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兄台,可曾見過一頭大虎,約莫兩層樓高。”
沈明看著面前風塵仆仆的少女,嘴角有些抽搐。
“這裡是官道,沒見過什麽老虎。”
開玩笑,沈明都不知道面前這少女到底是誰,怎會直接亮明身份。
雖說寧可殺錯絕不放過,但要是這少女有背景,還有洪荒那種血脈追凶的法子,豈不是平白給自個惹禍。
還是那句話,一定要穩健,安全第一啊。
陳未央左右看看,官道那麽長一眼望不頭,卻除了身邊這黑臉壯漢再無旁人。
“兄台,你也是去東陽縣的嗎?”
沈明點了點頭,他總感覺身邊這姑娘有點憨,所以並不想多說。
出乎沈明預料,陳未央好像有些自來熟。
“那我與兄台同行可好,我名為陳未央。”
結伴走了許久,期間陳未央一副對所有事情都好奇的模樣,嘴巴更是嘮叨個不停。
二人走得很慢,算算時間,約莫還有半日便能到達東陽縣。
肚餓口渴,幸好路邊剛好有處茶攤。
“兩碗清茶,四塊糙餅。”
陳未央吆喝,一副這頓飯我買單的模樣。
茶攤除了沈明二人和小販外,便只剩個蓬頭垢面的少年。
這少年約莫剛及冠,手腳上都是血泡,頭髮更是被泥濘蚯結,臉上青一塊黃一塊,還有地方黑乎乎的,活像個五花山。
“沈兄,不是我吹,這次我可是背著家裡偷偷跑出來的。”
“別看是個姑娘家,我本事可大嘞,你瞧見我身後這匣子沒,裡面裝的可是煞氣衝天的魔槍...”
陳未央滔滔不絕,就連吃糙餅都堵不住嘴。
這讓沈明覺得,這姑娘可能前世是個啞巴,這輩子趕著把兩輩子的話都說完。
沈明聽著左耳進右耳出,倒是真有人聽進去了。
沈明兩人打算起身離開,突然被那蓬頭垢面少年攔住去路。
陳未央見此,就覺得這少年是乞丐,同情心泛濫就想從懷裡掏銀子。
不曾想,那少年納頭便拜,頭磕在沙土地上,留下一片血痕。
“女俠,還請為我報仇。”
陳未央緊握銀子的手愣住,倒是沈明快步上前,目光凝視少年。
“細說。”
少年名為李鵬,原是東陽縣李家長子。
李家靠倒賣布匹為生,本是商賈世家,雖頗有家資,但也沒有可傍身立足的術法武學。
這讓當代李家主苦不堪言。
雇傭護院,雖說方便,但只要有難皆是做鳥獸散,不堪大用。
再加上東陽縣大戶胡家壓迫,讓李家更是如履薄冰。
就在半月前,李家倒賣布匹偶爾走入一處強者墓穴。
那強者竟是百年前橫掃大陳的絕世強者。
世人恭稱其為,萬毒老祖。
其絕技,便是五毒掌。
雖說最後被宗門圍剿身死,但凶名依舊。
天佑李家,雖說墓穴中危機重重,但還是將五毒掌拓印帶回。
可這事,卻被胡家間隙發現。
當夜,胡家殺人便屠戮了李家滿門,只有李鵬僥幸逃走。
李鵬還記得那晚父親緊握住他的手。
“鵬兒,胡家勢大,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快些逃,能逃多遠逃多遠。”
“不要報仇。”
可李鵬怎會就此忘掉仇恨。
李鵬說著嘴角流出鮮血,竟是硬生生咬碎了後槽牙。
陳未央皺眉。
“縣官不管嗎?”
李鵬苦笑。
“縣官?胡家一歲給縣官上供百兩黃金,東陽縣明面上還叫東陽,其實背地裡早有百姓稱做胡縣了。”
“竟然如此猖狂。”
陳未央無能狂怒中。
沈明湊近李鵬,全不嫌棄對方身上那刺鼻的惡臭。
循循善誘起來。
“你想報仇嗎?”
李鵬點頭,但眼中略顯灰暗。
“報仇?我身上只有些碎銀子,只希望有人能幫我殺胡家幾人。”
沈明搖頭,對這個回答有些不滿。
“你可以向我許願,會成真的。”
李鵬聞言,抬頭死死盯著沈明許久,見其不似作假,心裡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我向你許願,我想讓胡家得到應有的報應!”
