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們已經將死去弟兄的屍首安置好了,等待明日便通知他們的家人。”
“撫恤的銀兩都準備好了嗎?”
“正在準備,保證明日能正常發放。”
林夜安揮退了下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古井無波的眸子並沒有因為手下的慘狀而帶來懊惱,相反,從見到運回的鏢師屍體開始,他的情緒就一直很平靜。
放下茶杯後,林夜安注視著窗外,沉聲不語。
見林夜安一直坐著不說話,林清霧放下手中的帳簿,問:
“爹,你沒事吧?”
看著女兒臉上的關切之色,林夜安笑了笑,說:
“沒事,一開始我就清楚此行凶險,只是死了這麽多人確實出乎我的意料。”
“聽說大哥也在此行受了傷?”
“聽下面人說,鏢局能打贏這一架多虧了他突破了三階,之後又是跟李家姑娘提前去了京城,想來傷的也不會重。”
看著自家女兒終於松開皺著的眉頭,林夜安想到那小子的性子,幽幽的歎了口氣。
“爹,這次走鏢讓我們鏢局大傷根基,恐怕難以支撐起日常走鏢了。”
林夜安起身踱步到了窗前,問:“清兒,咱們來到峰郡城多長時間了?”
“已有三年之久。”
“可想過回京城?”
林清霧搖搖頭,很認真的說:“從未想過。”
見林夜安回了頭,又補充說:
“峰郡城要更安靜,安靜的讓人舒心,而京城則是表面平靜,實則下面是各種暗流湧動。女兒不想讓父親再處於危難之中。”
林夜安走到林清霧跟前,古井無波的眸子變得暗含柔情,摸著她的頭,說:“這些年跟著為父受苦了。”
“不,並不苦,在峰郡城的這些日子是女兒過的最開心的時候,有著熱情的兄弟,還有著他們走鏢之後訴說的趣聞。”
還有著大哥。
“可是,這樣的日子並不多了。”林夜安歎道。
“父親決定回京城?!”
“現在的形勢使我必須回去,也不得不回去。”
林清霧很是遺憾的低下了頭,輕聲問道:
“那……何時回京?鏢局怎麽辦?”
“鏢局以後就交給徐山了,至於何時回京……還需等一個時機。”
所以自己是真的要離開這生活了三年的地方了嗎?
看著屋子中熟悉的擺設,仿佛安置它們的時候還是在昨日。
“那……大哥他們呢?”思索許久,林清霧還是問出了心中壓抑著問題。
林夜安無奈的笑了笑,:“你應該知道他們最高的也才三階,呆在我們身邊會讓他倆更加危險,所以鏢局是最適合他們的地方。”
盡管心中猜到會是這個回答,但當父親親口說出後,眼眸也漸漸升起霧氣。
大哥你現在在做些什麽?
大哥你知道我要離開鏢局了嗎?
在我離開之後大哥還會不會想起我?
……
“媽媽你可不要拿我說笑!”白默很是吃驚的站了起來。
“咯咯咯,這位公子莫不是嫌棄奴家人老珠黃,配不上公子?”婦人雖是口中埋怨,但神情和語氣都有著調笑的意味。
看著面前嬌聲笑著的婦人,白默意識到自己是被調戲了。
果然是經驗老道的媽媽,這舉手投足間就隱去了六虎的話題,將火燒到了他的身上。
她看出自己對她興趣不大,這麽說了我多半會拒絕,之後再將話題轉移到別的地方。
想到這的白默心中暗暗一笑,你想禍水東引,小爺偏要和你玩玩。
白默很是淡定的坐下,身子微微前傾,欣喜的說:“當然不會,只是在下沒想到會得到媽媽的親睞,心中一時間很是驚訝。”
說完後又是故作扭捏的說:“其實在下從小喪母,從進門之後見到媽媽就有一種很親切的感覺,讓我很是想與您親近,如若媽媽願意的話……在下也是希望與您共度春宵。”
白默很明顯的看到婦人的神色一滯,眼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隨後馬上恢復了嬉笑的樣子。
小樣,跟小爺玩,這下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吧。
“奴家甚是希望今夜能與公子一起度過,但怎奈何……”婦人微微一歎,臉上滿是遺憾的說道:“但怎奈何奴家今日偏偏來了月事,和公子一起共度良宵的願望只能交予其他妹妹了。”
果然是個老辣的狐狸,能在京城能夠開起一家青樓的果然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那就萬分遺憾了。”白默也是歎道。
白默也是順坡下驢,沒有強抓著人家不放。
畢竟眾人是來玩樂的,惹火了人家管事的是雙方都不願看到的。而且婦人都那麽說了,難道白默還能要求人家帶血上陣嗎?
“那奴家叫上來幾個妹妹讓三位公子選上一選?”
見白默三人點頭,婦人也是含笑的叫來了幾個姑娘。
“這是香兒,這是蘭兒,這是……”婦人向三人一一介紹起身邊的姑娘。
一時間看到一群身姿曼妙,粉面含笑的姑娘站在自己面前,白默也是很不爭氣的咽了下口水。
“三位公子好。”介紹完後的眾女子齊齊向三人屈膝問好。
白默聽後仿佛如沐春風,看著眼前或嫵媚、或清純、或冷豔的姑娘們,一時間竟不知從何選起。
要不是銀子沒帶夠,小孩子才做選擇!
