔,欲放他一條生路,現在便可斬之殺之,生取那凌霄笛。
幕僚?
我將軍府何時缺過那驚才絕豔謀士?
僅僅只是當時緊急,隨口說了這麽一句應答的話,他竟然是跟著大小姐和自己來了。
不過,留在那裡確實不妥,倘若那青雲宗抽出身來,應對宗門那麽多修士確實不好應對。
雖說這粗鄙收屍人使的是市井江湖伎倆,但是也是成功救助了自己和小姐。
但是,被這粗鄙之人施救了,心中還真是極其不悅。
但,我薑來又何嘗不是救了他於那巨口之中,扯平了。
幸好,小姐除了那時遲鈍,現今恢復了往日清冷勁,沒有讓他繼續糾纏下去。不然,真讓這麽一個人進了將軍府成了小姐幕僚,我薑來心中不悅,想把身上所負之劍折斷。
如今,你再拿不出那凌霄笛,莫說我,就連小姐也怕是不會放過你。
便等等看吧。
“沒事。”李賢趕忙收起情緒,這越緊急,越不可把真實心情顯露出來。這在牌局當中可是大忌,先思考一下對策。
笛子究竟去哪裡了?
被人奪去了?
前面兩人顯然不是,如果是前面兩人,不必如此在這同我裝瘋賣傻。
那是那幾個宗門的人拿了去了?
也應該不是,若是那樣,應當是能察覺到他們追趕自己,但是沒有任何動靜。
難道真是掉在路上?
李賢:“……”
幾個宗門拚死相殺的寶物,就這樣被我隨意弄丟了?
現下,怎麽辦才好?
對了……
“慢著!”李賢假裝去摸背後笛,右手伸過去好些,與二人刻意拉開一些距離,隨後伸出左手手掌,擺在兩人面前。
“如何?”楊淮紓饒有興趣的將明眸盯死在李賢臉上,她又何嘗看不出李賢方才的表情,只是覺著有趣,欲瞧瞧此人要做些什麽。
“此凌霄笛,到底是何物?讓身在都城建京將軍府大小姐,以及白虎宗、飛鶴宗、青雲宗,三個宗門同時迸出搶奪此物?”
先拖一下時間再說,想想那笛子在哪?並且,自己也得知道這凌霄笛究竟是何物?有何效用?如果真是驚天動地至寶,自己可得好好考慮要不要送出去?
“你再磨磨蹭蹭,信不信我一劍!”薑來有些急躁的在李賢面前並二指劃了一下。
李賢自然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抹脖子嘛。
“正是因為如此,不管你二人待會是會斬殺我?或者放走我,總得讓我知道我送出去了什麽天地之寶?好歹,我還救了您一命啊,楊大小姐。”
“好歹?”楊淮紓雖未展露笑意,但是那語氣當中的趣味濃厚,其後她正正聲說道:“你知不知曉,如你這般對我說話無心且傲慢的臣和民可沒幾個?”
李賢這才意識到,雖自己口口聲聲“楊大小姐”,但是把前世的思想和語氣代入了進去,聽著也不像是尊重人的語氣。
並且,自己跟她說話用的皆是平語,此人身份乃將軍府長女。自己身份是啥,不入流收屍人,社會的底層,民下之民。
這民見了君,見了官家大臣可是要行跪拜之禮,更別談自己這如此大不敬了。
“所以,你要因此……您要因此殺了我?”李賢巧妙的說出這麽一句話。
“要殺你便早為了,何需磨至如今?”
李賢在心中念道:嚇我一跳,不殺我跟我說這些幹嘛?看來,悶頭修仙不行,等級森嚴的不止實力境界,還有那加在自己身上的身份,倘若不想在封建國度被人欺壓打罵,實力重要,權力也同樣重要。
封官加爵,領地拜君也不不可缺少。
先入世俗,再出世俗,若不入世,何來出世?若不出世,何來超脫?若不超脫,何以登仙?
“我且問你,”楊淮紓追問道:“倘若你日後所救之人,皆如我這般對你,你是救?還是不救?”
救還是不救?這確實是個問題?
雖說李賢不是故意要施救於楊淮紓,但是結果是一樣的。回想自己前些日子為那兩具不熟悉死屍斬殺楊志、林雨二人之時,似乎也沒過多思量這個問題。
施善行固然好,倘若如這楊淮紓所說,被救之人非但不存感激,還肆意反咬陷害,這善行施展的值不值得?合不合理?該不該?
“倘若……”李賢緩緩說道:“世人行善皆是為了求被救之人心懷感激,我李賢尚不知此事對錯。但倘若讓我再遇如你這般受困之人,冷眼旁觀非我心中大義,故此,我自然是要救的。”
“若她心存感激我便接了她的謝意,若她心懷惡意,欲反撲,那我便以拳腳回收善意。”
“所以,我的回答是,若我實力足夠,先救後判。我李賢可救人也可殺人,便看彼時我實力多少了。”
“好一個先救後判!”楊淮紓面露喜悅,對李賢的好感似乎又增加幾分。
“那如今我這樣逼迫你,你為何不揮拳出擊呢?”
李賢覺著無語,他心想:廢話,不是打不過嘛,不然早打了。
“小姐,別跟他廢話了,直接拿了凌霄笛離開,那群人怕是要追趕過來了。”薑來上前一步,逼近李賢。
“凌霄笛,”楊淮紓突然發笑,這笑讓李賢覺著不自在。“不在你後背了吧?”
“不在了?!”薑來有些激動,“去哪了?!”
“你把它藏哪了?”他又上去一步,欲抓住李賢衣領,卻被楊淮紓攔了下來。
李賢沒想到這可愛小娘子竟如此厲害,想來剛才便是一直和自己遊戲,但是她為何要和自己周旋呢?她此行不正是為了那凌霄笛嗎?
“是,凌霄笛,確實不在我後背了。”李賢無奈說出此句。
薑來上去一步,就差召出身後飛劍。“你說什麽?!”
不料,楊淮紓卻淡淡說道:“那你過幾日隨我一起回建京吧,我讓你成為我的幕僚,為我辦事。但是,我兌現先前對你的承諾,也請你把凌霄笛借於我使用。”
“可是那凌霄笛不是遺落了嗎?”李賢有些奇怪楊淮紓的語言。
同樣奇怪的還有一旁的薑來,他的表情近乎凝固成石板。隨後,回頭看了看背上探出頭的劍柄。
楊淮紓緩緩走近,伸出食指在李賢胸口處點了點。
“那凌霄笛,在這。”
她接著說道:“它已融入你的體內認你做主,只有你才能使用它。”
李賢釋然,心中念道:難怪那東西不在後背了,原來是進來了。
怎麽認主認的那麽草率?不是應該有個轟轟烈烈的跪拜之類的場景嗎?就這樣未經自己允許就進來了?
不管怎麽樣,這凌霄笛只有自己才能使用的話,說明自己又有價值可以去做交易了。
又多了一個保命籌碼。
但是,有一點李賢還是好奇。
“這凌霄笛究竟是何物?”
“這凌霄笛是樂修至寶,樂修持有此寶,修為都能增進不少,攻擊也可被加強。”
哦!李賢算是明白了,原來是個加強buff。這次裝備爆的不錯,如今實力不足就需要這種史詩級裝備了,但是,為何會認自己一個體修為主呢?自己一個體修如何能夠催動它呢?
“但是,其背後的價值才是人們想要搶奪它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