李鵬走了,他說要去萬毒老祖的墓穴中學習五毒掌,待到學成之日,再不受人欺凌。
“沈兄,這胡家太過分了,李家又沒招他惹他,為何要滅人滿門。”
陳未央氣鼓鼓道。
沈明搖頭。
“這事情也不一定像李鵬所說那般,先進縣城打探一番為妙。”
時逢亂世,入夜縣城守備多了不止一倍。
沈明是個假扮成人金漸層,自然沒有身份。
不過也幸虧上梁不正下梁歪,那縣官收受賄賂,手下兵卒也是如此,陳未央只是拿出一錠銀子,那兵卒就眉開眼笑送他們二人進了城。
有家客棧,是開滿大陳的一流客棧,為數不多的百年老字號。
“店家,兩間客房,拿手菜快些上,再燙兩壺好酒。”
陳未央大大咧咧,隨意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
“終於有個能安歇的地方兒了。”
沈明打量起這所謂聞名大陳的有家客棧。
裝飾古樸卻都刷著漆,桌子板凳雖說老舊,但一塵不染。
不多時,夥計端來飯菜美酒。
陳未央不忘打聽夥計有沒有見過這東陽縣有大虎出沒。
夥計自然當做是陳未央在調笑,應付兩句便離開了。
“你為什麽一直要尋那老虎?”
沈明享受著美味佳肴,裝作隨意問道。
“虎仙你聽說過嗎?”
“我之前去雲霧村,聽到有個能滿足人願望的虎仙來了東陽縣,這才跟來的。”
陳未央腮幫子被飯菜塞的鼓囊囊,可一點不耽誤說話。
“你有事要找虎仙許願?”
“小事,小事。”
見陳未央敷衍,沈明也知道無法再探查出什麽關鍵信息。
一頓酒足飯飽,自然是就寢休息。
沈明睡了千年,現在還真是睡不著。
在床上盤膝,感悟著那抓又抓不到的明悟。
窗外夜風呼嘯,吹得老樹枝丫亂顫。
可沈明能敏銳的感受到,有兩道沉穩的呼吸正在逼近。
他睜開雙眸,仔細聆聽。
這兩道呼吸最後落在他隔壁的窗沿外。
那是陳未央的房間?
難道是采花賊?
沈明站起身,小心貼近窗戶。
也正是此時,那本該在窗外的呼吸竟然翻身躍入陳未央的房間。
沈明雖然不清楚陳未央到底是何身份,但一天的相處下來,他能感覺到,這姑娘不是壞人。
擔心遲則生變,沈明直接一拳打碎牆壁,直接衝入陳未央房間。
只見有兩名身穿夜行衣的黑衣人,此刻已經和陳未央打做一團。
“沈兄幫我。”
陳未央見沈明前來,更是一拳打碎牆壁,當即出言求助。
這兩名黑衣人修為十分高絕,比之前夜襲雲霧村的書生強了不止一倍。
他們手持匕首,招數狠辣,想來不是為了采花謀財,而是害命。
陳未央剛到東陽縣,怎會有人夜裡行刺。
沈明第一個想到的,只有胡家。
不止胡作非為,沒想到耳目竟然如此眾多,想來在那茶攤遇到李鵬的事,胡家早已知曉。
匕首刺向沈明心窩,卻是連衣衫都沒刺破。
刺客眉頭擰緊,以為沈明乃是有高深修為的高手,忙不迭後退。
“宗師何必插手此事,我們隻取這女人性命。”
刺客聲音沙啞,好似九幽惡鬼。
沈明自然不會同意抽身,他擋在陳未央身前。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胡家派來的嗎?”
刺客聽到胡家明顯一愣,旋即知道今天無法建功,當即飛身鑽出窗戶逃離。
沈明還想追,可這倆刺客身法很快,眨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望著重新恢復平靜的街道,沈明陷入沉思。
也正是此時,有家客棧的夥計急忙跑了過來。
方才打鬥聲很大,若是讓客人出事,有家客棧的招牌算是砸了。
陳未央賠付了夥計銀錢,又安撫了一陣,這才作罷。
二人對坐,沈明望向陳未央的眼神頗為凝重。
“說說吧,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何剛進入東陽縣,就會有人前來刺殺?”