一時犯了難的白默看向邊上面紅耳赤,低頭不語的寧千浩,對於這個錢袋子自己必須要哄好了。
“千浩,你喜歡哪個?”
“啊?”見白默突然叫自己,已經心生退意的寧千浩抬頭看向了他。
“我……我不知道,白大哥你選吧。”
說完又是低下了頭。
白默見後也是笑著對婦人說:“我這位兄弟是第一次來,還望媽媽找一位知心的姐姐讓我兄弟長長見識。”
“哎呦,嫩後生啊,這個可不多見”
婦人看著快把頭埋進桌子底下的寧千浩,笑著對一個姑娘說:“柔兒你來吧。”
那個叫柔兒的姑娘含笑的坐到寧千浩的身邊,溫柔的像鄰家大姐姐一樣。
“媽媽你偏心,我也想陪這個小公子嘛。”其中一個叫蘭兒的姑娘嬌嗔道。
“人家公子可是未經人事,讓你來怕不是嚇到人家。”
隨後話音一轉,看著寧千浩說:“不過這位小公子要是體驗一番別樣的趣味,可以兩個都要。”
“一……一個……就夠了”微不可察的聲音從寧千浩嘴中說出,又是惹來一陣眾女的嗤笑。
最終六虎不出意外的選了個眾女之中最年長的,而白默身邊坐著的則是一個叫香兒的姑娘。
見婦人拿錢帶著人離開,眾女也是熱情的給三人倒酒,與他們聊著一些京城的話題。
三人也是向眾女說著一些峰郡城的趣事,但基本上是白默在說,六虎在一邊跟姑娘動手動腳的,寧千浩則是一直低著頭不說話。
接過香兒遞過來的糕點,白默湊到寧千浩耳邊說:“怎麽不跟人家柔兒姑娘說話,讓人家一直在邊上坐著?”
“白大哥,我……我想回客棧。”
“出息,今天殺那幫人的時候不見你退縮,怎麽現在面對一個柔弱的姑娘你倒是束手束腳的。”
“我……”寧千浩一臉無助的看著他。
白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還記得咱們來這是為了什麽嘛?”
“紅塵練心。”
“對啊,咱們大晚上不睡覺來這香袖樓,難道只是找姑娘嗎?當然不是!是為了讓你磨練心性。”
寧千浩看了眼與女子相談甚歡的六虎,頭微微點了下。
白默繼續循循善誘道:“我知道你沒經歷過這個,現在很緊張,但是你要知道萬事開頭難,當你勇敢的邁出第一步之後,你就會發現之前阻礙你的其實都不算什麽。”
見寧千浩的眼神逐漸堅定,白默繼續說道:“大哥知道現在人多,在這裡放不開。你與這位柔兒姑娘上樓去,等房間裡就你們兩人的時候,也許會比現在感覺好點。”
寧千浩聽聞點了點頭,帶著柔兒走上二樓。
看著兩人逐漸消失的身影,白默不禁怎舌。
還是單純的小男生好忽悠啊。
“兄弟,我也先行上去了。”說完六虎也挽著身邊那女子的手上了樓,一時間桌上只剩下白默和香兒兩人。
“公子倒是對自己這個弟弟甚是上心。”香兒含笑著給白默倒了杯酒。
接過酒杯,白默故做憂慮道:“唉,我們兄弟二人從小失去雙親,從那開始我們兩人便相依為命,幾年前得到一個商人收留,之後就在他的商鋪給他當跑腿的夥計。
每日天不亮就開始忙碌,看到自己厭惡的客人還得笑臉相迎,受到客人的欺辱也得默默忍受。每天帶著偽裝的面具讓我都不知道自己原來到底是什麽樣的了?”
聽著這似乎有些熟悉的話語,香兒也是心感同情,不禁眼眶濕潤道:“沒想到公子你看著風姿颯爽, 原來還有過這種經歷。”
“風姿颯爽不過是與外人看的,我內心的煎熬與孤獨又有誰能知道呢?”
“若公子不嫌棄,奴家願意聽公子訴說。”
“唉,就算我與你說了又能怎樣,世事無常,人生還是要認清現實。”
“但與人傾訴之後,起馬心中不會繼續壓抑。”
“哦,姑娘似乎對此頗有見解。”白默故作疑惑的問道。
“對的,因為奴家平時就是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找姐妹們傾訴的,每次說完心中就不會難受了。”
“姑娘又會為何事憂愁?”白默好奇的問。
於是在白默的引誘下,香兒逐漸說了自己小時候因為家貧,不得不被父親賣進香袖樓,之後又被逼著學習一些待人接客的禮儀,學著自己並不喜歡的樂器,每當學不會還要挨打、不給飯吃。等年紀大了就被人逼著接客,陪著不認識的人睡覺……
說到傷心之處時,香兒也是忍不住的落下淚來。
白默抱住低聲哭泣的香兒,用袖口替她擦了擦淚水,輕聲說道:
“沒想到香兒姑娘也是苦命之人,我們兩人真是同病相憐啊。如果你願意,我願做你以後傾訴的對象,傾聽你的煩惱,撫平你的愁緒。香兒姑娘,你……願意嗎?”
“我願意”香兒哭著環抱住白默的腰。
感受著懷中的柔軟,白默會心地一笑,說:“這裡人太多了,被人看到你哭哭啼啼的樣子會以為我欺負你呢,咱們去樓上慢慢聊?”
見香兒點頭,白默就環著她的細腰走向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